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工资时我逗财务小哥:你要是跟我好,我这120万年薪的工资卡全归你管,第二天董事长就把我叫去办公室:来,当我儿媳妇
清茶浅谈
2026-08-24 14:07·广东
雨哗哗地下着,我站在财务窗口前,手里攥着工资条,浑身湿了大半。
里面的梁泽雨探出半个脑袋,脸红得像猴屁股。
我随口说笑:“你要是跟我好,我这张120万的卡全归你管。”周围同事哄笑起来。
我转身走了,根本没当回事。
可第二天一早,董事长办公室的电话就打到我桌上:“小林,来我办公室一趟,咱们谈谈你做我儿媳妇的事。”我握电话的手,抖了一下。
01
那天发工资,赶上下暴雨。
我撑着伞从科技楼跑过去,到财务部的时候裤子湿到膝盖。排队的人不多,就三四个,梁泽雨坐在窗口后面,低着头敲键盘。
“梁会计,发钱了发钱了。”我拍着窗口的台面。
他抬起头,脸一下子就红了。这人就这样,跟谁说话都脸红,跟个大姑娘似的。
“林姐,你,你等一下。”他手忙脚乱地翻抽屉。
我靠在窗口边上,等着无聊,随口说:“你这个月又迟发了两天,是不是准备拿利息发财啊?”
“没有没有,”他赶紧摆手,“银行那边系统出问题,耽误了。”
旁边的小王凑过来:“梁会计,也就林姐敢这么跟你说话,我们都怕你。”
“怕什么?”我笑着说,“梁会计人挺好的,就是太老实。”
梁泽雨递过工资条,我说了声谢谢,看了一眼数字。三十二万的年终奖也到账了,加起来今年差不多一百二十万。
“梁会计,”我拿工资条拍了一下窗口,“你看我工资高不高?”
“高,高。”他点头。
“是吧?”我笑着说,“你要是跟我好,我这张卡全归你管。”
这话就是随口一说,语气也是开玩笑的。周围几个同事跟着起哄,梁泽雨的脸红得快滴血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笑着转身走了。
出了财务部,雨还在下。我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模糊的楼,心想这个月房租该交了,老家弟弟学费也快到期了,这笔年终奖还得留一半存着。
我是从农村出来的,知道钱这东西,谁都不嫌多。
我考上大学那年,全村凑了两万块钱送我走。我爸说:“闺女,出去了就别回来,爹供不起你。”我没说话,心里憋着一股劲儿。
毕业那年我进了鼎新科技,从最底层的技术员干起。三年时间,从小职员升到项目经理,工资从十五万干到一百二十万。
公司里的人都知道我拼命。加班到凌晨是常事,出差住最便宜的旅馆,吃饭能省则省。
不是不想花钱,是不敢乱花。
身后还拖着个家。弟弟上大学要钱,爹妈身体不好要钱,村里的老宅子下雨漏水,也等着我出钱修。
我站在走廊里,把工资条叠好放进口袋。雨小了些,我想着先回办公室,下午还有个方案要改。
手机响了,是梁泽雨发来的消息:“林姐,刚才的事你别往心里去,我知道你是开玩笑的。”
我笑了,回了一句:“你想得美,我那是逗你玩呢。”
他回了个“还好”,后面跟了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我没再回复。
下午改方案改到六点,我才收拾东西回家。租的房子在城郊,四十平的公寓,一个月两千五。不是租不起贵的,是想多存点。
到家的时候已经七点多了,我煮了碗面条,坐在沙发上边吃边看手机。公司群里很安静,没什么消息。
我翻了一会儿朋友圈,洗澡,睡觉。
这一切都很正常,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直到第二天早上。
那天我刚到公司,泡了杯咖啡正准备开电脑,座机就响了。
“喂,您好,哪位?”
“小林啊,是我。”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沉稳,带着点沙哑。
我一愣。萧志坚,公司的董事长,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次面的大老板。
“董,董事长?”我差点把咖啡洒了,“您找我?”
“嗯,你等会儿十点左右来我办公室一趟,有个事想跟你聊聊。”
“好,好的。”我嘴上答应,心里直打鼓。
董事长找我干什么?我最近没犯什么错啊。项目做得也不错,上个月刚被评了优秀员工。难道是有人告我状?
