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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野诚也的批评很克制,但信息量并不小。被作为实验对象的士兵很可能无法准确了解实验的具体内容及其风险,又说他从中看到一种冷酷的思想——无论国籍,只要一个人无法为国家或战争的进行作出贡献,就可以被拿来作为实验对象,也可以看出一种把人仅仅视为研究材料的思维方式。这番话点出的不只是731部队的残忍,而是旧日本军队的一种思维:人的价值取决于他对战争机器的用处。有用则留,无用则弃,甚至连"弃"都算不上,直接送上实验台。731部队对中国人、苏联人、朝鲜人做实验,还可以用"敌人"来解释。但这次实验的对象是日本人,是日本自己的士兵。连自己人都可以这样对待,那对待其他人的方式只会更加肆无忌惮。在731部队的实验室里,国籍从来不是保护伞,能不能为战争作贡献才是唯一的衡量标准。

日本政府至今从未正式承认731部队的罪行,在日本官方叙事中,731部队被美化为"从事卫生研究的单位"。历史教科书将"南京大屠杀"淡化改称"南京事件",二战侵略史实篇幅持续缩减。但日本民间并非铁板一块,2010年日本民间团体"十五年战争与日本医学医疗研究会"针对东京医学院校师生进行的一项调查显示,仅17%的受访者明确知晓731部队罪行,21%略有耳闻,62%完全不知情。这个数据说明731部队的罪行在年轻一代中认知度极低,而这种低认知度并非自然遗忘的结果,是系统性的历史教育缺失造成的。

7月21日日本NHK播出了纪录片《被隐藏的部队:沉默的战后》,采访了731部队成员遗属,展示了从731部队带回的手术器具和写有当时所负责"任务"的手记。8月中旬,731部队"活体解剖"部门的私人相册首次被发现。

再往前,NHK曾于2017年播出《731部队的真相——精英"医者"与人体实验》,借助伯力审判录音揭开731部队高层军官的真实面目。一边是右翼政客不断否认和美化,一边是学者和媒体持续发掘和揭露,这种撕裂本身说明731部队的历史在今天的日本仍然是一个没有愈合的伤口。但问题是,这些揭露能在多大程度上撼动日本官方的历史叙事,答案恐怕不乐观。日本横滨市立大学名誉教授矢吹晋指出,日本军备相关贸易规模逐年扩张,武器出口管控标准不断放宽,军备部署加速推进。历史教育必须如实记述日本作为加害者的史实,不然年轻人根本无从知晓历史真相。民间有声音,但官方的方向盘握在高市早苗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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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事部署层面,日本首次在国内部署具备远程打击能力的进攻导弹,放宽武器出口限制,深度参与海外联合军演。8月初发布的2026年版《防卫白皮书》是高市上台后的首份完整版,篇幅创下历年之最,白皮书将"强化防卫生产与技术基础"单列成章,鼓吹发展军工产业能"带动经济发展"。高市本人公开宣称"台湾有事"可能构成日本可行使集体自卫权的"存亡危机事态",并将中国定位为日本"前所未有的最大战略挑战"。一个国家在历史问题上拒绝反省,在军事上持续突破战后体制约束,在对外政策上不断制造对抗,已经将自己放在了一个极其危险的位置。

731部队拿日本兵做实验这件事,真正的冲击力在于它撕开了日本右翼历史叙事的一个核心裂缝。日本右翼一直在做两件事:否认或淡化日本在战争中的罪行,推动日本重新成为"正常国家"。但这两件事之间有一个矛盾:如果你连自己国家的军队在战争中对本国士兵做了什么都不敢承认,你凭什么让周边国家相信你重新武装之后不会重蹈覆辙?松野诚也说731部队的实验反映出"一种把人仅仅视为研究材料的思维方式",这种思维方式不会因为战争结束就自动消失。731部队至少60名核心成员不仅被免于远东法庭的国际审判,更在战后摇身一变,有的藉人体实验数据斩获医学博士学位和高校教授职称,有的创办私人医院。这些人带着"人即材料"的思维方式回到了日本社会,进入了教育、医疗、科研等各个领域。

战后80余年,日本从未真正清算过731部队。没有审判,没有道歉,没有赔偿。官方档案要么被销毁,要么被封存。历史教科书里关于731部队的内容被删改、被淡化。在这样的土壤上,当年那种把人当耗材的思维,会不会以另一种形式重新生长出来?高市早苗在扩军,在修宪,在解禁武器出口,在把中国定位为"最大战略挑战",她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把日本推向一个更危险的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