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燃了半截,萧承稷冷着脸丢下一句“你寄人篱下的,别给王府添乱”,转身便走,连盖头都没掀。

我攥着袖中那枚雕了整整三日的玉佩,手指被刻刀划破的口子还在隐隐作痛。

听说这门婚事是皇帝硬塞给他的,他嫌我,我认了。

可我没想到,第二天早朝,这个男人却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那枚玉佩举得老高:“王妃亲手雕的,你们谁有?”满殿寂静。

更让我没想到的,是散朝后,他回房将一封泛黄的信放在我面前,盯着我许久,低声说了一句:“苏芷晴,你父亲的事,你当真什么都不知道?”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更多图片

01

花轿落定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

我坐在喜床上,盖头下的视线只能看见自己交叠的双手。

手心全是汗,我悄悄在嫁衣上蹭了蹭。

门外传来脚步声,沉稳有力,越来越近。

我下意识挺直了脊背,等着那扇门被推开。

门开了。脚步声在几步之外停住。

我听见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是一串不带任何温度的话:“你寄人篱下的,别给王府添乱。记住,安分守己,我们还能相安无事。”盖头没有掀,我连他长什么模样都不知道。

只看见那双玄色靴尖转了个方向,踏踏踏地远了。

门重新合上,屋内只剩烛火噼啪响。

我坐了很久。

久到腿脚发麻,自己掀了盖头。

妆台前,我抽出袖中那枚玉佩,羊脂白的玉料,正面雕着一个“”字,背面是缠枝莲纹。

刻了整整三日,手指上划了三道口子。

我看了半晌,将玉佩放回妆匣,轻轻合上盖子。

青黛红着眼进来,声音发颤:“小姐……”她改口改得很快:“王妃,王爷他实在太过分了。”

“闭嘴。”我打断她,语气比我预想的还要平静,“收拾收拾睡吧,明天还要敬茶。”

