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次亲子鉴定都说儿子不是我老公的,却是我亲生的,我从没做过亏心事,直到查出孩子真实身份那天,我跟老公俩人脑子一片空白
徐侠客有话说
2026-08-24 16:08·辽宁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一章
我叫孙悦,今年三十二岁,在一家连锁超市做收银员。老公周凯是跑货车的,常年在外头跑长途,一个月能在家里待个四五天就算不错了。
我们结婚五年,有个四岁的儿子,叫豆豆。豆豆长得虎头虎脑的,见人就笑,邻居们都喜欢他。我一直觉得老天爷对我挺好的,虽然日子过得不算富裕,但老公疼我,儿子健康,这就够了。
事情的转折点,是去年冬天那个下午。
我记得那天特别冷,风刮得呜呜响,我在厨房给豆豆煮面条。手机响了,是我妈打来的。
“悦啊,你跟周凯最近咋样?”我妈的声音听着有点不对劲。
我说挺好的啊,怎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我今天碰见你二姨了,她说……她说她听人说,周凯他妈在外头跟人讲,说豆豆不像周凯。”
我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勺子差点掉地上。“妈,你别听那些人瞎嚼舌根子,豆豆才多大,小孩子一天一个样,哪能看出来像谁。”
我妈叹了口气:“我也是这么说的,可你二姨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说什么周凯他妈逢人就说,说豆豆越长越不像他们家的人了,还说……还说怀疑你在外头有人了。”
我当时就火了,嗓门也大了:“她凭啥这么说?我孙悦嫁到他们老周家这些年,哪天不是本本分分的?她当奶奶的这么说自己孙子,也不怕遭报应!”
挂了电话,我气得手都在抖。面条煮糊了也没发觉,还是豆豆在客厅喊“妈妈,我饿了”我才回过神来。
晚上我给周凯打了电话,把这事说了。周凯在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说:“我妈那人你还不知道吗?嘴碎,别跟她一般见识。”
我说这不是嘴碎不嘴碎的问题,这是往我身上泼脏水。周凯又沉默了,半天说了句:“要不……做个亲子鉴定?”
我当时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啥?”
“我说,要不做个亲子鉴定,堵住我妈的嘴。”周凯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发抖,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周凯,你也不信我?”
“我不是不信你,我就是……”他顿了顿,“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反正做了鉴定,大家心里都踏实。”
那天晚上我一宿没睡。豆豆在我旁边睡得香甜,小脸蛋红扑扑的,嘴角还挂着笑。我看着他,心里翻江倒海的。五年的婚姻,到头来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了吗?
第二天一早,周凯就从外地赶回来了。他眼睛红红的,显然也是一夜没睡。看见我,他张了张嘴,想说啥又没说出口。
后来我们还是去做了亲子鉴定。周凯说去省城的大医院做,准。抽血的时候,豆豆哭得撕心裂肺的,抱着我的脖子不肯撒手。我也跟着哭,护士还以为我是心疼孩子。
等结果的七天,是我这辈子最难熬的七天。
周凯他妈倒是消停了,不再到处说闲话了。但我看得出来,她看我的眼神变了,以前是热络的,现在是冷的,像是看贼一样。
第七天,我去医院拿的结果。
我到现在都记得那个场景。走廊里人来人往的,消毒水的味道呛得我难受。我拿着那张纸,看了三遍才看懂上面的字。
“不支持周凯为豆豆生物学父亲”。
我当时脑子里嗡的一声,腿一软,直接坐地上了。旁边的人赶紧扶我,问我咋了。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就盯着那张纸,一遍一遍地看。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这辈子就跟过周凯一个人,从谈恋爱到结婚,从来没做过对不起他的事。豆豆怎么可能不是他的?
我掏出手机给周凯打电话,手抖得按了三次才拨出去。电话接通了,我哭着说:“周凯,医院搞错了,肯定是搞错了……”
周凯在那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挂电话了。然后他说:“你先回来吧。”
回到家,周凯坐在沙发上抽烟,烟灰缸里已经有好几个烟头了。他妈也在,坐在另一边,脸色铁青。
我把鉴定报告放在茶几上,周凯看了一眼,没说话。
他妈倒是先开口了:“我就说吧,这孩子就不是咱们老周家的种。孙悦,你还有啥好说的?”
