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克兰的高层政治危机,眼下仍在继续发酵。面对前防长的野心膨胀与不顾大局,泽连斯基依旧拒绝让位。
前防长费多罗夫被泽连斯基解职后,多次批评乌克兰军方内部腐败,政策不透明,要求自己官复原职。而在被拒绝后,费多罗夫又把矛头指向泽连斯基,要求后者重新举行选举。
面对费多罗夫明摆着要自己让位的发难,泽连斯基日前在记者会上亲自做出回击。他强调了两件事:
第一,在战争期间,重新举行选举是不可能的,因为此举将分裂乌克兰,摧毁整个国家。
第二,他曾向费多罗夫提供过4个不同的政府职位,但都被费多罗夫拒绝了。可以说,他对这位前国防部长已经仁至义尽。
泽连斯基这番话一出来,基本上算是彻底掀了桌子,把两人之间最后那层“顾全大局”的窗户纸捅破了。
提供4个高层职位都被拒,这说明什么?说明费多罗夫的目的,根本不是为国家继续做贡献,也不是为了所谓的推进无人机技术改革,他要的是能够直接染指核心军权,并能在接下来通向最高权力的关键跳板,也就是防长这个职位本身。
如果只是想把无人机技术和数字化创新继续搞下去,泽连斯基给出的那些专注于创新、后勤改革的副总理职位,完全足够他施展拳脚。
但脑后有反骨的费多罗夫全盘拒绝,非国防部长不干,哪怕跟他有矛盾的乌军总司令瑟尔斯基都被解职了,他也完全不为所动。
而在眼看泽连斯基向议会提交了新任防长的提名后,他当天晚上就发布视频,要求重新举行大选。明眼人都能看出,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路线之争,而是赤裸裸的权力逼宫。
考虑到现在乌克兰面临的战争状态,要求基辅重新举行大选,无异于在火药桶旁边点火。
乌克兰宪法和戒严令法律写得很清楚,在国家处于战时状态下,不得举行议会或总统选举。而且这不仅是一个法律程序问题,更是一个现实操作层面的问题。
上百万士兵在战壕里流血作战,许多人生活在战区和断电断网的废墟之中,还有大量难民流落欧洲,在这种情况下怎么登记选民?怎么组织投票?怎么保证计票安全?更别说乌东四地的问题。
一旦强行开启竞选程序,乌克兰各个政治派系为了选票必然互相攻讦,原本被“一致对外”所掩盖的内部矛盾会瞬间爆发,等于直接给俄罗斯送上一份不战自乱的大礼。
费多罗夫作为曾经的内阁核心成员,不可能不明白战时选举的毁灭性后果。但他之所以依然要撕破脸公开呼吁大选,说白了还是为了他自己的政治私利。
首先,他在赌泽连斯基的民意疲劳期。俄乌冲突已经打了整整4年半,前线的僵局、兵源的匮乏、电力、能源基础设施的破坏,让乌克兰社会内部的厌战与焦虑情绪持续蔓延。
费多罗夫很清楚,民众对执政团队的耐心正在被消耗,而他凭借过去半年于任内成功发起的一系列无人机攻势,在乌克兰国内,尤其是社交媒体上积累了大量支持者。
35岁的他,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受军方保守势力打压的年轻改革斗士”,就是试图把公众对战争困境的怨气,全部引向泽连斯基的领导班子。
此外,他也是在向西方某些对泽连斯基感到不满的势力递投名状。西方阵营内部对于乌克兰战后政治走向一直存在分歧,甚至也会偶尔拿选举问题来敲打泽连斯基。
如今费多罗夫公开举起“重新选举”和“透明反腐”的大旗,本质上是在向外界释放信号,如果西方需要一个更年轻、更听话、更具备现代技术视野的替代代理人,他费多罗夫就是现成的人选。
然而这种做法,恰恰犯了战时政治最大的禁忌:将个人野心置于国家生存之上。
回顾过去几年乌克兰的高层动荡,从前议长拉祖姆科夫、前总统顾问阿雷斯托维奇,再到前军总司令扎卢日内,几乎每一位与泽连斯基产生裂痕的高层官员,其矛盾激化的路径都惊人地相似,都是在成绩、声望积累到一定程度后,开始试图在政治上更进一步,挑战泽连斯基的权威。
费多罗夫与扎卢日内有着本质的不同。扎卢日内是传统职业军人,在军中威望极高,即使与泽连斯基撕破脸,也是通过严肃媒体探讨双方之间的战略分歧,被解职后依然服从大局,远赴英国担任大使,总的来说非常体面。
而费多罗夫走的是彻底的“网红政治”路线。他依靠算法、短视频、社交媒体和激进民粹起家,一旦在体制内受挫,第一反应不是在制度内博弈,而是立刻把内部矛盾扔到社交媒体上去炒作,煽动街头集会,利用舆论向泽连斯基施压。
而泽连斯基的这轮反击,不仅强调自己已经仁至义尽,更是直接撕下了费多罗夫所谓“一心为国却遭排挤”的悲情面具。
他的态度非常明确:政府不是菜市场,人事任命更容不得搞政治敲诈。如果今天向一个靠煽动舆论索要职位的人低头,那么明天乌克兰的任何一个部长只要掌握社交媒体与舆论影响力,就可以随意绑架最高决策层。
从现在来看,这场风波恐怕还远远没有结束。费多罗夫已经失去了国防部长的位置,也已经错过了泽连斯基提供的几个台阶,但他得到了一样更加重要的东西,那就是政治知名度,泽连斯基接下来要面对的,将不再只是一个想官复原职的前部长,而是一个可能在下一次总统大选中,真正站到自己对面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