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年2月,江西萍乡上栗县赤山乡观泉村,老陈把自家那座老宅的拆旧提上了日程。

这宅子是土改那会从地主家分来的,几十年过去,早已墙斜梁歪,那年代主要是请乡邻们来帮忙拆除重建。

施工过程中,一位张姓村民的锹头忽然碰到一块大石板,起初只当是挖到旧茅厕的底,众人合力用钢钎撬开,底下竟是个土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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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塑像金杯(男)

老陈亲自下坑,先后捡出20件金银器物:金质酒盏2件(人物塑像金杯)、平底金杯1件(双鱼纹)、银盆7件、银承盘10枚。

尤其是那个亮闪闪的杯子,里面竟立着一个小人,眉眼衣纹都很清晰。

眼看一堆人都围着,老陈当即说道:“这是我家的老宅,宝贝也是我家祖上留下来的。”

可乡邻们嗤之以鼻,他们都对老陈家知根知底,有人笑道:“你家三代贫农,土改前是给地主扛活的,哪里能拿出来这些金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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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沿银盆

可老陈打心里觉得,既然老宅分给自己了,那里面藏着的宝贝也该是自个的,还待辩解,只听村民又说:“真要讲个归属,这么好看的金杯银盆,也该是旧主的。”

众人心里明镜似的,可嘴上谁也没挑破,只等着看下文。

老陈懂了,当下就拿出自己那点现金还得有粮票、肉票,去供销社买了酒菜,办了个酒席,把干活的人全请上桌。

席间他把话说明白,请乡邻们不要把这件事外传,此外等老宅重建后,工钱上亏不了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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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年代老照片(配图)

乡邻们当即举杯祝贺,拍着胸脯保证,绝不走漏半个字。

结果第二天,县里文管部门就得到消息!也不一定是在场村民泄露,可能是某个人喝多了不小心说漏嘴,也可能是办酒席动静太大被别人看见了。

总之,专家很快就赶到观泉村,现场一勘查确定没有墓葬,是古代的一处窖藏,所有权应归国家。

老陈起初不愿意,他一时转不过弯来,总觉得这是自家老宅,不管挖出什么都是属于自己!但就像前文所说,毕竟不是真“祖传”,经过反复劝说,老陈最终还是点了头,把20件器物如数上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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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塑像金杯(女)

这批文物后来入藏萍乡博物馆,尤其是两件带人物的金杯,1995年被定为国家一级文物。

男人物杯通高6.2厘米,重91.2克,杯沿錾着一圈缠枝花草,杯底立着一位束髻裹帕、手执书卷的高士。

女人物杯通高6.4厘米,重90.8克,杯底端坐一位盘髻插簪的仕女。

杯足底都錾着“云岫”二字,取意陶渊明那句“云无心以出岫”,大概是主人的斋号。黄金纯度高达97%,还有2%的银,据说倒满酒时,杯底的小人被酒液一衬,会显得格外立体,颇有点“酒逢知己”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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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件双鱼纹金杯(也是一级文物)

同批还有一件双鱼纹金杯,口径7.3厘米,高2.5厘米,重51.2克,杯内錾双鱼,杯外錾水波,外底留着个“寄”字单款,原配的环柄出土时已经脱落。

另一些银盘、银盆也很精致,至于是谁埋的,起初学者推测是宋代,因为那时候金银器手工业兴盛,很多民间的顶级器物不比宫廷差。

但学者扬之水(不是杨)实地考察后,今年在《萍乡金银器窖藏观摩记》里重新提出,杯心立像在宋代少见,反倒跟元代器物对得上。

再比对湖南、苏州、合肥几处元代窖藏,认定这批东西的下限应在元代,大概是乱兵将至时主人所藏,后来在地主房子里都没被发现,却在拆房时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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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老陈上交了反倒更好,因为县里给他500元征收奖励款,还发了一张荣誉证书。

你可能要说“又是500元”?可那是1977年啊,这笔钱可以直接盖好新房!或凑齐整套“三转一响”,相当于现在小汽车加结婚五金吧?

反而老陈如果真拿去卖,都找不到地方!那时候的证书也是与有荣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