我说:“妈,我真的没有做过对不起周凯的事,我发誓。”
“发誓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啥?”他妈冷笑一声,“这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的,你还有啥好狡辩的?”
周凯突然站起来:“行了!都别吵了!”他看着我,眼睛里全是血丝,“孙悦,我再问你一次,你到底有没有……”
“没有!”我几乎是吼出来的,“我孙悦要是做过一件对不起你周凯的事,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屋子里安静得可怕。豆豆被我们的动静吓醒了,在卧室里哭。我冲进去抱住他,他也抱住我,小小的身子一抖一抖的。
那一刻,我觉得全世界都塌了。
第二章
接下来的日子,我像是活在地狱里。
周凯他妈到处跟人说我偷人了,说我不检点,说豆豆是野种。街坊邻居看我的眼神都变了,以前见面打招呼的王婶,现在看见我就绕道走。超市的同事也开始议论纷纷,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的。
我请了一个星期的假,把自己关在家里。豆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妈妈不开心,他就乖乖地坐在我旁边,给我擦眼泪。
周凯那几天也没出车,天天在家喝酒。他不跟我说话,我也不跟他说话。我们俩就像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
第四天晚上,周凯喝多了,摇摇晃晃地走到我跟前,说:“孙悦,咱再做一次鉴定。”
我说行。
这次换了一家医院,是周凯找的。他说这家更权威,不会出错。
又是七天的煎熬。
这次我没去医院拿结果,是周凯自己去拿的。他在医院门口给我打的电话,声音都在发抖:“孙悦,结果还是一样。”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突然觉得很恍惚。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明明没有做过的事,会变成真的?
周凯回来的时候,我看见他哭了。这个男人从我认识他到现在,从来没见过他掉眼泪。他蹲在门口,抱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
我走过去,蹲在他旁边,说:“周凯,我真的没有。”
他抬起头,满脸泪痕地看着我:“我知道你没有,可是……可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后来我想起来一件事。豆豆出生的时候,在医院住了三天。那时候我剖腹产,麻药劲儿过了疼得要命,根本没心思管别的。孩子都是护士抱来喂奶,喂完再抱走。
会不会是那个时候……
我跟周凯说了这个猜测。他愣了愣,说:“你是说,孩子被换了?”
“我不知道,但除了这个可能,还能有啥解释?”
周凯想了很久,说:“要不,咱们做个DNA比对,看看豆豆跟你是不是亲生的。”
我说行。
其实我心里是有底的,豆豆肯定是我亲生的。他身上的胎记,他的小习惯,他笑起来的样子,都跟我一模一样。而且我怀他的时候,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是做不了假的。
结果出来那天,我又一次傻了。
报告上写着:支持孙悦为豆豆生物学母亲。
也就是说,豆豆是我的亲生儿子,但不是周凯的。
这怎么可能?我从来没跟别的男人发生过关系,这孩子怎么可能是我的,却不是周凯的?
周凯看完报告,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坐在椅子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一句话也不说。
他妈知道这个消息后,闹得更凶了。她跑到我家门口骂街,说我用了什么手段,把孩子弄成了自己的,但不是她儿子的。左邻右舍都出来看热闹,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最后还是周凯把他妈拉走了。回来后,他跟我说:“孙悦,咱们离婚吧。”
我看着他,眼泪止不住地流:“你就这么不相信我?”
“我不是不相信你,”他疲惫地揉了揉脸,“可是这事实摆在这儿,你让我怎么办?我总不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那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是你有问题?”我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周凯愣住了:“我有啥问题?”
“你去查查身体呗,万一……万一是你不能生呢?”
这话说出来,我自己都觉得荒唐。豆豆明明是他儿子,怎么可能不能生?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什么可能性都得试试。
周凯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去了医院。
检查结果要等三天。
那三天,我们俩谁都没睡好。豆豆也跟着遭罪,小家伙虽然不懂事,但能感觉到家里的气氛不对,变得特别粘我,动不动就哭。
第三天下午,周凯从医院回来,手里拿着一叠单子。他的表情很奇怪,说不上是高兴还是难过。
“医生说,我身体没问题。”他把单子递给我。
我接过来看了看,上面写的什么精子活力、密度之类的,我也看不懂,但最后结论那里写着“未见明显异常”。
“所以……”我放下单子,“问题还是在我这儿?”
