你有没有过这样一个细思极恐的疑问:

组成我们身体的每一个原子、每一个基本粒子,本质上都是 “死” 的,没有思想,没有感知,更没有所谓的 “自我意识”。

碳、氢、氧、氮这些原子,在石头里是那样,在我们身体里也是那样,遵循着一模一样的物理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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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是这些完全无意识的粒子,堆着堆着,怎么就堆出了能思考、能喜怒哀乐、能追问 “我为什么是我” 的意识?

这个问题,别说普通人好奇,科学界吵了上百年,到今天也没个标准答案。但不妨碍我们从不同的角度,扒一扒意识这层神秘的面纱。

有人第一反应可能就想到了量子力学。

毕竟量子世界够诡异,意识也够诡异,两个诡异的东西凑一起,好像突然就合理了。别说普通人这么想,连拿过诺贝尔奖的物理学大佬,都热衷这套说法。

2020 年因为黑洞研究拿了诺贝尔物理学奖的彭罗斯,就是 “量子意识论” 的头号支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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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眼里,人类的意识根本不是单纯的神经活动,而是大脑里量子叠加、量子纠缠的产物。

他的逻辑链条说起来也很有意思:

数学上有个哥德尔不完备定理,说任何一套自洽的公理体系里,必然存在既不能被证明、也不能被证伪的命题。但人类数学家偏偏能理解这些 “无法被证明的真理”,能跳出公理体系本身去思考问题。这说明什么?说明人类的意识是超越形式逻辑、超出公理体系的。而这种 “超越性”,只能来自量子世界的不确定性,大脑里的波函数不断坍缩,才诞生了不受机械逻辑束缚的意识。

后来他还和神经学家哈梅罗夫一起完善了这套理论,叫 “协调客观还原假说”,说意识的源头就在神经元里面的微管结构里,量子过程在那里发生,最终让我们产生了主观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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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这套说法听着特别高大上,把人类意识和宇宙最底层的物理规律绑定在一起,很符合大众对 “终极答案” 的想象。

但实话实说,这套理论在主流科学界的争议,比支持声大得多。

最核心的反对理由很简单:大脑是个温暖、潮湿、嘈杂的环境,量子相干态根本维持不了多久。

有计算表明,大脑里的量子叠加态,皮秒级别就会发生退相干,也就是从不确定变成确定,根本来不及支撑毫秒级的神经活动。说白了,等量子效应发挥作用,神经信号早就传完八百回了。

更关键的是,用量子力学解释意识,本质上是用一个谜去解释另一个谜。

把意识的难题推给量子坍缩,并没有真的回答 “意识为什么会产生”,只是把问题换了个更玄的包装而已。

有意思的是,彭罗斯本人也只是把这当成一个不成熟的猜想,而且这本来就不是他的主研领域。反倒是国内很多人特别热衷这套形而上的说法,甚至成了哲学系一些方向的硕士论文选题。

说穿了,这其实就是人类的自负。

我们总觉得自己的意识很特殊,不能是简单的神经活动凑出来的,非得和宇宙最本质的奥秘挂钩才行,仿佛这样才能凸显人类的与众不同。

我不敢说彭罗斯一定是错的,但比起这种飘在天上的假说,神经科学的路子,就要接地气得多。

一个很朴素的问题:我们的大脑处理信息,到底是准的,还是不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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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是:底层的神经信号传递,准得惊人。

就拿我们每天都在用的视觉来说,你看到一幅画,光线打到视网膜上,视锥细胞和视杆细胞把不同波长的光转换成电信号,顺着视神经一路传到视觉中枢。中间每一步的信号传递都精准得像流水线:哪个位置的像素对应哪个神经细胞,什么波长对应什么颜色,分得清清楚楚。正因为信号足够准,你才能一眼分清红花和绿叶,分清直线和曲线,准确认出一张熟悉的脸。