我挂了电话,坐了半天没回过神。
旁边的刘姐探过头来:“怎么了?谁的电话?”
“董事长。”我说。
“董事长?”刘姐瞪大眼睛,“他找你干什么?”
“不知道啊。”我摇摇头,心里七上八下的。
刘姐是公司的老员工,比我大十岁,什么都知道。她压低声音说:“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没有啊,我天天加班,谁都不招惹。”
“那就奇怪了。”刘姐皱着眉头,“董事长一般不直接找基层员工,除非是大事。”
我越想越不安。
去不去?不去肯定不行。可去了,万一是什么坏消息呢?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烫得我眼泪都快出来了。
“小林,要不我陪你上去?”刘姐说。
“没事,”我深吸一口气,“我上去看看,大不了被骂一顿,又不是没挨过骂。”
十点,我准时出现在董事长办公室门口。
门是玻璃的,能看到里面。董事长坐在办公桌后面,低头看着什么文件。旁边沙发上还坐着个人,背对着我,看不清脸。
我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董事长的声音。
我推门进去,腿有点发软。
“董事长,您找我?”
董事长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笑了。
“小林啊,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我把门关上,走过去坐下。
“别紧张,不是坏事。”董事长放下笔,“我叫你来,是有个事情想跟你商量。”
我点点头,没敢说话。
“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九。”
“嗯,年轻有为。”董事长靠在椅背上,“你知不知道,我儿子今年三十二,还没对象。”
我整个人愣住了。
02
办公室里的空调温度很低,我却觉得后背在冒汗。
“董事长,您……”我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接话。
“别紧张。”他摆摆手,“我不是要包办婚姻,就是想让你跟我儿子见一面。”
我看了一眼沙发那边,那个背影还是没转过来。
“董事长,这不太合适吧?”我小声说,“我跟您儿子也不认识,再说……”
“再说啥?”他打断我,“你怕我儿子配不上你?”
“不是不是,”我赶紧摇头,“是我配不上您儿子。我就是个农村出来的打工妹,您儿子那是……”
“我儿子怎么了?”董事长瞪起眼睛,“我儿子也是人,也要吃饭拉屎,有啥了不起的?”
我被他这句话逗得差点笑出来。
沙发那边突然有了动静。那个背影站了起来,转过身来。
是个男的,三十出头,五官挺周正的,就是脸很冷。
“爸,我说了没兴趣。”他看着董事长,语气很平静。
“你有兴趣没兴趣我说了算。”董事长一点不客气,“你妈给你介绍那些千金小姐,你有兴趣?”
“不一样。”
“有啥不一样的?人家小林是名牌大学毕业,年薪一百二十万,比你那个前女友……”
“爸!”
空气凝固了。
那个男人脸色很难看,看了我一眼,然后又看向他爸。
“我先走了。”他说完就往外走。
“站住!”董事长拍了一下桌子,“你走了就别回来!”
那个男人的脚步顿了一下,但还是推开门走了。
门“砰”的一声关上。
我坐在椅子上,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你别在意,”董事长叹了口气,“这小子脾气倔,跟他妈一个样。”
我干笑了一声。
“小林啊,我也不瞒你,”他靠在椅子上,“我儿子以前谈了个女朋友,被人家骗了三百多万。从那以后,他就对女人有了戒心,谁都看不上。”
我愣了一下。怪不得他脸色那么难看。
“但是我不甘心啊,”董事长继续说,“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总不能让他打一辈子光棍。我就想找个靠谱的姑娘,让他看看世界上的女人不都是骗子。”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我这人嘴笨,不善于说客套话。
“你上个月团建的事,我听说了。”董事长突然说。
团建?上个月公司组织去山里搞拓展,下了大雨,一个女同事扭了脚……
“你背着她走了两公里,把人家安全送到山下,自己淋感冒了。”董事长看着我,“我当时就在山那边看着,觉得这姑娘不错。”
我愣住了。原来他那个时候就在观察我。
“而且我还听说,”他笑着说,“你昨天在财务部逗梁泽雨玩,说你那张卡归他管。”
我的脸“腾”就红了。
“董事长,那是我开……”
“我知道你开玩笑。”他打断我,“梁泽雨那小子是我远房侄子,昨晚吃饭的时候跟我说的。”
完了,这事传得也太快了。
“我就觉得你这姑娘有意思,”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说话做事很直,没有城里那些弯弯绕绕。我儿子就需要这样的人治治他。”
“董事长,”我也站起来,“这事真的不行。我……”
“你先别急着拒绝,”他转过身,“你先跟我儿子见一面,吃顿饭,就当交个朋友。如果实在不行,我也不强求。”
我还是犹豫。
“就当给我这个老头子一个面子。”他看着我,眼睛里带着点恳求。
我咬了咬牙,点了点头。
当天晚上,我就收到了一个微信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张全黑的图,上面什么都没有。昵称就叫LY。
我点了同意。
对面很快发来一条消息:“明天晚上七点,XX路咖啡厅。”
然后就没下文了。
我看着那条消息,心里说不出的烦躁。这算什么?约会还是面试?