周凯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我坐在沙发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我明明没有做过对不起他的事,为什么豆豆不是他的?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一直在想这件事,越想越乱。
突然,我想起一件事。
我怀孕之前,曾经因为卵巢囊肿做过一次手术。当时医生说是个小手术,不影响生育。但是手术的时候,我全麻了,什么都不记得。
会不会是手术的时候出了什么问题?
但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就觉得太离谱了。又不是生孩子,做个卵巢囊肿手术还能影响到孩子的血缘?
不过我还是决定去医院问问。
第二天一早,我把豆豆送到我妈那儿,自己去了当年做手术的那家医院。
到了医院,我找到当初给我做手术的那个大夫。是个五十多岁的女医生,姓刘,看起来很和蔼。
我说明了来意,刘医生翻了翻我的病历,说:“手术很成功啊,术后恢复也不错,没什么问题。”
“那……会不会是手术的时候,有什么意外情况?”我小心翼翼地问。
刘医生皱了皱眉:“什么意外情况?你指的是什么?”
我咬了咬牙,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刘医生听完,脸色变了。
“你确定孩子不是你先生的?”
“两次亲子鉴定都做了,结果都一样。”
刘医生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等一下,我帮你查查当年的手术记录。”
她在电脑上敲了半天,突然停住了。我看她的表情不太对劲,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了?”
刘医生抬起头,看着我,欲言又止的样子。
“到底怎么了?您倒是说啊!”我急了。
刘医生深吸一口气:“当年给你做手术的时候,确实发生了一点意外。”
“什么意外?”
“手术过程中,你的卵巢……受了点损伤。我们当时采取了紧急措施,保住了你的生育功能,但是……”
“但是什么?”
刘医生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但是为了保证卵子的质量,我们在手术中使用了捐赠的卵子。”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你说啥?你们用了别人的卵子?”
“是的,按照相关规定,这种情况需要征得患者同意,但当时情况紧急,你又在麻醉状态,我们就……”
“你们凭什么?!”我猛地站起来,椅子都带倒了,“你们凭什么不经过我同意就动我的东西?!”
刘医生被我吓了一跳,连忙说:“你别激动,当时是为了保住你的生育功能,而且我们用的是正规渠道的捐赠卵子,都是有记录的……”
“我不要听这些!”我浑身都在发抖,“你们毁了我的家!毁了我和我老公!就因为你们自作主张!”
我冲出办公室,在走廊里嚎啕大哭。路过的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我,我已经不在乎了。
原来是这样。
难怪豆豆是我亲生的,却不是周凯的。
因为他本来就不是周凯的孩子。
他是别人的孩子。
第三章
我在医院的走廊里坐了整整两个小时。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到周凯,一会儿想到豆豆,一会儿又想到那个素未谋面的捐卵者。那个人是谁?长什么样?什么性格?她的孩子现在叫我妈,而我却连她是谁都不知道。
手机响了,是周凯打来的。
“你在哪儿呢?”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我在医院。”我说。
“又去医院干啥?不舒服?”
我张了张嘴,想说,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周凯,你过来一趟吧,我有事跟你说。”
“啥事不能在电话里说?”
“很重要的事,你来了就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又去找了刘医生。这次我冷静了很多,让她把当年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
原来,当年我做手术的时候,右侧卵巢因为囊肿粘连严重,剥离的时候不小心伤到了。为了保住生育功能,医生紧急取出了左侧卵巢的健康卵子,同时又从医院的卵子库里调了一颗捐赠的卵子备用。后来因为我的卵子质量不太好,他们就用了捐赠的那颗。
“那颗卵子是哪里来的?”我问。
“按照规定,捐赠者的信息是保密的。”刘医生说。
“保密?你们毁了我的人生,现在还跟我说保密?”
刘医生叹了口气:“我知道你现在很难接受,但是我们确实有规定……”
“我不管什么规定!”我打断她,“你必须告诉我,那个人是谁!”
