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的星空美得不像话。

篝火噼啪作响,Mia靠在我胸口睡着了,呼吸又慢又暖。Potato仰面躺着,一根一根数着星星。风穿过树叶,Jane脱下外套盖在Mia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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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吧,越来越冷了。"Jane说。

"不,我还没数完。"Potato一动不动。

Ethan从火堆里抽出一根燃烧的树枝,举着当火把,消失在夜色里——他说要去拿毯子。

一个小时过去了。

火快烧完了。我起身,身体慢慢变回我自己。我拖来一根粗树干,滚进火堆里,足够烧大半夜。

然后我转头看向孤儿院的方向。

一片漆黑。只有萤火虫在眼前来回飘。

Ethan怎么还没回来?出什么事了?我让Potato看好火和Mia,自己去找他。

风越来越大。我把干树皮缠在木棍一端点燃,做了个简易火把。

走到主楼楼梯底部时,我听见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沉闷的撞击声。

砰。砰。砰。

像是有人在砸什么东西。风穿过空荡荡的孤儿院,在走廊和破窗户间呜咽。火把差点被吹灭,我赶紧抬手护住。

我没有立刻动。站在原地,听着那沉闷的撞击声。

声音来自院长办公室的方向。我知道。

我慢慢走过去。越靠近办公室,声音越清晰。每一声都比上一声更重,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拼命撞击。

但走廊是空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我推开办公室的门。里面一片漆黑。我举起火把,微弱的火光慢慢照亮房间。声音似乎是从一个破损的柜子后面传来的。

我绕到柜子后面。

那里有一扇门。没有完全关上,只留了一条窄缝,通向黑暗。

我的身体突然僵住了。

那扇门后面是什么?为什么院长办公室的柜子后面会藏着一扇门?那些撞击声,到底是谁发出的?

Ethan失踪了。院长办公室藏着暗门。孤儿院一直在隐藏着什么。

这一切,都指向同一个答案。

但那个答案,我真的想知道吗?

火把在手里微微颤抖。风从门缝里钻出来,带着一股潮湿的、陈旧的气味。像是很久没人打开过这扇门了。

我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了那扇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黑暗像潮水一样涌出来。

我举起火把,光慢慢照进去。

然后我看见了。

那间屋子里,摆满了东西。不是家具,不是杂物。是一排一排的档案柜,铁皮的,上面落满了灰。每个柜子都上了锁。

墙壁上贴满了照片。孩子们的照片。有的笑着,有的哭着,有的面无表情。每一张照片下面都标注着日期和编号。

角落里放着一张桌子,桌上摊开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封面上写着三个字:院长日记

撞击声还在继续。从更深处传来。

我走过去,翻开那本日记。

第一页写着:"今天又来了一个孩子。编号47。他哭了一整夜。"

我继续翻。

"编号52。她总是做噩梦。我给她吃了药,她安静了。"

"编号63。他不听话。我把他关进了地下室。三天后他听话了。"

我的手开始发抖。

日记里记录着每一个孩子的编号、名字、行为表现,以及——他们被"处理"的方式。

最后一页的日期是今天。

上面写着:"编号89。Ethan。他发现了地下室。不能让他说出去。"

撞击声突然停了。

我抬起头,看见地下室的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

然后我听见了Ethan的声音。

"Jane……是你吗?"

我冲过去,用力拉开那扇门。

Ethan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条。他的脸上有伤,衣服破了,但眼睛还是亮的。

他看见我,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我就知道你会来。"他说。

我解开他身上的绳子,扶着他站起来。他腿软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

"院长呢?"我问。

"他出去了。说今晚有重要的事。"Ethan的声音沙哑,"他以为我睡着了,但我听见他打电话。他说……今晚要处理掉一个麻烦。"

我明白了。

那个"麻烦",就是我。

我扶着Ethan往外走。经过那排档案柜时,我停了一下。

这些柜子里,锁着多少孩子的秘密?多少被"处理"掉的"麻烦"?

我没有打开它们。现在不是时候。

我们走出办公室,穿过走廊,走下楼梯。风还在吹,但已经没那么大了。

篝火还在烧。Potato还在数星星。Mia还在睡。

Ethan在我身边坐下,看着火堆,沉默了很久。

"Jane,"他终于开口,"我们得离开这里。"

我点点头。

但我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院长不会让我们走的。他既然能对那么多孩子下手,就不会放过我们。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曾经是Jane的,现在是我的。我拥有改变身体的能力,但面对一个藏了这么多年秘密的人,这能力够用吗?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那本日记,那些编号,那些被"处理"的孩子——他们需要一个答案。

而我,可能就是那个找到答案的人。

风把火堆吹得忽明忽暗。远处,孤儿院的主楼在夜色中沉默地矗立着,像一个巨大的、不肯开口的嘴巴。

我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但今晚,我看到了那扇门后面的东西。

我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