我回了一句:“好。”
第二天下午,我提前半小时离开了公司。回家换了身衣服,黑色长裤配白色衬衫,简单大方,不会显得太刻意。
六点五十五分,我到咖啡厅的时候,他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
他面前的咖啡已经喝了大半,看样子来了很久。
我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来杯水就行。”我对服务员说。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没有表情。
“我叫萧凌云,三十二岁,海归MBA,现在金科控股做副总经理。”他说话的语气像是在做自我介绍,“我父亲说我必须来见你一面,所以我来了。”
“我叫林海瑶,二十九岁,项目经理。”我学着他的语气,“你父亲说我们得见一面,所以我来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冷漠。
“我们直接一点吧,”他靠在椅背上,“我不可能喜欢你,你也不可能喜欢我。我们没必要浪费时间。”
“我同意。”
他没想到我回答得这么快。
“那今天的咖啡,我请。”我站起来,准备走。
“等一下。”
我回过头看着他。
“我爸那边,你帮我挡一下。”他说,“你就说我们不合适。”
“凭什么?”我看着他的眼睛,“你自己没嘴吗?”
他又愣了一下。
“我知道你不想来,”我说,“我也不想来。既然我们都来了,就把这事处理干净。你自己跟你爸说清楚,别让我给你擦屁股。”
我拿包要走,他又叫住我。
“你跟我爸,是不是说了什么?”
“说什么?”
“听说你昨天在财务部跟小梁开了个玩笑,他就看上你了。”他语气里带着点不屑,“你们农村来的,是不是就见不得有钱人?”
我停了下来。
03
咖啡厅里安静极了。
我转过身,看着他。
他靠着椅背,眼睛里带着冷冷的审视。
那种眼神我太熟悉了,从小到大,见过太多次。
城里人看乡下人的眼神,就跟看动物园的猴一样。
“我是农村来的,怎么了?”我说,“我偷你钱了还是抢你人了?用得着你这样说话?”
“我没说你偷钱,”他站起来,“我想说的是,你是不是觉得我爸有钱,就想着……”
“想着什么?”我打断他,“想着当你家儿媳妇,分点家产?”
他没说话,但表情等于承认了。
我笑了。
“你挺能想啊。”我把包放回椅子上,“我林海瑶从农村出来,考上大学,靠自己找工作,工资从零干到一百二十万。我没伸手跟任何人要过一分钱。你觉得我看得上你家那点钱?”
“那你怎么在我爸面前表现得那么好?”
“我表现得好了?”我气乐了,“我就背了个骨折的同事下山,这就叫表现好了?你们城里人是不是觉得农村人干点好事意图都很深层?”
旁边有几桌的客人朝我们这边看。萧凌云脸上有点挂不住了。
“我没那个意思。”
“你就有。”我说,“你刚才那句话,就是看不起我。不是觉得我配不上你,是觉得我配不上你们家的门。”
我拿起包,临走前又说了一句:“你放心,你家的门我不稀罕进。你爸那边的事,你自己处理。”
我走出咖啡厅,天快黑了。路灯还没亮,街上行人不算多。
我站在路边,深呼吸了几口。
我很少跟人吵架。不是吵不过,是不想吵。吵赢了能怎样?日子还得自己过。
手机响了,是梁泽雨发的消息:“林姐,你还好吧?”
我没回。
走了几步,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董事长打来的。
“小林啊,我儿子有没有跟你说什么难听的话?”
“没有。”我说。
“真的?”