刘医生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我可以帮你查一下,但是你得答应我,不能做出什么过激的事。”
我点了点头。
等了大概半个小时,刘医生拿着一份文件回来了。她的表情很复杂,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怎么了?”我问。
刘医生把文件递给我:“你自己看看吧。”
我接过来一看,是一份捐赠记录。上面有捐赠者的编号、年龄、身高体重、学历之类的信息。捐赠者编号是D20180423,年龄25岁,身高165,体重55公斤,大学本科。
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捐赠者的姓名栏里,赫然写着三个字:
“周秀兰”。
我盯着这个名字看了半天,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但又想不起来是谁。
“这个人你认识吗?”刘医生问。
“不认识。”我摇了摇头,“这个名字挺常见的,应该就是个陌生人吧。”
刘医生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我刚才查了一下,这个捐赠者……她的登记信息显示,她跟你先生是同村的。”
我手里的文件差点掉地上。
“你说啥?”
“她登记的地址,跟你先生户口本上的地址是一样的。”
我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这怎么可能?周凯的同村人?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你能查到她的联系方式吗?”我问。
刘医生摇了摇头:“这个不行,捐赠者的个人信息是严格保密的,我能查到名字和地址已经是破例了。”
我拿着那份文件,走出了医院。外面的阳光刺眼得很,我眯着眼睛,感觉整个世界都不真实。
周凯到医院的时候,我正在门口的花坛边上坐着。他看见我,快步走过来:“咋了?出啥事了?”
我把手里的文件递给他。
周凯接过去看了看,脸色一点一点变了。“这……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豆豆的亲妈,是这个叫周秀兰的女人。”我看着他的眼睛,“而这个女人,跟你是一个村的。”
周凯的脸色更难看了:“不可能!我们村没有叫周秀兰的!”
“你再仔细想想。”我说,“也许是你小时候认识的,后来搬走了?”
周凯皱着眉头想了半天,突然瞪大了眼睛。
“周秀兰……周秀兰……难道是……”
“是谁?”
“我有个堂姐,就叫周秀兰。”他的声音都在发抖,“但她十几年前就死了。”
这回轮到我傻眼了。
“死了?”
“嗯,听我妈说,她是出车祸死的,才二十多岁。”周凯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可是她怎么会……她的卵子怎么会……”
我们俩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恐惧。
这事儿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我拉着周凯,又回了医院。找到刘医生,把周秀兰已经去世的消息告诉了她。刘医生也惊呆了。
“不可能啊,我们的捐赠者都是活体捐赠,必须是健康的成年女性,怎么可能是已经去世的人?”
“那这份记录是怎么回事?”我指着文件上的名字,“这人明明已经死了十几年了,你们的系统里怎么还会有她的信息?”
刘医生慌了,连忙去查系统。查了半天,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系统显示,这份捐赠记录是在2018年录入的,捐赠者是当天来医院做的体检和捐赠。”刘医生说,“如果这个人真的在十几年前就去世了,那来捐赠的人是谁?”
屋子里安静得可怕。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刘医生,你能不能查查,当年给我做手术的时候,负责取卵的是谁?”
刘医生在电脑上敲了几下,说:“记录显示,当时的主刀医生是王建国主任,他现在已经退休了。”
“能联系到他吗?”
“我试试。”
刘医生打了几个电话,最后说:“王主任现在住在海南,我让他尽快回电话。”
从医院出来,我跟周凯谁都没说话。天已经黑了,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你说,这事儿要不要报警?”周凯突然问。
我愣了一下:“报警?报什么警?”
“我觉得这里面有问题。”周凯说,“一个已经死了十几年的人,怎么可能还来捐卵?除非……”
他没说完,但我明白他的意思。
除非,当年那个叫周秀兰的人,根本就没有死。
可是,如果她没有死,为什么要假装死亡?又为什么要匿名捐卵?而且偏偏捐给了我?