青黛还想说什么,到底咽了回去。

王府的夜格外静,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我翻了个身。

父亲当年被押走前跟我说的话,又浮上心头。

他说阿芷,刀在你手里,苏家的魂魄就断不了。

他再没回来。

我的眼泪一下涌出来,忙拽过被角捂住脸,咬着牙没发出声音。

第二天一早,我起来的时候铜镜里映出一张浮肿的脸。

我拿凉水敷了敷,又叫青黛多扑了些粉。

捧茶到正厅时,萧承稷已经坐在上首。

这是头一次看清他的长相。

剑眉入鬓,棱角分明,果然是带兵打仗的人,周身的肃杀气叫人不敢直视。

他接了茶,没喝,目光落在我脸上,停了片刻。

那眼神有些复杂,说不清是什么,但绝不是嫌恶。

我端着托盘等他开口,他却只挥了挥手:“下去吧。”我福了福身退出去,走到门槛处时回头看了一眼,他的手正拢进怀中,按着什么东西,指尖微微用力。

那是我头一回对他生出好奇。

但也只是一瞬的念头。

回到房里,我打开陪嫁的樟木箱子,翻出最底层用油布裹着的东西。

那是我祖父留下的玉雕刻刀,刃口已经有些旧了,但握在手里还是温温的。

上午在库房清点陪嫁物品时,我无意间听到两个下人在廊下窃窃私语。

一个说王爷成婚前跟沈太傅家的千金差点定了亲,另一个说那小姐都备好嫁妆了,可惜被宫里一纸赐婚搅了局。

我装作没听见,步子也没慢。

可那个名字我记住了。

沈家,沈雪柔。

下午青黛从前院回来,脸上带着愤愤的神色。

她说王妃你猜怎么着,王爷把您安置在西跨院,他自己搬去了书房。

“他这是什么意思?连面子都不顾了?”青黛压着嗓子。

我笑了笑:“书房清净,正好读书。”晚上我睡不着,披衣起来,从箱底摸出一块青玉料。

那是陪嫁里最不起眼的一块,玉色偏冷,胜在质地密实。

我点上油灯,拿出刻刀,沿着玉料上的纹路慢慢起笔。

刻刀碰到玉面发出细细的声响,沙沙的。

我忽然想起父亲,他在书房里批公文时,笔尖落在纸上的声音也像这般细密安稳。

刻到子时,玉料上已经现出大概的轮廓,是一把剑,剑身缠绕着云纹。

萧承稷腰间那把佩剑的样式,我只看过一次就记住了。

青黛在门外轻声催:“王妃,早点歇着吧。”我应了一声,搁下刀,又看了一眼玉面上那道浅浅的刻痕,才吹了灯。

02

第三日,我正式接手王府的中馈。

管事把账册搬到我面前时,偌大一摞,堆得跟小山似的。

我一本本翻过去,越翻眉头越紧。

账面上的支出和库房里的存银对不上,细算下来亏空了不少。

我合上账册,没有声张,只让管事先把近三年的田庄租册送过来。

管事应了声,退出去时眼神有些闪烁,我记在心上。

晚间萧承稷回府,我在廊下远远看见他,正要退开,他却像感应到什么似的,忽然转头看过来。

隔着半院夜色,我微屈膝算作行礼。

他顿了片刻,微微颔首,便径直往书房去了。

一句话没有。

我站了站,也转身回了屋。

青黛小声咕哝:“王爷这人真怪,明明看见您了,连句话都不说。”我没应声,从妆匣里取出那枚雕好的玉佩。

放在灯光下转动,温润的玉面上映出柔和的光泽。

我想了想,又收回匣子里。

不是时候。

过了两日,我发现库房的亏空不是简单的账面问题。

有几笔大额支出,既无单据也无批文,纯粹是白条入账。

我问管事的要底据,管事支支吾吾说是旧账,记不清了。

我让他先回去,晚间让青黛把伺候笔墨的小厮叫来。

小厮一开始还嘴硬,后来被我问急了,才含含糊糊说了句:“有些账,是沈府来人取走的。”

沈府,又是沈府。

我没再追问,只让小厮退下。

那晚我坐在灯下,纸上的数目在眼前晃来晃去。

沈家能把手伸到王府的库房里,要么是萧承稷默许的,要么是他不知情。

若是后者,这位北令王家里漏得比他想象的还大。

我原打算找个机会提醒他一句,可接连几日他早出晚归,连人影都见不着。

倒是听见下人们说,西疆的战事起了反复,北戎人反扑得凶,王爷恐怕又要领兵出征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父亲当年也是领兵的人,在江南提督任上打了三年的仗。

他每次出征前,母亲总要熬夜给他赶一件贴身的衣裳。

母亲不在了。

我想了想,从箱底翻出一匹玄色的锦缎,量了量尺寸,动起了针线。

青黛看见了,问我做什么用,我说给王爷做件贴身的短褂。

他打仗的时候穿得上。

青黛张了张嘴,像要说什么,最终只叹了口气:“小姐……您这又是何苦呢?”我低头咬断线头:“他是要去打仗的人,一件衣裳罢了。”

第四日傍晚,短褂做好了。

我让青黛叠好送过去,嘱咐她说不用提我,就说是府里针线房做的。

青黛去了又回来,脸色不太好看,说王爷收下了,连问都没问一句。

我笑了笑,没往心里去。

晚间有人敲门,我以为是青黛,便说声进来。

门开了,进来的是萧承稷。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站起来。

他已经换了件玄色的常服,手里提着一个食盒,往桌上一放:“厨房做多了,你吃吧。”说完便转身走了。

我半天没回过神,掀开食盒盖子,里面是一碗热腾腾的山药红枣粥。

那味道,跟父亲当年从军营回来时给我带的,一模一样。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更多图片

03

沈雪柔登门那天,我正在后院看青黛晾晒被褥。通报的下人跑过来,说沈小姐来了,在前厅候着。我整理了一下衣襟,缓步过去。

沈雪柔站在厅中央,一袭水红色衣裙,妆容精致,气度雍容。

看见我进来,她笑着迎上来:“见过王妃。”她的礼行得很标准,挑不出半点错处,可那笑并未真正到达眼底。

我客气地让座、奉茶。

她接过茶盏,打量了屋内的陈设一番,轻声道:“这院子倒是素净,王妃住得惯吗?”