“真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小林,你别往心里去,我儿子这人就是嘴硬,其实心不坏。”
“我知道。”
“明天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我跟他说。”
“不用了董事长,这事就到此为止吧。”我顿了顿,“我不想给您添麻烦,也不想为难自己。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小林……”
“董事长,我先挂了,路上风大。”
我挂了电话,打了辆车回家。
到家的时候快九点了。我坐在沙发上,黑暗中一句话也不说。
说不难过是假的。萧凌云那句“你们农村来的”,像根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我从小就知道,农村二字意味着什么。
读书的时候,同学们说“你怎么连肯德基都没吃过”。
工作的时候,同事们说“你衣服从哪里买的都挺便宜的”。
相亲的时候,男方家长说“农村人能不能伺候好我儿子”。
这些话听着听着,就不在乎了。
可不在乎,不代表不疼。
我打开冰箱,拿出一瓶啤酒,一个人坐在阳台边上喝。
楼下有人在遛狗,有孩子在哭闹,有小夫妻在吵架。
这些声音在夜里传得很远,像生活本身。
我喝完最后一口啤酒,站起来,拉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凉飕飕的。
算了,不想了。
我关掉灯,钻进被窝,翻来覆去很久才睡着。
第二天,我照常去公司上班。走到楼下的时候,看到公司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我认得那车,是董事长的。
我快步走进大厅,想绕过去,结果还是被叫住了。
“林姐!”
是梁泽雨。他站在电梯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脸又红了。
“你,你还好吧?”他小声问。
“没事。”我说,“你大清早在这干什么?”
“董事长让我在公司门口等你,”他递过文件袋,“他说让你把这个带给萧总。”
我愣住了。
“给我?”
“对,他说你今天要见萧总一面。”梁泽雨低下头,“林姐,对不起,都怪我那天晚上多嘴……”
“跟你没关系。”我拿过文件袋,“他萧家的事,跟我没关系。”
我转身要上楼,手机又响了。
还是董事长。
“小林,今天下午三点你到大厦楼下的咖啡厅,我让人把合同送过去。”
“什么合同?”
“你那个智慧农业的项目,政府批了,需要你签字。”
我愣了一下。智慧农业的项目是我去年年底申报的,一直没批下来。
“真的批了?”
“真的。”董事长说,“你下午三点过去,我把文件带过去。”
“好。”
挂了电话,我心里高兴了不少。项目批了,说明今年可能会有新的突破。
我上楼,工作了一个上午。
下午两点四十五分,我到楼下咖啡厅,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三点整,咖啡厅的门推开,走进来的是萧凌云。
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朝我这边走来。
“我爸让我送过来的。”他把文件袋放在桌上,语气不冷不热。
“谢谢。”
我打开文件袋,里面确实是项目的批文。我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无误,签了名字。
“签好了,你拿回去吧。”
他拿起文件袋,转身要走。
“等等。”我叫住他。
他转过头。
“昨天的事,咱俩扯平了,”我说,“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见了面就当不认识,行吗?”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种说不清的复杂。
“行。”
他走了。我坐在咖啡厅里,喝了一口凉透的咖啡。
生活还得继续。
04
项目批下来后,我忙得脚不着地。
智慧农业这项目,说白了就是给农村搞数字化改造。听起来挺高大上的,但做起来全是实实在在的苦活。
公司里很多人不愿意接这项目。项目经理们都说:“这项目利润低,又苦又累,三天两头往乡下跑,谁去?”
董事长在会议上问了三遍,没人吭声。
我站起来说:“我接。”
刘姐在桌子底下踢了我一脚,小声说:“你疯了?”