这一切都太巧了,巧得让人害怕。
第四章
回到家的时候,我妈正抱着豆豆在客厅看电视。看见我们回来,她松了口气:“你们俩去哪儿了?电话也不接。”
我这才想起来,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没电了。
“妈,豆豆今晚在你那儿睡吧,我跟周凯有事商量。”我说。
我妈看了看我俩的脸色,没多问,抱着豆豆走了。
门关上的一瞬间,我瘫坐在沙发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用完了。
周凯在屋里走来走去,像个困兽一样。他突然停下来,说:“我给我妈打个电话,问问周秀兰的事。”
电话接通了,周凯开了免提。
“妈,我问你个事。”
“啥事?”他妈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
“周秀兰,就是我大伯家的那个堂姐,她到底是咋死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你咋突然问起她了?”
“你别管我为啥问,你就说她到底是咋死的。”
“车祸啊,那年她才二十四岁,还没结婚呢,可惜了。”
“她葬在哪儿?”
“葬在老家的坟山上啊,咋了?”
“那她的墓,你去过吗?”
“去过啊,每年清明我都去烧纸上香。”周凯他妈的声音有些疑惑,“你到底想问啥?”
周凯深吸一口气:“妈,你有没有觉得,周秀兰的死,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不对劲?能有啥不对劲的?车祸嘛,谁也不想。”
“那场车祸是怎么发生的?”
“听说是晚上骑电动车,被一辆大货车撞了,当场就不行了。”周凯他妈叹了口气,“可怜的孩子,那么年轻就走了。”
挂了电话,我跟周凯面面相觑。
“你相信吗?”我问。
周凯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要不,我们去你老家看看?”我说,“去看看周秀兰的墓。”
周凯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我们把豆豆托付给我妈,开车去了周凯的老家。那是隔壁省的一个小镇,开车要四个多小时。
一路上,我都在想周秀兰这个人。她是什么样的人?为什么会跟我扯上关系?如果她还活着,她现在在哪里?
到了镇上,周凯先把车停在了一家小卖部门口。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看见周凯就笑了:“哎呀,这不是小凯吗?好久没回来了。”
“王婶,我来打听个事。”周凯说,“你还记得周秀兰吗?”
老太太的笑容僵了一下:“秀兰啊……记得,咋不记得,可怜的孩子。”
“她出事那天,你记得是啥情况吗?”
老太太想了想:“那天晚上好像下着雨,她骑电动车回家,在路上被一辆大货车撞了。司机跑了,到现在都没抓到。”
“那她的遗体,是谁认领的?”
“是她爸妈啊,还能有谁。”老太太叹了口气,“她爸那几天哭得跟泪人似的,她妈直接病倒了。”
“那葬礼呢?你参加了吗?”
“参加了,全村人都去了。棺材盖上的时候,她妈哭得死去活来的。”
我听出问题了:“等等,你说棺材盖上?那意思是,葬礼的时候,棺材是盖着的?”
老太太点点头:“对啊,她妈说不想让大家看到秀兰最后的样子,怕吓着人。”
“那你怎么知道里面装的一定是秀兰?”
老太太愣住了:“这……这还能有假?她爸妈还能认不出自己闺女?”
我跟周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虑。
从王婶家出来,我们又去了周秀兰父母的住处。那是一栋老旧的二层小楼,院子里种着一棵枣树。
开门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看起来七十多岁的样子。她就是周秀兰的母亲,周凯叫她三婶。
三婶看见周凯,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眼圈就红了:“小凯啊,你咋来了?”
“三婶,我来看看你。”周凯说着,把我介绍给她,“这是我媳妇,孙悦。”
三婶打量了我几眼,点了点头:“进屋坐吧。”
屋子里的摆设很简单,墙上挂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里的女孩扎着马尾辫,笑得很灿烂。那就是周秀兰。
“秀兰姐长得真好看。”我说。
三婶抹了抹眼睛:“好看有啥用,年纪轻轻的就走了。”
“三婶,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我说。
三婶点了点头。
“秀兰姐出事那天,你在现场吗?”
“不在,我在家等她回来吃饭,等到十点多还没回来,后来接到电话,说出事了。”
“你去现场看了吗?”
“去了,但是……但是没敢看。”三婶的声音哽咽了,“他们说秀兰被撞得太惨了,我怕看了受不了。”
“那你是怎么确认那就是秀兰的?”
三婶愣了一下:“她爸去看的,说就是秀兰。而且她那天穿的衣服,也是我亲手给她买的。”
“衣服能说明什么?”我说,“万一有人穿了她的衣服呢?”