“挺好的。”我笑着应道,“清净。”

沈雪柔的指尖沿着茶盏边缘划过一个弧度:“也是。寄人篱下的日子,总比从前要强些的。”我端茶的手顿了一下,面上没露出什么。

她又说:“说起来,以前我也常来王府走动。王爷军务上的一些事,沈府还能帮衬一二。”她说着,抬眼看向我,轻轻笑着:“王妃不会介意吧?”

“沈小姐说笑了。”我放下茶盏,“内宅与外衙各有各的规矩。沈小姐要帮衬王爷,该去外衙议事才是。跟我说不着。”沈雪柔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她放下茶盏,站起来告辞。

走的时候在门槛处停了停:“对了,过几日太后寿辰,王妃也会去的吧?”

“自然。”我说。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目光幽深:“那到时候见了。”她走后,青黛啐了一口:“什么大家闺秀,话里话外全是刺。”

我收回目光,低声说了句:“她今天来,恐怕不止是刺我这么简单。”沈雪柔走后一个时辰,蒋嬷嬷过来给我请安,说王妃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她是府里的老人了,从前也伺候过太妃。

我随口应了几句,打发她出去了。

青黛说她总觉得蒋嬷嬷的眼神怪怪的,看人的时候好像在看什么物件。

我没接话,只是让她留个心。

晚上萧承稷从营里回来,路过西跨院的时候停了停脚步。

我在灯下刻玉,刻刀在玉面上一下一下地走,声音不大,但在夜里格外清晰。

他站在窗外听了一会儿,到底没有敲门。

脚步声又远了。

我放下刻刀,看了一眼窗外。

月光洒了一地,院子里的树影微微晃动。

我摇了摇头,继续雕手里的玉佩。

玉料已经基本成型了,剑身锋利,云纹缠绕。

只差最后一道收尾的工序。

我想了想,在剑柄内侧的隐藏处落下刀尖,刻了一个小小的“”字。

父亲说过,苏家的东西,从来都藏着苏家的记号。这枚玉佩,若他真心收下,日后总会看见那个字。若他没有看见,那也就罢了。

04

府里这几日安安静静的。

我打理中馈的事渐渐上了手,账目理顺了大半,亏空的窟窿也摸清了大概。

蒋嬷嬷每日准时过来请安,问长问短,一副忠心体贴的模样。

我笑着应她,心里却始终留着一根弦。

青黛跟我说,她有一回晚间起夜,看见蒋嬷嬷的屋里有烛光透出来,直到后半夜才熄。

我没动声色,只是让青黛不要声张。

西边的战事越来越紧了。

萧承稷回府的次数越来越少,有时三四天都见不着人。

府里的灯油蜡烛开销倒是大了起来,书房通宵亮着灯。

我听管事的说,王爷在整肃军械,忙得很。

整肃军械。

这四个字在我心里转了几圈。

父亲当年出事,查的正是军械案。

江南官营造坊里运出去的兵器,数目对不上账。

父亲追查到源头,忽然被人告了一状,说是贪墨军资。

然后便是抄家、下狱、病亡。

所有的事情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有人不想让那批兵器的去向被查清楚。

我没有再多想。

只是每日夜里,手里的刻刀比往常多走几个来回。

第七日,出事了。

那日午后,青黛慌慌张张跑进来,脸色煞白:“王妃,您快去看看。王爷从西大营回来,带了一个伤兵,身上全是血。”我赶到前院的时候,萧承稷正站在廊下指挥人把担架抬进厢房。

