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再普通不过的香菜,学名到底是什么?很多人会脱口而出"芫荽",但你可能不知道,这个"芫"字原本不读yán,而是读yuán。一个字的读音变化,背后藏着一段跨越两千年的历史。

从"胡荽"到"香荽":一次避讳引发的改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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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菜原产于地中海,西汉时期张骞出使西域把它带回中原,当时叫"胡荽"。"荽"字可能是古波斯语gosniz的音译。到了东晋十六国时期,羯族人石勒建立后赵政权,他认为"胡"字含有对少数民族的贬义,于是下令所有带"胡"字的事物一律改名。胡荽因此被改为香荽。

晋代陆翙在《邺中记》中记载:"石勒讳胡,胡物皆改名,名胡饼曰麻饼,胡荽曰香荽。"这是香菜第一次改名,理由相当政治化。

元代"香菜"出现,明代又多了个"蒝荽"

到了元代,忽思慧在《饮膳正要》中写道:"香菜味辛,平,无毒。与诸菜同食,气味香,辟腥。"这是"香菜"叫法的最早记录。忽思慧是元庭里管饮食和太医的官员,这个称呼从宫廷开始流传。

明代又出现了新名字"蒝荽",蒝读作yuán,但被人误写为芫荽。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中专门做了记载:"胡荽辛温香窜,内通心脾,外达四肢,能辟一切不正之气。今俗呼为蒝荽,蒝乃茎叶布散之貌。俗作芫花之芫,非矣。"注意,这个时候芫不读yán,而是读yuán。

清代"盐荽"登场,读音开始混乱

到了清代,蒝荽变成了盐荽。厉荃《事物异名录》记载:"石勒改胡荽为香荽,今呼为盐荽。"这本书刻于乾隆四十一年,也就是1776年。从清朝乾隆中晚期到民国,香菜可能都叫盐荽。

但与此同时,芫(yuán)荽的叫法也在流传,并且慢慢和盐荽搞混了,芫(yuán)又误读成了芫(yán)。两种叫法在民国时期同时存在,梁实秋在《雅舍谈吃》中写"芫爆"时也写作"盐爆",说明当时"盐荽"的讲法比"芫荽"更早。

1953年《新华字典》定音,芫荽成为正式名字

直到建国后,1953年编纂《新华字典》时,编者为"芫"增加了一个音:yán,这个音没有其它用,就专指芫荽。此后《现代汉语词典》等现代辞书均沿用了这一处理,芫荽成了正式名字。

汪曾祺晚年在北京写《四方食事》时,特意在芫荽后面圈了个括号注明"香菜",说明八九十年代,香菜的叫法已经很普遍了。

一个读音,一部饮食文化史

从胡荽到香荽,再到蒝荽、盐荽,最后定名芫荽,香菜的改名史折射出中国历史的变迁。四川那边叫"盐须",可能是方言"盐荽"的转音。中国太大了,考虑到地理和方言,有些叫法可能同时存在。

下次吃火锅涮毛肚的时候,不妨想想:你蘸的这碗香菜,名字里藏着一部两千年的文化演变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