我没说话。
为什么接?不是疯了,是觉得这项目值得做。
我自己就是农村出来的孩子,知道农村缺什么。缺技术,缺渠道,缺信息。城里人能在手机上买菜,农村人种出来的东西烂在地里卖不出去。
这个项目就是帮农村解决这个问题的。
我把方案敲定后,带着团队去了贵州。
去的地方是一个叫青山寨的村子,藏在山沟沟里。
进村那天,下了雨,山路泥泞,车开不进去。我们背着设备走了两个多小时,到村口的时候,脚底全是泥巴。
村支书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姐,姓陈,嗓门很大,一看就是个直肠子的人。
“林经理,你们可算来了,”她攥着我的手,“我们都盼了好几个月了。”
“陈大姐,别急,一步一步来。”
我们给村里装了几个东西。
一个是智慧大棚的温控系统,把传感器插在地里,手机上看温度湿度,啥时候该浇水该施肥,都有提醒。
一个是线上销售的平台,把村里种的水果挂上去,城里人下单,村里发货。
装系统的时候,我跟队员们天天加班。白天跟老农讨教经验,晚上趴桌上调系统。
村里没地方住,我们挤在村支书的空房子里。床是木板搭的,屋顶还漏雨。
这天半夜下起了大雨,我被雨声吵醒,发现屋顶在滴水,滴在我脸上凉丝丝的。
我拿出手机看时间,凌晨三点。
手机上有几条未读消息。梁泽雨发了两条,问我好不好。还有一条是陌生号码发来的:“项目进展如何?”
我没回,翻了个身继续睡。
第二天早上我给陌生号码回了一条:“还行。”
那人秒回:“需要帮忙吗?”
“不用。”
又过了两天,那个陌生号码又发来消息:“我查了一下,那个村的交通太差,你们这样扛设备进村不是个办法。”
我看着那条消息,有点纳闷。这人谁啊?
“你是?”
“萧凌云。”
我愣了一下。
原来是他。他怎么会有我号码?大概是董事长给他的。
过了半个钟头,他又发来一条:“我爸让我问问你们的进度,我说项目不错,但交通是个障碍。”
“你会说好话?”我发过去。
“我对事不对人。”
看着这条消息,我没忍住笑了一下。这人还挺有意思的,嘴硬心软。
在青山寨待了二十天,项目基本落地了。
陈大姐带着村民搞了第一次直播带货,把村里的猕猴桃和橘子挂到了网上。五天时间,卖了一千多箱,比往年通过批发商卖的多了一倍。
那天晚上,陈大姐拉我到她家喝酒。她家里的氛围跟城里的酒吧完全不一样。
“林经理,你是我们村的大恩人,”她举着碗,“我敬你。”
“别喊我恩人,我就是干活的。”我喝了一口苞谷酒,辣得我直咳嗽。
陈大姐哈哈大笑。
在青山寨的这二十天,是我这几年过得最踏实的日子。
天天跟泥巴打交道,跟老农唠嗑,跟系统较劲。
没有任何勾心斗角,没有任何弯弯绕绕。
可这平静的日子,很快就要被打破了。
那天下午,我接到了刘姐的电话。
“小林,你在那边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
“公司那边出事了。”刘姐声音压得很低,“有人传你的谣言,说你大学时候傍大款。”
“什么?”
“现在公司群里都传疯了,”刘姐说,“还有截图,有转账记录。说你在大学的时候被人包养过。”
我握手机的手紧了紧。
“假的。”我说。
“我知道是假的,但是……”刘姐顿了顿,“董事长那边好像也听说了,你赶紧回来一趟吧。”
我挂了电话,站在村口,看着远处的山。
山上绿油油的,村子里的老牛在田埂上慢悠悠地走。
可我的心,凉了半截。
谁干的?
我从不惹事,就算有八卦,也传不到我头上。
我想了半天,只想出一个有可能的人。
曹正梅。
市场部的总监,公司里出了名的“厉害角色”。听说她想嫁给萧凌云,两家还吃过几次饭。
如果是她,那这事就复杂了。
我拿起手机,给梁泽雨打了个电话。
“梁会计,帮我查件事,查查公司群里现在都在传什么。”
梁泽雨在那边沉默了几秒。
“林姐,我早就看到了,”他声音有点哑,“我刚才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你。”
“你现在告诉我吧。”
“公司群里有一张截图,是聊天记录,说你在大学的时候跟一个有钱的老板谈过恋爱,还花了他二十多万……”梁泽雨越说越慢,“还有几张转账截图。”
“真的假的?”
“假的,”梁泽雨说,“那个截图一看就是P过的。”
“能查到是谁发的吗?”