他身上的玄色战袍沾着斑斑点点的血迹,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下颌绷得很紧。

担架上躺着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兵卒,肩膀到胸口横着一道狰狞的刀口,衣裳被血浸透了。

大夫已经赶来了,看了一眼伤口,面带难色:“这伤太深,得有人帮把手,清理创口。老朽一个人忙不过来。”旁边的侍女都往后退了一步,脸色发白。

没有人敢靠近那个血肉模糊的伤口。

我看了萧承稷一眼,他没有朝我这边看,目光落在那个伤兵身上。

沉默了一会儿,他对大夫说:“我来。”说着就要挽袖子。

我走过去:“我来吧。王爷的手是用来握剑的,这种活我来做。”他没料到我开口,转头看着我,目光微微一顿。

我没等他说话,已经走到床前,卷起袖子,接过大夫递来的干净布巾。

伤口比我看见的还要深。

我咬着牙,一下一下地替那个伤兵清理创口、重新上药、仔细包扎。

血水沾了满手,我顾不上擦,只怕手抖。

大约两炷香的功夫,包扎终于完成。

伤兵沉沉睡过去了,呼吸渐渐平缓。

我直起身,觉得后背的衣裳全湿透了。

转头看见萧承稷还站在门口,看着我的手。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十指全是血污,指甲缝里都渗着红。

我不自在地缩了缩手:“臣妾去洗洗。”他嗯了一声。

我往外走,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忽然低声说了一句:“今日多谢你。”

我脚下微微一顿。没回头,快步走了。

那晚我睡得并不安稳。

做了一夜的梦,梦到父亲,梦到他说阿芷,刀在你手里。

醒来时天已蒙蒙亮。

青黛说王爷天不亮就去了营里,临行前让人传了一句话,说昨夜那个伤兵,是他手底下跟了五年的亲兵。

这话我听懂了,他是在告诉我,他领了我的情。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更多图片

05

太后寿辰前一日,我收到一封没有署名的信,夹在一摞礼单里。

信只有短短几行字,笔迹端正却陌生。

大意是提醒我,沈家对我父亲旧案的态度不简单,让我小心身边伺候的人。

末尾没有落款,也没有任何可以追查身份的线索。

我把信从头到尾看了三遍,折好,放进妆匣的夹层里。

寿辰当天,我随萧承稷入宫。

太后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拉着我的手说了几句体己话,又赏了一套赤金头面。

我谢了恩,退到一旁。

沈雪柔也在,站在人群里,远远地朝我笑了一下。

那笑意让人后背微微发凉。

寿宴过半,我找了个由头出来透气。

宫里夹道的风吹过来,带着几分凉意。

我走到偏殿游廊尽头时,看见裴国公府的二公子裴彦之站在廊下,像是在等什么人。

他见了我,拱了拱手:“王妃娘娘。”我回了一礼。

他走近两步,压低声音:“娘娘可收到那封信了?”我一怔,看着他。

他微微颔首:“是我写的。家父的意思。”

裴国公,太后的兄长,三朝老臣。

我压住心头的惊疑:“国公爷为何……”裴彦之抬起手打断我:“娘娘,家父常说一句话。苏家的案子是冤案,只是还不到翻的时候。”他说完这句便退了开去,声音又恢复了寻常的寒暄:“娘娘若得空,请向王爷问安。”我的心一直沉到谷底。

他说话的语气那样笃定,笃定得叫人害怕。

他果然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我父亲是冤枉的,知道沈家做了手脚,知道我是苏家的孤女。

