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60年代在湖北的望山一号楚墓,出土的越王勾践剑,应该没人不知道吧?它被誉为“天下第一剑”。

其锋利程度,正合西晋张协《七命》里描述的“此盖希世之神兵”,2500年不锈已经是老生常谈。

它刚出土没多久,就划破了考古队员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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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古老照片

严格来说,并不是一出土就被拿起来。据全程参与发掘的湖北省博研究员陈振裕回忆,当天大家并没有急着开鞘验剑,而是照例编号、登记。

连同其他文物一起送进工地的临时库房后,第二天还要进行清洗、分类建档。

然后,才把剑从已腐朽的髹黑漆木剑鞘里缓缓抽出,出鞘那一刻剑身寒光凛冽,通体几乎找不到锈迹。

在场的人都被惊得有点愣住了,一位年轻的考古队员凑上前想看个仔细,手指不经意间擦过剑刃,当即就被划出一道较深的伤口,血流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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锋利至此,消息很快在考古圈里传开,这才有了后来轻松划破20层纸(一说18层)的实验。

它全长55.6厘米,剑身约45.6厘米,剑茎8.4厘米,剑格最宽处4.6厘米,整剑重875克。

剑首向外翻卷成圆盘状,内部铸有11道同心圆圈,圈与圈的最小间距只有0.2毫米,最薄处壁厚约30微米。

没有精密机床的春秋时期,这样的惊喜比比皆是,从琉璃、青铜器、玉器再到宝剑,那时候的工匠比现代人想象的更“掌握核心科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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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层同心圆

剑身通体布满规则对称的黑色菱形暗格纹,剑格正面镶嵌蓝色琉璃,背面镶绿松石,底下是浮雕兽面纹。

最重要的是剑身上的8字鸟篆铭文,经学界反复释读,最终定为“越王鸠浅,自作用剑”。

这里的“鸠浅”就是“勾践”的古越语通假写法,就这么8个字,当年引起了一场学术大讨论。

方壮猷、郭沫若、唐兰、夏鼐、陈梦家、容庚等十多位顶级古文字学家,来回书信沟通了2个多月,才把剑主的身份彻底坐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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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践这个名字,人们再熟悉不过,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鸟尽弓藏,还有传说中灭吴的主角之一“西施”,那都是从小听到大的故事。

有趣的是,与宝剑相爱相杀的吴王夫差矛,1983年在距离望山一号墓仅2公里的马山五号楚墓中出土,如今也收藏在湖北省博物馆。

两件“世仇”的兵器位置相邻,被观众戏称为“冤家路窄,跨时空相会”。

但问题来了,越王勾践的地盘在今天浙江绍兴一带(古称会稽),却埋在千里之外的湖北荆州,算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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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王夫差矛 比越王剑人气低好多

学界主要有两种说法,一种是联姻嫁妆说,越国为了联合楚国制衡吴国,曾把勾践的女儿“越姬”嫁给楚昭王,生下后来的楚惠王,这把剑很可能就是嫁妆或国礼,之后又被楚王赏给了贵族。

另一种是战利品说,战国中期楚威王大举伐越,杀越王无彊,吞并大片越地。

望山一号墓主悼固(或称邵固)是楚悼王的曾孙,生活年代正在楚威王前后,剑很可能是灭越战争中缴获,再由楚王赐给立了功的悼固。

还有一个经久不衰的谣言,说越王勾践剑千年不锈的原因,是因为“铬盐氧化”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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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铬盐氧化”,是秦代兵马俑里出土的青铜剑,这属于“大秦重工”,却被人嫁接到越王剑上去了。

早在1977年,复旦大学联合多个机构就做了检测,严格说并非“绝对没有铬元素”,而是没检测出足以构成防锈层的铬。

主要因为高锡青铜本身耐蚀性就比较好,表面的富锡细晶层又生成一层二氧化锡保护膜,能挡住氧气和水分。

再加上这个楚墓密封性好,漆木剑鞘保护,整个墓室还被长期泡在地下水里(湿万年),防护才产生了不锈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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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友找到的伤痕位置(右边疑似)

越王剑的出土,当年在全世界都引起轰动,自然有很多来借展的。

1993年,新加坡办“战国楚文物展”,越王勾践剑作为核心展品受邀参展,吸引了大量游客前去参观。

展出期间都没出什么问题,偏偏1994年8月24日要撤展的时候,新加坡工作人员在操作展具时,不慎把一块有机玻璃柄板卡在了剑刃上!

结果工作人员竟强行取下,还是中国随展人员之后检查出来,剑刃边缘多出一道长0.7厘米、宽0.1厘米的新鲜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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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内文物保护专家立即赶赴现场鉴定,结论是“轻微损伤”,没伤到剑身核心结构,但消息传回去还是让很多人心疼。

越王剑回国后,直到1999年才正式在湖北省博展出,2013年被列入第三批禁止出境展览文物目录,再也借不出国了。

如此“神兵”,湖北省博游客如织经常排队的原因之一,它锋利但也脆弱,需要更悉心的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