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29年,蜀汉丞相诸葛亮第三次出兵,汉中一带,护军陈式奉命率军向北,目标是曹魏的武都、阴平两郡。这个名字在《三国演义》中并不显眼,甚至还落得个被诸葛亮处死的结局。
可在《三国志》的记载里,陈式并不是只会跟在名将身后的陪衬。他曾经历汉中争夺、夷陵之战,又在北伐中独自领兵攻取两郡。名气不算大,履历却颇有分量。
陈式最早留下的战场记录,出现在汉中之战。
公元217年至219年,刘备集团与曹操集团围绕汉中展开长期争夺。定军山一战,黄忠斩杀夏侯渊,蜀军声势大振,但曹魏并没有立刻崩溃。曹军依托险要地形和后勤通道,仍在顽强支撑。
刘备为了切断曹军通往汉中的道路,派陈式等人率领十余营兵力,进攻马鸣阁道。这个任务并不轻松,既要突破险要地势,还要防备魏军援兵。
陈式遇上的对手,是曹魏名将徐晃。
徐晃没有选择硬拼,而是抓住蜀军行动中的空隙发动反击。结果,陈式所部遭到击败。史料没有把这场战斗写得特别详细,但败军一方是谁,记载得很清楚。
这次失利,说明陈式并非一出场就是百战百胜的名将。他有过败仗,而且败在徐晃这样的宿将手中。不过,战败并不等于失去一切。刘备没有因此将他弃置不用,陈式仍然留在蜀汉军队之中,继续承担作战任务。
这件事很值得注意。
在三国时代,军中将领真正重要的,不只是能不能打胜仗,还包括败后能否收拢部众、保全自身、继续执行命令。陈式能够从马鸣阁道之败后重新出现在蜀军主力序列中,至少说明他没有因一次失利而被彻底否定。
夷陵之战时,陈式又承担了不同性质的任务。
公元221年,刘备为夺回荆州、替关羽报仇,率军东征孙权。吴军由陆逊统率,在夷陵一线采取坚守和反击的办法,最终击败蜀军。陈式与吴班共同统率水军,驻扎在夷陵附近,分别控制江面两侧。
这段记载透露出一个容易被忽略的信息:陈式并不只是陆军将领。蜀汉失去荆州后,水军基础受到严重削弱,能够参与江面作战并承担一方防务的将领,本来就不多。陈式虽然没有在夷陵扭转战局,却至少被刘备安排在水军体系中,说明他具备一定的水战经验和统兵能力。
遗憾的是,夷陵惨败之后,蜀汉再也没有机会恢复荆州时期的水军规模。陈式这一方面的才能,也没有留下更多战绩。
真正让陈式在正史中站稳位置的,是公元229年的北伐。
当时诸葛亮从汉中出兵,蜀军的主要压力集中在陇右和关中方向。陈式以护军身份率领一支军队,向武都、阴平推进。护军并非普通杂号职位,它涉及军队统属、纪律与调度。能以这一身份独立领兵,表明陈式已经进入蜀汉军队的中层骨干行列。
魏军方面,郭淮原本准备救援两郡。诸葛亮则率军牵制,使郭淮无法及时展开有效增援。陈式抓住机会推进,最终攻下武都、阴平。
战果不算惊天动地,却非常关键。
武都、阴平位于蜀汉北部边缘,山地险峻,交通困难。蜀军拿下这两个地方,不只是地图上多了两块地盘,还意味着汉中北面的防线向外推进了一步。诸葛亮此后将军队推进到建威一带,正是依靠这次行动取得的战略成果。
更重要的是,在诸葛亮多次北伐中,蜀军大多因为粮道、地形和魏军防守而撤退,能够真正夺取并控制魏国郡县的战例并不多。武都、阴平之战,便是其中最有实际收益的一次。
从这个角度说,陈式不是魏延那样锋芒毕露的前线猛将,也不是姜维那样后来长期主持北伐的核心人物。他的特点更接近于稳步升迁的军中将领:早年有败绩,中途经历重大挫折,后来仍被安排承担独立作战任务。
《三国演义》对陈式的处理,却完全是另一种路数。
小说中的陈式在定军山一带担任黄忠部将,追击敌军时中计,被夏侯渊擒获,靠黄忠以交换俘虏的方式获救。到了诸葛亮北伐时期,他又被描写成急于争功、轻视军令的人,带兵冒进,损失惨重,最后被诸葛亮依军法处死。
这样的情节很符合演义塑造人物的需要。魏延需要被突出,诸葛亮需要显得军法严明,陈式便成了推动冲突的普通将领。小说中的他,主要承担的是衬托和制造矛盾的作用。
但正史没有记载陈式死于诸葛亮之手,也没有记载他因违令带五千人出战而被斩首。关于他在武都、阴平之战后的经历,史书同样没有留下明确记录。没有后续,不代表他战死,更不能反过来把小说情节当成历史结论。
还有一种说法认为,陈式可能是史学家陈寿的父亲。这个推测流传较广,但缺少足够可靠的史料支撑,不能当作确定事实。历史人物的亲属关系,必须有明确记载,不能只凭同姓或时代相近来判断。
陈式的价值,恰恰在于他不是传奇式人物。他打过败仗,也经历过国运转折;没有留下赫赫威名,却被刘备、诸葛亮先后安排在重要战场;没有成为蜀汉最耀眼的将领,却确实完成过独当一面的军事任务。
史书中关于他的文字很短,武都、阴平两个地名,却把这名将领真正的分量留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