他什么都知道,但他说还不到时候。

我回到寿宴上,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心里却像翻着浪。

萧承稷远远看了我一眼,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我的方向,没有多余的表情。

散宴后回府,一路无话。

马车行到半途,他忽然开口:“你今日在偏殿,见着谁了?”我心头一跳,语气平稳地应道:“碰见了裴国公府上的二公子。”他嗯了一声,没有再多问。

车子驶过一段颠簸的巷道,他又说:“裴彦之这个人,话不多,但他说的每个字,你都要掂量。”我看了他一眼。

他已经闭上眼睛靠在车壁上,神情淡淡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他主动提起裴彦之的那一刻,我便明白了:裴家跟王府之间,有我不知道的联系。

回到府里已是深夜,我坐在灯前发了很久的呆。

妆匣里那枚玉佩安静地躺着,羊脂玉的质地温温润润的,映着灯火,像一汪暖水。

我把玉佩取出来,用最软的细布包好,放进怀里。

明日早朝,萧承稷会经过前厅。

那枚玉佩,我原本是打算随他出征时再给他的。

可裴彦之那句话让我的心忽然定了:苏家的印章就藏在剑柄的内侧,总有一日会有人发现它。第二日清晨,萧承稷出门前,我在前厅廊下等着。

他看见我时脚步一顿。

我没多说什么,只将细布包着的玉佩递过去。

他接过去,拆开布巾,看到那枚玉佩时,手微微顿了一下。

玉面上雕着他的字,缠枝莲纹精致流畅。

他没说话,握了许久才开口:“你雕的?”我点了点头:“王爷在外操劳,妾身备薄礼一件,权当赔罪。若不喜欢,扔了便是。”他垂下眼,看着掌心的玉佩,片刻后收进怀中,低声道:“我收下了。”然后他大步出了门,走向早朝的方向。

我在廊下站了一会儿,转身回院。

06

萧承稷早朝带回消息的那天,我正在后院指派几个老嬷嬷修补库房的屋顶。

青黛一阵风似的跑进来,气都没喘匀:“王妃,好事,天大的好事。”手一扯玉佩便拿了出来,当众炫耀起来。

青黛学他的语气学得惟妙惟肖:“王妃亲手雕的,你们谁有?”我手里的花剪咚地落在地上,半天没有捡起来。

从那日过后,整个京城都知道北令王妃一手雕玉的绝活比得上宫里的御匠。

来递帖子求见的人越来越多,有的求一块玉佩,有的求一柄玉扇坠,甚至有人提出要拜师学艺。

我都一一回绝了,只待客,不接活儿。

但名声传出去,也传来了麻烦。

没过几日,太后召我单独入宫。

她在暖阁里跟我说话,从玉雕的手艺问起,问我师承何处。

我说是祖父传下来的。

太后点了点头,像是随口问:“苏家祖上,可是江南那边的?”我应了一声是。

她没再接这话茬,转而赏了我一碟御膳房的点心,便让我回去了。

走在出宫的路上,我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

太后的问话太过随意,随意得像是刻意为之。

她问我师承,问苏家,问江南,一环一环扣得那么自然。

多年前的事,今日忽然被翻出来,像是有人在背后不动声色地拉动着一根长线。

回府时,萧承稷居然在。

他坐在西跨院的花架下,手里拿着一卷书,看起来像是等了一会儿了。

我走过去行礼。

他放下书,看着我沉默了片刻:“今日太后召你,问的什么?”我如实说了。

他听完没说话,又沉默一阵,才开口:“苏家的事,往后不管谁问,你只说不知道。”我抬眼看着他:“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他站起身,声音淡淡:“意思是,你只管安心做你的王妃。旁的,有我。”他走之后,我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这句话分量太重,重得我心里直发慌。

铜镜里映出我的脸,比前几日瘦了些,眼下有淡淡的青色。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忽然觉得想笑。

洞房那晚他让我不要添乱,现在他说旁的,有我。

这才多久?

可我知道,这句“有我”不是随便说的。

他既然开了口,就意味着他打算接住我父亲那桩旧案了。

当天夜里,我听见窗外传来蒋嬷嬷的脚步声。那脚步在西跨院门口绕了两圈,又悄悄退回去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更多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