“我查了一下,是一个匿名账户发的,但我找人看了技术参数,指向的是市场部一个叫李芳的助理。”
李芳。
曹正梅的助理。
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我大概知道是谁在背后使坏了。
“林姐,你别怕,”梁泽雨说,“我已把关键的截图保存了,今天晚上去朋友那里鉴定。那朋友是反诈骗中心的,一查就知道真假。”
“谢谢你,梁会计。”
“别客气,我先去忙了。”
挂了电话,我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还有三天项目才结束,我得尽快赶回去。
晚上,我收拾好东西,把陈大姐叫过来,告诉她我有事先回城。
陈大姐想留我,看我有急事,也没多问。
第二天一早,我坐村口的摩托车到镇上,坐大巴到县城,又坐高铁回城。
到了公司所在的市区时,已经是下午了。
进公司门的时候,前台的小姑娘看到我,眼神有点躲闪。
我没理她,直接走向我的工位。
楼道里遇到几个同事,他们都跟平时一样跟我打招呼,但目光里带着一些我不太看得懂的东西。
我刚坐下来,隔壁工位的小张就探过头来:“林姐,你知道吗?有人把你……那个事发到公司群里了。”
“我知道。”我打开电脑,“没事。”
刘姐端着水杯走过来,脸上面无表情:“小林,你先别急,这事董事长已经知道了。”
“董事长什么态度?”
“董事长什么都没说,就说等调查结果。”刘姐压低声,“但是你小心点,董事长夫人那边好像也知道了。”
我的心一沉。
董事长夫人董玉姝,那可不是个好惹的人。她跟董事长不同,她是富家女出身,最看重门当户对。
要是她也掺和进来,这事就真不好办了。
05
消息传得比我想象的快。
第二天一早,公司群里的谣言已经发酵成一锅粥。我打开工作群,看到那条聊天记录截图被转得满世界都是。
截图里的对话时间戳是六年前的,那时候我还在读大四。一个叫“王先生”的账号给我转了二十万,还在聊天里说了很多我看了都恶心的话。
我盯着那截图看了很久。
冷笑了一声。
六年前我刚毕业,还在为房租发愁,哪有闲心去傍大款?
再说了,我的时间表我自己清楚。
大四那年我忙着写论文、找工作,周六日还去家教挣钱,哪来时间谈恋爱?
可这些事不是人人都知道。
公司里的同事有的信了,有的没信,但都愿意吃瓜看热闹。
早会上,市场部总监曹正梅看向我的时候,嘴角带着笑。
“有些人啊,表面上装得清高,背地里啥都干得出来。”她在会议室里说,“尤其是农村出来的,没见什么世面,看到点钱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会议室里安静的掉落一根针都能听得见。
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李芳,曹正梅。
“曹总监,”我抬起头,“你说话要负责任。”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说话负责任,你呢?你做过什么,你自己知道。”
“不知你说的我做的那些事是不是真的,”我说,“但我看你做了什么事,公司上下都清楚。上次市场部跟客户吃回扣的事,是我帮你摆平的。”
曹正梅脸色变了。
“林海瑶,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合上笔记本,“就是说你说话不太负责任。”
会议室门开了,董事长走了进来。
大家赶紧闭嘴,坐好。董事长扫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
“小林,你来我办公室一下。”
我站起来,走出会议室。路过曹正梅时,我停了一下。
“曹总监,你最好多保重。”
到了董事长办公室,他坐在沙发上,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让我坐。
“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查。”我说,“我林海瑶没做过的事,谁也赖不到我头上。”
“那边是曹正梅,你知不知道她背后是谁?”
“谁?”
“你不需要知道,”他靠在沙发上,“我只告诉你,她自己办不来这种事,背后有人。”
曹正梅背后还有人?是谁?
董事长从抽屉里拿了一张纸递给我。上面是一个电话号码和一个地址。
“这是我查到的,花钱在网上找人做假截图的那个中间人的联系方式,你叫梁泽雨去查查,这孩子有点门路。”
我拿着那张纸,有点意外。
“董事长,您信我?”
“我要是不信你,就不会让你接青山寨的项目。”他想了想,“而且,我儿子让我告诉你,上次咖啡厅的事情,他表示抱歉。”
我没忍住,笑了一下。
萧凌云居然会道歉?
“他原话是‘替我道个歉,我说错话了’。”董事长说,“你也别往心里去,他这人就是嘴巴欠,心不坏。”
走出董事长办公室,我把那张纸拍下来发给梁泽雨。
梁泽雨很快回了一句:“林姐,我马上去查。”
那天下午,梁泽雨打来电话。
“林姐,找到了。那个中间人是个做网络营销的,叫赵强。他说是一个叫‘王姐’的女人找到他,让他做假聊天记录。”
“王姐?”
