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日历翻到一九四九年,大军一路往南,兵锋直指西南边陲那座重镇——芒市。
那会儿,在这片地界上说了算的方家大院,迎来了好几个世纪以来最要命的十字路口。
在这座深宅里头,站着两位能呼风唤雨的大佬,一位唤作方克光,另一位名唤方克胜。
这俩是一母同胞的亲哥俩,还都轮流坐过“代办”这把交椅,也就是当地人眼底下一手遮天的摄政王。
眼瞅着天下就要换了颜色,这哥俩却朝着完全不搭界的两条道儿走去。
先说老二方克胜,脑袋上顶着打鬼子挣来的无上荣誉,兜里揣着南京方面给的官凭子。
大部队这边倒挺讲究,觉得地方势力盘根错节,便主动给了个台阶下,放话过来,只要不费一枪一弹,那座城的一把手依然归他管。
按理说,这条件够可以了。
可偏偏这位爷不买账,脑子一热,拉起百十来条枪,非要跟野战军掰掰腕子。
那头儿,老大方克光的情形可大不相同。
当年日军打过来的时候,他脚跟没站稳,落了个卖国贼的臭名声,早就被扒了那身皮,在家闲得浑身长毛。
谁知道正赶上节骨眼,这老兄跟打了鸡血似的蹦达出来,漫山遍野地跑,逢人就劝那些大大小小的头人把枪管子扔了,赶紧跟着新社会走。
兜兜转转之后咋样了?
那个死扛到底的抗日猛将方克胜,让人家打得找不着北,灰溜溜地卷起家底跑到邻国那边,硬生生混成了个躲债的富家翁。
反倒是那个被人戳脊梁骨的方大哥,靠着劝降立了头功,上头为了安抚地方,又把代理大印交给他,妥妥地保住了晚年富贵。
这档子事瞅着挺魔幻,感觉老天爷在开玩笑。
说白了,要是咱们拿把无形的手术刀,把这哥俩在风口浪尖上的心思剖开来看看,你就能明白,没谁是傻子,每个人肚子里都有一把小算盘,打得劈啪作响。
先扒一扒弟弟那笔小九九。
当年烽火连天那会儿,这位老二眼光毒得很。
一九四二年,日寇的铁蹄踩进了边境。
正当权的大哥寻思着,祖祖辈辈混了这么多个朝代,秘诀就是一根墙头草随风倒,当场就挂白旗认了怂。
可老二不认这个理,当场撕破脸,招呼乡亲们跟鬼子干到底,撂下话就说,自个儿绝对不认这卖国求荣的亲哥。
这把牌,他押得准准的。
后来把鬼子赶跑了,国府那边为了奖赏这小子,大笔一挥,直接剥夺了老大的实权,把摄政的大印塞到了老二手里。
吃了一把红利的方二爷,等日子转到一九四九年,又得坐回赌桌前,琢磨着把筹码往哪放。
那会儿的天地已经大变样了。
蒋家王朝的几百万精锐早就被打成了飞灰,彻底垮台也就是睁眼闭眼的事儿。
他脑子里门儿清。
可他心里也透亮,这次来的队伍,跟早年间的明清老祖宗、北洋军阀哪怕是金陵方面,全都不是一路人。
以前那些坐堂的,嫌穷山恶水管起来费劲,只能捏着鼻子认了这些地头蛇。
但这支穿草鞋的铁军,那是铁了心要把基层翻个底朝天,压根没打算留着这帮子土皇帝继续传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