三婶的脸色变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三婶,我没有恶意。”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一些,“我只是觉得,有些事情不太对劲。”
三婶盯着我看了半天,突然问:“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我心里一惊:“我知道什么?”
“关于秀兰的事。”三婶的眼神变得很复杂,“你是不是知道她还活着?”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得我浑身发麻。
“三婶,你的意思是……秀兰姐还活着?”
三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周凯急了,“你不是说她死了吗?”
三婶捂着脸哭了起来:“是我们对不起她啊……”
原来,周秀兰当年根本没有死。那场车祸确实发生了,但死者不是她,而是一个流浪汉。周秀兰的爸爸去认尸的时候,发现那个人穿着女儿的衣服,就以为是女儿。但实际上,周秀兰是因为跟家里闹矛盾,离家出走了,而那件衣服,是她扔掉的。
“那为什么不告诉大家真相?”我问。
“因为丢人啊。”三婶哭着说,“一个大姑娘离家出走,说出去不好听。我们想着,既然大家都以为她死了,那就将错就错吧。”
“那她现在在哪儿?”
三婶摇了摇头:“不知道,她走之后就再也没跟我们联系过。我只知道她去了南方,好像是深圳那边。”
我的心沉了下去。
如果周秀兰还活着,那捐卵的人很可能就是她本人。可是,她为什么要捐卵?而且偏偏是给我的?
这个问题,恐怕只有找到周秀兰本人才能回答了。
第五章
从三婶家出来,天已经黑了。我跟周凯在小镇的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谁都没说话。
街边的店铺陆续关了门,只剩下几家烧烤摊还在营业。空气中弥漫着孜然和辣椒的味道,但我一点胃口都没有。
“你说,周秀兰现在会在哪儿?”我终于开口了。
周凯摇了摇头:“不知道,深圳那么大,找一个人跟大海捞针似的。”
“但她一定知道我。”我说,“她知道她的卵子用在了谁身上,所以她肯定在某个地方关注着我。”
“你怎么知道?”
“直觉。”我说,“一个女人,愿意把自己的卵子捐出去,肯定不会是完全不在乎的。她一定会想知道,她的孩子长什么样,过得好不好。”
周凯停下脚步,看着我:“你的意思是,她会来找你?”
“我不知道。”我说,“但如果我是她,我一定会来。”
回到酒店,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一直在想周秀兰的事。
她为什么要离家出走?这些年她经历了什么?她知不知道豆豆的存在?如果知道,她会不会想把豆豆要回去?
一想到这个可能,我就浑身发冷。豆豆是我的命,谁都不能把他从我身边带走。
第二天一早,我跟周凯就开车往回赶。一路上,周凯的手机响了好几次,都是他妈打来的。他一个都没接。
“你不接电话,你妈会担心的。”我说。
“担心啥?担心我被她害死?”周凯没好气地说。
我知道他心里憋着火。换谁遇到这种事,心里都不会好受。
到家的时候,天都快黑了。我妈带着豆豆在楼下等我,看见我下车,豆豆就跑过来抱住我的腿:“妈妈,你去哪儿了?我好想你。”
我蹲下来抱起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妈妈也想你。”
“妈妈,奶奶今天来看我了。”豆豆说。
我心里一紧:“哪个奶奶?”
“就是奶奶啊,爸爸的妈妈。”豆豆天真地说,“她给我买了糖,还说以后要带我出去玩。”
我看向我妈,我妈叹了口气:“下午来的,非要见豆豆,我拦不住。”
“她有没有说什么?”
“说了,说想让豆豆跟他们老周家的人做个DNA比对。”我妈压低声音说,“她说既然豆豆不是周凯的儿子,那说不定是老周家其他男人的。”
我气得浑身发抖:“她这是在侮辱我!”
“我知道,可是……”我妈欲言又止,“悦啊,你说这事儿到底咋整?总不能一直这么拖着吧?”