“对,姓王,没留全名。但是赵强说,对方是通过一个叫‘青云会所’的地址联系他的。”
“青云会所?”
“对,那是城里最高档的会所之一。”梁泽雨说,“能进去消费的,都不是一般人,至少要年费五十万才能入会。”
我心里一沉。
青云会所,我也听说过。那地方是富太太们的聚集地,董事长夫人董玉姝就是那里的会员。
难道说,曹正梅背后的人,是董事长夫人?
我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流,脑子里一团乱麻。
“林姐,你先别急,我再去查查赵强那边有没有留什么证据。”
挂了电话,我坐在椅子上发呆。
如果真的是董事长夫人,那我该怎么办?
把她曝光?可她是我老板的老婆。
悄无声息地忍了?可这口气我怎么咽得下去?
我越想越烦,索性站起来,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镜子里,我脸上全是水珠,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我闭上眼睛,深呼吸。
不行,我不能倒下。
我还有青山寨的项目要做。还有七十多岁的父母要养。还有弟弟的学费没交。
我擦了把脸,回到办公室里。
座位上的手机一亮,又是梁泽雨的消息:“林姐,查到了,赵强那边留了电话录音。”
我眼睛一亮。
“发给我。”
梁泽雨发来一个微信语音文件,长五分钟。
我戴上耳机,点开。
刚开始是一阵杂音,然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声音很低:“赵哥,麻烦你帮我做个截图,价格你说,我要做的干净一点。”
赵强的声音:“姐放心,交给我就对了,一分钱一分货。”
“照片我发到你邮箱了。”
“姐,你这事是……”
“你不用管,做好就行。”
然后电话就挂了。
那个女人说话的声音很轻,但我还是听出来了。
就是董玉姝。
董事长夫人。
我摘下耳机,坐在椅子上。
手脚冰凉。
虽然早有预感,但真证实了,还是有点接受不了。
这还没当上她家儿媳呢,她就对我下这么狠的手。
那我要是真跟萧凌云好上了,她不得把我吃了?
我靠在椅子上,脑子里翻涌着各种念头。
过了很久,我才睁开眼,拿起电话,给董事长打了个电话。
“董事长,我有件事要跟您说。”
“你说。”
“您夫人,可能跟这件事有关系。”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你确定?”
“我确定。”我说,“梁泽雨找到了证据,是您夫人打的电话。”
又是很长一段沉默。
“你带着证据,到我办公室来。”
06
我拿着手机,走到董事长办公室。
他坐在电脑前,桌上摆着一个青瓷茶杯。看得出来他心不在焉,身体很僵硬。
“董事长,这是那个电话的录音。”我把手机放在桌上,“是您夫人联系一个叫赵强的人,让他做的假截图。”
董事长没有立刻说话。他看着我,过了很久,叹了口气。
“小林,你坐下。”
我坐到沙发上。
“这事,我不会包庇她。”董事长说,“但我有个不情之请。”
“什么事?”
“我能不能先听听那段录音?”
我把录音放给他听。
听完,董事长的脸色很难看。
“这个败家娘们。”他低声骂了一句。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
“小林,”他转过身,“我替她给你道歉。”
“董事长,这事跟您没关系。”
“有关系。”他摇摇头,“她是我的老婆,她做错了事,就是我做错了事。我是法人代表,你明白吗?”
“明天,我会在公司晨会上公开这件事。”他说,“你带着你的证据来,我当众还你清白。”
“董事长夫人那边……”
“她会后悔的。”董事长攥紧拳头,“我已经让律师去处理了。你放心,该走的程序,一步都不会少。”
我走出董事长办公室时,正好碰到萧凌云从楼梯口上来。
他穿着深蓝色西服,领带系得很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我们四目相对。
“你还好吧?”他问。
“没事。”
“刚才我爸给我打电话,说查到是……”他顿了顿,“是我妈。”
“嗯。”
“对不起。”他低下头,“我爸让我给你传句话,说小梁那边的工作他会安排好,让你不用操心。”
他站在那里,没有再说话。
我走进电梯,按了一楼的按钮。
电梯门合上之前,我听到他还站在走廊里,说了句:“我替你讨个公道。”
那天晚上,我回到出租屋,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事情发展得太快了。
从一句玩笑开始,到被人污蔑,再到查出是老板的夫人在背后捅刀子。
短短一个多月,像是过了一辈子。
我想起萧凌云站在走廊里的那句话:“我替你讨个公道。”
这人怎么这样?
