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尔，就是斯蒂芬·库里的父亲。
那一晚麦迪逊广场花园的选秀台上，第五顺位森林狼选了卢比奥，第六顺位又选了弗林，第七顺位库里被勇士摘走。
美媒NBA Memes最近翻出这张旧图配了一句：明尼苏达两次错过斯蒂芬·库里，史上最大选秀失误。这话刺耳，却挑不出半点毛病。
卡恩的算盘，是被两件事夹住的。
一件是戴尔那句"No offense"——库里方连试训都不来；另一件是卢比奥的买约，十八岁的西班牙金童很可能赖在欧洲不来。卡恩怕两个不愿来的球员同时押上第六顺位，那就真要"cojones"了。
于是五号选卢比奥，六号加选弗林当做保险。这五号签还是他两周前用兰迪·弗伊与迈克·米勒从奇才换来的，本就是为卢比奥备的嫁妆。
偏见之下藏着一个被忽视的事实。库里在戴维森两年，NCAA单季得分王，2008年八强把冈萨加与威斯康星打得找不着北，单场砍下三十分如喝白水。可小球校出身让他的数据在球探眼里打了折，人们宁可信手里的尺子，也不愿多看一眼那记投疯了的投篮。
弗林是锡拉丘兹的得分型控卫，森林狼球探组把他列为同届控卫第一，看中的是领导力。新秀季他打满81场先发，场均13.5分4.4助。可2010年夏天一次髋部手术，把他削到5.3分，2011选秀日被交易，一年后便离开联盟。三年163场，生涯总计1504分——这是Basketball-Reference上冰冷的数字。
“尼克斯的阴谋”，其实是一桩想捡漏却没出手的误会。
时任尼克斯主帅丹东尼后来说，“我们想要他想到能尝到味道。”纽约手握八号签，本有交易上五号的机会，管理层认为八号无论如何都够拿到库里，没必要放弃一名球员。事后证实，尼克斯从未致电森林狼问过五、六号签。
库里方那时也在做局。戴尔的原话是：勇士阵中有品性问题的人，尼克斯缺控卫，丹东尼的跑轰正适配，孩子爱去麦迪逊广场花园打球。库里拒绝为勇士试训，经纪人三次对勇士总经理拉里·莱利说“不行”——不能看试训，不能跟库里谈，明确告诉他斯蒂芬想去纽约，离他远点。
莱利的回答只有一句：“我还是会选他。”第七顺位，金州把库里摘下，作战室另一端的尼克斯发出“巨大的集体呻吟”。
八号签纽约摘了乔丹·希尔，一个内线蓝领，新秀季24场后就被交易去腾空间。尼克斯总裁沃尔什多年后说，“每次看他打球我都会想起这事，他是我真正想要的人，没得到他心都碎了。”
时间的耳光来得很狠。弗林三年淡出，卢比奥2011才登陆、十二季场均10.1分8.1助2抢断，合格却远未兑现金童预期。库里熬过脚踝反复与全场质疑，十七季26528分、147.1胜利贡献值，四座总冠军、两座常规赛MVP、联盟史上唯一全票MVP，历史三分王。
库里的开局并非坦途。新秀季后他脚踝反复扭伤，2011-12赛季只打26场，被贴上玻璃人标签，勇士内部一度认真讨论要不要交易他。是老尼尔森的继任者马克·杰克逊押注了他的投射，库里才熬过那段最暗的日子。后来他常说，自己是把质疑一口一口咽下去才长成的，没有谁一夜冒头。
卡恩自己也没撑住。四年在任89胜223负，胜率两成八五，2013年5月被解雇。他后来把卢比奥加弗林比作尼克斯1973冠军后场弗雷泽与门罗，这个比喻成了笑柄。如今他跑到法国，做了巴黎篮球俱乐部的主席。森林狼在那之后整整十三季没摸到季后赛地板。
更扎心的是2011年。森林狼握着榜眼签选了德里克·威廉姆斯，十一号位的克莱·汤普森被勇士捡走。一年错过库里，两年又把王朝二号得分手拱手相送。明尼苏达人看着金州连拿四冠，账上记的全是自己的名字。
这桩旧案如果只当笑话看，未免可惜。
篮球史上一再重演体型偏见：乔丹被说太矮、纳什被称不会防守、约基奇被嘲慢得像卡车。人们总爱用肉眼丈量天赋，再被时间狠狠打脸。一个顺位的差别，是一座王朝的诞生，也是一座城市漫长的荒年。
小故事收尾：
库里的父亲戴尔，十六个赛季NBA精准射手，训练馆里手把手教儿子投篮。2008年NCAA八强，斯蒂芬面对冈萨加投进那记续命三分，全美记住了他的名字。多年后斯特恩念出“金州勇士”时，戴尔在台下用力抱住儿子——谁也不知道，这一抱抱出了此后十余年的篮球纪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