我深吸一口气:“妈,你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晚上,周凯回来了。他看起来憔悴了很多,眼睛底下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我妈又给你打电话了?”我问。
“打了,我没接。”周凯坐在沙发上,揉了揉太阳穴,“她说她要去法院起诉你,说你骗婚。”
“让她去。”我说,“身正不怕影子斜。”
“可是……”周凯看着我,“孙悦,你真的没有做过对不起我的事吗?”
我愣住了:“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会不会是你自己也不知道?”周凯艰难地说,“比如说,你被人下了药,或者……”
“周凯!”我猛地站起来,“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就是想不通,这事儿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坐回沙发上,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我也想不通,但我知道自己没有做过亏心事。”
屋子里安静了很久。
最后还是我先开口了:“周凯,我想去找周秀兰。”
周凯抬起头:“去哪儿找?”
“深圳。”我说,“她既然在那里生活过,总会留下线索的。”
“你一个人去?”
“你愿意陪我一起去吗?”
周凯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行,我陪你去。”
第二天,我们把豆豆安顿好,买了去深圳的机票。飞机上,我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白茫茫的云层,心里五味杂陈。
深圳这座城市,对我来说完全是陌生的。我从来没有来过这里,也不知道该怎么找一个素未谋面的人。
但我有一种预感,我一定会找到她。
到了深圳,我们先找了个便宜的旅馆住下。然后我开始在网上搜索周秀兰的信息,但什么也没搜到。
“要不,我们去公安局问问?”周凯提议。
“人家不会告诉我们的。”我说,“我们没有正当理由。”
“那我们怎么办?总不能在大街上挨个问吧?”
我想了想:“我们可以去她可能工作的地方找找。”
“什么地方?”
“医院。”我说,“她既然能成为卵子捐赠者,肯定跟医疗机构有关系。”
第二天,我们开始一家一家医院地跑。从大医院到小诊所,只要有生殖科或者妇产科的地方,我们都去问。
但每次都失望而归。
一个星期过去了,我们几乎跑遍了深圳所有的医院,还是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钱也花得差不多了,周凯说再找不到就得回去了。
那天晚上,我们坐在旅馆门口的台阶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心里充满了绝望。
“要不,算了吧。”周凯说,“也许这就是命。”
“我不信命。”我说,“一定有办法能找到她的。”
就在这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喂?”
“请问是孙悦女士吗?”电话那头是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
“是我,你是?”
“我叫陈晓,是深圳仁爱医院的护士。”那个女人说,“听说你在找一个叫周秀兰的人?”
我一下子站了起来:“你知道她在哪儿?”
“我不知道她是谁,但是我见过这个名字。”陈晓说,“在我们医院的档案室里,有一份捐赠记录,署名就是周秀兰。”
“你能帮我查到她的联系方式吗?”
“这个……按规定是不行的。”陈晓犹豫了一下,“但是如果你方便的话,可以来医院一趟,我当面跟你说。”
挂了电话,我激动得手都在抖。周凯问我怎么了,我说:“找到了,终于有线索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就去了仁爱医院。陈晓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姑娘,长得很清秀。她把我们带到一间没人的办公室,关上门,说:“我昨天翻了一下档案室的老记录,发现了一份很有意思的东西。”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我。我打开一看,是一份捐赠协议,签署日期是2018年3月15日,捐赠者的签名确实是周秀兰。
但让我惊讶的不是这个,而是协议上还有一个备注栏,上面写着:“捐赠对象指定:孙悦。”
我愣住了:“指定?这是什么意思?”
陈晓说:“一般来说,卵子捐赠都是匿名的,捐赠者和受赠者互相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但这上面写了指定你的名字,说明这个捐赠者是专门为你捐的。”
“可是,她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我百思不得其解,“我跟她根本不认识。”
陈晓摇了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我注意到一个细节,这份协议的见证人一栏,签的是另一个人的名字。”
我凑近一看,见证人签名处写着两个字:“王涛”。
“王涛是谁?”我问。
陈晓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王涛是这家医院的前院长,五年前因为一起医疗事故被吊销了执照,后来就不知所踪了。”
“医疗事故?”
“嗯,据说跟非法代孕有关。”陈晓压低声音说,“当时闹得挺大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不了了之了。”
我感觉到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一个已经“死去”的人,专门为我捐了卵子,而见证人又是一个涉嫌非法代孕的医生。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