之前不是说我配不上他吗?现在又要帮我?
我翻了个身。手机屏幕亮了,是梁泽雨发来的消息:“林姐,明天早会,我也去。”
“你不用来。”
“我要来。”他说,“这事本来就是我惹出来的,要不是我那天多嘴,你也不会有这些事。”
“不是你的错。”
“反正我要来。”
我没再劝他,心里泛起一股暖流。
第二天早晨七点半,公司大堂的LED屏上滚动着一条消息。
“全体同事:今天九点,总部一楼多功能厅召开全体员工晨会,请准时参加。会议内容:公司发展新规及人员调整说明。”
我到公司的时候,看到有几个同事在LED屏前交头接耳。
“听说了吗?今天好像要查上次那个谣言的事。”
“是吗?我觉得肯定是假的,林姐那个人做事有底线的,怎么可能干那种事?”
“我也不知道,等会看吧。”
我快步走进电梯,按下三楼的按钮。
九点准时,多功能厅坐满了人。
董事长站在台上,手里拿着麦克风。
“各位同事,今天临时召开这个晨会,是因为公司内部最近发生了一些事情。”他声音不大,但台下的谈话声都停了。
他清了清嗓子:“关于林海瑶同志的谣言,公司已经调查清楚。”
台下安静极了。
“证据表明,所谓的聊天记录截图、转账记录,都是伪造的。”
话音刚落,台下顿时喧哗起来。
“我就说林姐不可能做这种事。”
“谁干的?”
董事长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制造谣言的人,是市场部总监曹正梅。”
全场哗然。
曹正梅坐在第二排,脸色白得像纸。她想站起来说什么,但旁边的同事按住了她。
“曹正梅,”董事长看着她,“你跟林海瑶有什么过节,你可以当面说。为什么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曹正梅嘴唇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宣布,从今天起,曹正梅不再担任市场部总监一职,即刻辞退,永不录用。”董事长继续说,“公司同时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
我站在角落里,没有鼓掌。我看向台上,董事长旁边站着萧凌云,他看着我,嘴角微微上扬。
“另外,”董事长又开口,“关于林海瑶同志,我在此代表公司向她正式道歉。她是我见过的最好最优秀的员工之一,她的为人,我心里有数。”
台下又响起掌声。这一次,比刚才更热烈。
我低下头,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散会后,我走出多功能厅,发现梁泽雨靠在走廊的墙上等我。
“林姐,”他说,“我……”
“不用说了。”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该谢谢你。”
他笑了。
可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走廊尽头响起:“林海瑶。”
我转过身,看到董事长夫人董玉姝站在转角处,脸色铁青。
“你跟我在办公室聊两句。”
我愣了一下,梁泽雨拉住我的胳膊,小声说:“林姐,别去。”
“没事。”我说,“你已经帮我挡住了那么多,我不怕她了。”
我跟着董玉姝进了二楼一间小办公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转过身,看着我。
“林海瑶,你知道我是谁吧?”
“知道。”
“那你知道,我做那些事是为了什么吗?”
“为了不让我跟您儿子来往。”
她愣了一下,没想到我这么直接。
“你心里有数就好。”她坐到办公桌前,“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就直说吧。我看不上你。”
“你一个农村出身的,凭什么配得上我儿子?我是为了他好。”
“您的好,他不需要。”
她脸色变了:“你说什么?”
“我说,您的好,您儿子不需要。”我看着她,“您觉得,您做了这些事,他就能更喜欢您吗?”
她张了张口,却没有说出话来。
“阿姨,我再说一次,我从没想过要高攀你们家的门。”我说,“也请您高抬贵手,别再找我的麻烦。”
我转身要走。
“等等。”她在身后说。
我站住,没回头。
“这件事,算我错了。”她的声音很轻,“以后,我不会再动你。”
我推开那扇门,走出去。
走廊里,萧凌云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你听到了?”
“听到了。”他递过咖啡,“你没说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