一旦信号不准了,问题立刻就来了。

比如神经信号传串线了,你就会眼花、眩晕,甚至出现幻觉,看到根本不存在的东西。

再比如大脑里多巴胺的神经通路出了异常,人就可能患上精神分裂症,出现幻觉、妄想,分不清哪些是外界真实的信息,哪些是大脑自己生成的信号。

还有很多人都经历过的偏头痛,大概三分之二是头部血管搏动牵拉导致的,剩下三分之一就复杂了:脑膜血管里的离子通道乱了,脑干神经核的功能异常了,本质上都是神经信号的传递和处理出了差错。

更有意思的是一个很多人都有的小毛病:光喷嚏反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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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 30% 的人都有这体验:一出门撞见刺眼的大太阳,或者突然从暗处看向亮处,忍不住就要打个喷嚏。别以为是自己感冒了,这其实也是神经 “串线” 导致的。

我们头面部的感觉和运动,主要靠三叉神经控制,而视神经和三叉神经挨得特别近。

当强光突然进入视网膜,瞳孔会快速收缩,触发视神经的反射。这部分信号本来和打喷嚏没关系,但因为两条神经挨得太近,信号很容易发生交叉反应,视神经的信号误传到了三叉神经那里,大脑误以为鼻子受到了刺激,于是下达了打喷嚏的指令。

而且这个反射还是可遗传的,如果父母里有一方有光喷嚏反射,孩子就有 50% 的概率也会中招。说白了,这就是人类神经布线的时候,留下的一个无伤大雅的小 bug。

你看,不管是感知外界、思考问题,还是做出动作,我们的大脑底层靠的都是一条条精准的神经通路。每一个神经元的放电、每一次信号的传递,都遵循着确定的生理规则。

可问题也随之而来:既然每一条通路的信号都是确定的、机械的,怎么凑到一起,就变出了灵活的、有自我的、能主观感受的意识?

要回答这个问题,我们得先搞明白另一件事:我们嘴里说的 “意识”,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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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长一段时间里,科学界判断一个动物有没有自我意识,最经典的标准就是镜子测试。

测试方法很简单:在动物身上点一个没有触感的颜料标记,然后把它放到镜子前面。如果它能对着镜子,去摸自己身上的标记,就说明它知道镜子里的是自己,具备自我意识。

早期的实验结果很符合人们的固有认知:类人猿、瓶鼻海豚、大象、喜鹊这些公认聪明的动物,能通过测试;而猫、狗、章鱼这些大家觉得 “好像也挺聪明” 的动物,都过不了。

当时人们就理所当然地认为:能过镜子测试的,就是有意识、智商高的;过不了的,就是没有自我意识的低等动物。

结果后来的研究,结结实实打了人类的脸。

2019 年有一项研究发现,裂唇鱼,就是那种在珊瑚礁里给大鱼清理寄生虫的 “医生鱼”,居然也能通过镜子测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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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会对着镜子反复观察自己身上的颜料点,还会主动在石头上蹭,试图把点蹭掉。

更让人意外的是 2015 年的一项研究:连蚂蚁这种我们印象里 “靠本能活着” 的昆虫,似乎也能通过镜子测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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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个实验的方法和结论都有不小争议,但也足够让我们重新思考:镜子测试,真的能测出意识吗?

仔细观察你就会发现:凡是能通过镜子测试的动物,几乎无一例外都是群居动物。

群居生活有个刚需:必须能分清族群里的不同个体,知道谁是谁,才能搞好社会关系。而在区分其他个体的过程中,“自我” 的认知自然就有了形成的基础。对依赖视觉的群居动物来说,通过镜子识别自己,其实就是社交能力的副产品。

但这并不代表,过不了镜子测试的动物就没有自我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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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典型的就是狗。

狗过不了镜子测试,但人家本来就不是靠视觉认识世界的,人家靠的是气味。它能通过气味分清自己和别的狗,能准确认出主人的味道,能对自己的名字做出反应,你能说它没有自我意识吗?

