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播客 | 生命前哨

制作 | 百岁新我

2026年8月,《时代》杂志发布了一份“长寿领袖”名单——12个人,不同国家、不同领域。这不是一份普通的“年度人物”榜单,它给出的信号很明确——长寿如今已经从“另类科学”变成了主流叙事。而这些走在最前面的人,都正在用不同的方式回答相同的问题:人类的衰老能否被逆转?

纵观这12位入选者的代表性工作,我们可以清晰地看见全球长寿医学正在发生的四大核心范式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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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变一:从“被动修补”到“细胞重编程”

山中伸弥(Shinya Yamanaka)在2006年做了一件在当时被认为不可能的事。他用四个转录因子把已经“定型”的成年细胞重编程回了胚胎干细胞——这是一种可以变成身体里任何一种细胞的原始状态。2012年,他因此获得诺贝尔奖。20年后的今天,这项技术已经在日本获批并顺利进入国家医保,用于帕金森病和心力衰竭。

但真正让长寿研究者兴奋的是另一个方向:如果能让衰老的细胞只是“部分重编程”,只退回一部分、恢复到年轻状态,而不完全归零——那衰老是不是就不再是不可逆的了?

山中伸弥接受《时代》杂志专访时说:“部分重编程是一种非常有潜力的方式,可以让人活得更健康、更长久。”

和他站在同一个方向上的,还有两位科学家。

贝尔蒙特(Juan Carlos Izpisua Belmonte),发育生物学家出身,2021年曾制造出全球首个“人-猴嵌合体胚胎”来研究早期发育。现在他加入了Altos Labs——一家专注于细胞重编程的公司。他的核心观点很简单:细胞会随着时间失去“身份”,疾病和衰老可能都源于这个身份的丢失。如果我们能恢复细胞的正确身份,就能同时解决很多疾病,而不是一个一个地治。

另一个可能是这张名单上最具争议也最有流量的名字——大卫·辛克莱(David Sinclair),今年6月初首次在一位青光眼患者身上完成了他开发的细胞重编程疗法的注射——它的目标并不是治青光眼,而是逆转视网膜细胞的衰老。如果成功,这将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用“逆转衰老”的逻辑来治病的尝试。

辛克莱对《时代》杂志说:“我们还没有发现这种疗法对哪个组织或器官没有益处。如果首次试验顺利,它会打开更大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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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变二:从“单一指标”到“系统网络”

斯坦福大学神经学教授托尼·维斯-科雷(Tony Wyss-Coray)通过检测血液中的数千种器官特异性蛋白,开创了精准测量不同脏器“生物学年龄”的器官时钟。他的研究揭示,大脑、心脏、肾脏可能各自拥有完全不同的衰老速率,只有看清各器官之间的交互通讯网络,才能实现真正的个性化预防干预。

与此同时,长寿医学的视角正在向过去被严重忽视的生理系统延伸:

比如“肌肉是代谢与长寿的终极器官”:加布里埃尔·里昂(Gabrielle Lyon)医生打破了“肌肉只是健身审美”的偏见,提出骨骼肌是人体最大的内分泌与代谢器官。她特别警示,在GLP-1减重药风靡全球的当下,伴随体重下降发生的肌少症与肌脂肪变性,就可能给代谢健康埋下巨大隐患。

比如“卵巢是女性全身健康的通讯中枢”:西北大学弗朗西斯卡·邓肯(Francesca Duncan)的研究颠覆了“卵巢衰退仅关乎生育”的传统偏见。她证明了绝经后卵巢的纤维化与慢性炎症,是驱动心血管疾病、认知衰退等系统性早衰的核心枢纽,女性的健康寿命要想突破必须从读懂卵巢开始。

而针对衰老的根本决定因素,以色列魏茨曼科学研究所的系统生物学家乌里·阿隆(Uri Alon)则带来了全新的数学与演化视角。他通过数学建模剔除意外死亡与突发感染等干扰因素,证实人类寿命约有50%取决于遗传基因,远高于传统认知的两到三成。阿隆重点聚焦于破解人类120岁的“寿命天花板”,并通过追踪晚绝经女性体内的DNA修复基因变异,倡导利用系统生物学从根本上减缓衰老速率,从而实现对癌症、痴呆和心血管慢病的“一揽子前置预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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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变三:告别五花八门的营销炒作

面对市场上层出不穷的抗衰概念与补剂神话,榜单上的多位“守门人”正在全力为行业确立严谨的循证标准。

比如爱因斯坦医学院的尼尔·巴齐莱(Nir Barzilai)教授就始终坚持用“老年科学”替代被过度炒作的“长寿”一词。他主导的二甲双胍延缓衰老临床设计,为评估药物能否系统性推迟多种慢病爆发奠定了范本;他在全美发起的万人超高龄长寿基因研究,也正试图从百岁老人体内挖掘天然的代谢保护靶点。

而负责运营1.01亿美元长寿大奖赛XPRIZE的杰米·贾斯蒂斯(Jamie Justice),则刚刚从58个国家600支参赛队伍中遴选出了涵盖基因、线粒体和外泌体等多元方向的全球二十强团队。这项竞赛建立了一套前所未有的标准化人体临床监测体系,要求所有疗法必须在一年内用真人数据来证明自己的有效性。

正如新加坡国立大学健康长寿中心主任安德里亚·迈尔(Andrea Maier)所言,长寿医学不能靠广撒网式的口服补剂,必须建立在测定个体生物学年龄后的精准干预与严格随机对照临床试验之上。她的中心就专门测试那些在小鼠身上有效、但在人类身上不一定的抗衰老分子——NMN、AKG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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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变四:回归科学之外的人文底色

作为全球历时最长(将近90年)的“哈佛成人发展研究”,它的第四任负责人——精神病学家罗伯特·瓦丁格(Robert Waldinger)用几代人的生命轨迹证实了一个朴素却强大的真理:良好而深刻的人际关系与社会联结,是对抗慢病、保护大脑认知、延长寿命最强有力的天然护甲。孤独带来的慢性压力与生理磨损,杀伤力丝毫不亚于吸烟与肥胖。

而全美最大退休人员协会的CEO米奇亚·敏特-乔丹(Myechia Minter-Jordan),则致力于从社会制度、无障碍社区设计以及医保政策层面,弥合人类平均寿命与健康寿命之间长达12.5年的病痛鸿沟,让长寿科技真正惠及大众,而非沦为少数阶层的特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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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个人,12种路径。

用山中伸弥采访时的最后一句话来结尾吧,他说:“20年后,我希望我们已经有了更好的技术,不再需要iPS细胞了。我希望年轻一代能想出更好的东西来。”

这大概是今天的长寿科学最迷人的地方——它最伟大的成就,可能还没有被发明出来。

* 文章内容仅供参考,不构成任何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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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Time Magazi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