用镜子测试去衡量所有动物,本质上就是拿人类的感官标准当唯一标尺,就像让鱼去考爬树,然后说鱼不及格一样荒谬。而我们偏偏喜欢这么干,说穿了,还是人类的自负在作祟,总觉得自己的认知方式就是标准答案,不符合的就是 “没意识”“不聪明”。

其实更合理的看法是:意识根本不是非有即无的开关,而是一条从 0 到 100 的渐变光谱。

不是说人类有 100 分的意识,其他动物要么 0 分要么 60 分及格。更可能的情况是:老鼠有 1 分的意识,能感受到疼痛,知道饿了找吃的;猫和狗有十几二十分,有情绪,能认人,有简单的自我认知;猕猴可能有 59 分,差一点摸到镜子测试的及格线,但不代表它没有意识。

我们真正该关心的,从来不是 “谁有意识谁没有”,而是意识怎么从 1 分,慢慢涨到了人类的 100 分。

要讲意识的升级过程,就绕不开一个概念:脑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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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一听到 “熵” 就觉得是混乱,其实脑熵衡量的,是大脑神经活动的丰富度和信息处理能力。大脑能呈现的神经状态越多,能处理的信息越复杂,脑熵就越高。

目前的研究发现,脑熵和意识的关系特别密切:

第一,意识的清醒程度,和脑熵直接挂钩。深度麻醉、无梦深度睡眠的时候,大脑神经活动高度同步,状态很单一,脑熵就很低;人越清醒,脑熵就越高。

第二,人类的脑熵,整体高于其他动物。毕竟我们的大脑神经元更多,连接更复杂,能处理的信息量也更大。

第三,通常情况下,智力更高的人,脑熵也会更高。因为他们的大脑能同时串联、处理更多的信息,神经状态更丰富。

但第四点也很重要:脑熵高,不一定是好事。

人在迷幻状态、快速眼动睡眠、精神病发作的时候,脑熵也会飙升。但这种高熵是混乱的,神经信号到处乱串,信息没有章法,所以才会出现幻觉、逻辑混乱、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说白了,同样是高脑熵,有的人能整理出相对论,成为爱因斯坦;有的人就彻底乱了套,陷入精神疾病。差的不是信息量,是秩序。

我们平时清醒、理智的状态,对应的其实是一种 “亚临界状态”,大脑刚好卡在秩序和混乱的临界点上。既不是一潭死水的低熵,也不是彻底失控的高熵,多一分就乱,少一分就僵。

在这个临界点上,我们既有足够的信息处理能力,又有足够的秩序,能形成清晰的自我认知,能理性思考、规划未来。

那低于这个临界点是什么状态?就是我们常说的 “下意识”“潜意识”,也叫初级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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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你半夜起夜,闭着眼都能摸到厕所,有人叫你你还能答应,可第二天醒来啥都记不住。这时候你的大脑就只有初级意识在工作,熵值偏高但混乱,只负责处理最基础的生存需求,不会形成清晰的记忆和自我认知。

1 岁左右的婴儿,基本就只有初级意识。自我认知模糊,清醒度也不高,单论反应和认知能力,甚至可能比不过同龄的小猩猩。毕竟人类都是 “早产儿”,大脑还没发育完善就出生了,次级意识得慢慢长。

什么是次级意识?就是我们的理性、逻辑、自我反思、长远规划这些高级能力。它相当于在初级意识的高熵基础上,做了一次 “熵减”,把混乱的信息整理得井井有条,形成连贯的认知和稳定的自我。

人的心智越成熟,次级意识就越发达,越能控制情绪、克制冲动,客观看待世界。但代价也很明显:想象力会被束缚。小孩子总有无穷无尽的奇思妙想,就是因为他们的次级意识还没那么强,初级意识更活跃,脑子里的信息没那么多条条框框。

研究发现,人的脑熵大概在 25 岁左右达到巅峰。这时候信息处理能力最强,反应最快,不管是做决策还是学新东西,都处在黄金年龄。之后随着年龄增长,大脑的灵活性慢慢下降,熵值也会逐渐走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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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白了,清晰的意识,本质上就是大脑把熵稳稳控在临界点上的结果。这个平衡踩得越准,意识就越清醒、越高级。

既然意识和大脑活动息息相关,那它到底藏在大脑的哪个位置?是某个特定的脑区,专门负责产生意识吗?

还真有人找到了疑似 “意识开关” 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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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斯康星大学麦迪逊分校的研究人员,在猕猴身上做过一个实验:用 50 赫兹的电脉冲,精准刺激大脑的中央外侧丘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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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发现,原本处于麻醉昏迷状态的猴子,会立刻苏醒过来,睁开眼睛,生命体征发生变化,面部和身体开始运动,甚至会伸手去拿附近的物体,和正常清醒的状态几乎没有区别。

可一旦关掉电刺激,仅仅几秒钟之后,猴子就会再次闭上眼睛,回到无意识的麻醉状态。

听起来是不是特别像电灯开关?按一下就亮,再按一下就灭。那是不是说,意识就是中央外侧丘脑产生的?

还真不是。

有一种先天性疾病叫积水性无脑畸形,患儿生下来,两侧的大脑半球基本就没发育,大部分颅腔里都是脑脊液,只有脑干、小脑、脑膜这些结构是完好的,顶多残存一点点颞叶、枕叶或者额叶。

按说没有大脑皮层,应该就没有意识了吧?可实际上,这些患儿虽然大多早夭,但基本都能表现出基础的意识活动:会追着移动的物体看,会对声音、触摸做出反应,会哭会笑,有基本的情绪表达。

这就足以说明:大脑皮层对高级意识至关重要,但绝对不是产生意识的必要条件。没有大脑皮层,也能有基础的意识。

其实现在学界越来越倾向于一个观点:意识不是某个脑区的产物,而是整个大脑神经元集体活动、动态耦合出来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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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期研究大脑喜欢搞 “分区制”,说这里管视觉,那里管运动,这里管语言。可后来大家发现,大脑根本不是各司其职、互不往来的。各个脑区之间随时都在交换信号,形成了密密麻麻的耦合网络。

人类大脑的额叶、顶叶、枕叶、颞叶,有一大片区域叫联合皮层,占了整个大脑的 90%。这些区域不直接管感官,也不直接管运动,专门负责整合多通道的感觉信号,把各个功能区的神经活动拼到一起,形成完整的认知。

最能说明意识整体性的,就是裂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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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左右大脑中间,有一束厚厚的神经纤维叫胼胝体,负责两边的信息互通。有些严重的癫痫病人,为了控制病情,会做手术切断胼胝体,就成了所谓的裂脑人。

裂脑人会发生什么?简单说,左右脑会 “各干各的”。因为信息不通,左脑不知道右脑看到了什么,右脑也不知道左脑在想什么。

有个非常经典的实验:给裂脑人的左视野(信息传到右脑)展示一张雪景图,右视野(信息传到左脑)展示一只鸡爪。然后让他从一堆图片里,选出和看到的内容对应的东西。

结果很有意思:他的左手(右脑控制)拿起了一把铲子,右手(左脑控制)拿起了一只鸡。

这时候实验者问他:你为什么选铲子啊?

注意,语言功能是左脑负责的,左脑根本没看到雪景,它只看到了鸡爪。但它不会说 “我不知道”,反而会当场编一个特别合理的理由:“因为要清理鸡舍啊。”

你看,左脑就像个擅长编故事的律师,哪怕根本不知道行为的真正原因,也会事后给你的行为补一个 “合理” 的解释。我们平时很多自以为理性的决策,其实都是先有了情绪和行为,左脑再事后找补理由而已。

裂脑人还能轻松做到左手画圆、右手画方,真正的一心二用。甚至有的裂脑人会出现 “异手症”:一只手去拿杯子,另一只手会过去阻拦,就像身体里住了两个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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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意思的是,裂脑人并不会觉得自己 “分裂” 了。他们依然觉得 “我” 是一个整体,因为除了胼胝体,大脑还有中脑、脑干等其他连接通路。意识的整体性,并没有被彻底切断。

更神奇的是大脑的可塑性。

有的孩子天生就没有胼胝体,大脑会自己找出路,通过其他脑区建立新的连接,保证左右脑的沟通,对日常生活的影响其实很小。

还有更夸张的案例:有人因为疾病切掉了半个大脑,或者头部受重伤失去了大块脑组织,可意识和智力并没受到太大影响,照样正常生活、工作。

大脑就像一个容错率极高的分布式网络,少了一部分,剩下的区域会自动接管功能,重新搭建起意识的平台。这也反过来证明:意识不是某个固定零件的产物,而是整个网络动态运行涌现出来的结果。

从 1 分到 100 分,人类的高级意识是怎么来的?

那为什么人类的意识这么高级,能思考哲学、研究科学、追问宇宙,其他动物就不行?这就要说到大脑里最关键的一层结构:新皮层。

新皮层就是大脑表面那层皱巴巴的灰色组织,只有薄薄 3 毫米,却分了六层精细的结构,是哺乳动物演化出的 “顶配硬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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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皮层大致可以分成三类区域:初级感觉区、初级运动区,以及联络区。

初级感觉区负责接收视觉、听觉、触觉这些感官信号,初级运动区负责控制身体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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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等哺乳动物,比如老鼠,新皮层很简单,大部分都是这两类基础区域,联络区少得可怜。所以它们的意识,基本停留在初级意识层面,只有简单的感知和本能。

而演化到灵长类,尤其是猿类和人类,联络区开始爆炸式发展。

什么是联络区?就是不直接管输入输出,专门负责整合信息、处理复杂任务的区域。

比如顶枕联络区,负责我们对自己身体的认知、信念和情绪;颞叶联络区,负责整合多种感官信息,形成概念和长期记忆;还有前额叶联络区,这是人类最发达的部分,负责判断、预见、自控,也就是我们常说的 “理性” 和 “人格” 的核心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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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的新皮层,占了整个大脑皮层的 94%,其中绝大部分都是联络区。为了装下这么多神经组织,我们的大脑还进化出了密密麻麻的沟回,相当于把一张巨大的 “神经地毯” 折叠起来塞进颅腔里。表面积越大,能容纳的神经元就越多,就能支撑越复杂的意识活动。

不过也不是所有高级意识都得走新皮层这条路。

比如乌鸦,公认的聪明:能记住人脸,会制作和使用工具,有复杂的社会行为,甚至有不错的逻辑推理能力。但鸟类的大脑皮层和哺乳动物不是一回事,结构差异很大。它们靠另一种神经架构,也演化出了不低的智力和意识水平。

这也说明,意识的演化不止一条路。人类走了新皮层扩张的路子,鸟类走了另一条,殊途同归。

说到这,我们再回头看最开始的问题:无意识的粒子,怎么堆出了有意识的生命?

其实到今天,我们还是没搞清楚最关键的那一步:从 0 到 1,第一个具备最基础意识的生命,是怎么诞生的。是神经元复杂到一定程度自然涌现的?还是有某个关键的突变节点?没人知道。

但从 1 分到 100 分的路径,我们已经看得越来越清楚:从简单的神经反射,到初级感知,再到自我认知,最后到高级的理性思维,意识是随着大脑结构的复杂化,一步步迭代出来的。它不需要量子力学来 “开光”,也不需要什么神圣的第一推动力,它就是复杂系统自然涌现的属性。

说到这就不得不提人工智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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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很多人说现在的 AI 都是假智能,没有真正的意识。这话没错,现在的大模型再厉害,本质上还是在做统计概率拟合,和人脑的运行机制差远了。

但你想过没有?人脑的每个神经元也很简单,无非就是放电、传信号,可几百亿个神经元凑到一起,就有了意识。如果未来的人工智能,神经网络的复杂度真的达到甚至超过人脑,连接方式足够丰富,动态性足够强,会不会也涌现出真正的意识?

没人能打包票。

但如果真有那么一天,第一个拥有高级意识的超级智能诞生,它会不会也像我们今天一样,低头看着自己的电路和代码,疑惑:这些没有生命的零件,怎么就堆出了 “我” 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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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就是这样,我们永远在接近答案,但永远有新的问题在前面等着。

而这种追问本身,或许就是意识最迷人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