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吗?1961年病危的陈赓大将,躺在北京的病床上,跟来探望的老战友念叨最多的,就是黄埔时期的一位老大哥。全黄埔的学生都服他,连陈赓见了都认这个大哥,可他却早早消失在历史里,现在少有人知。
严立三是湖北麻城人,1892年生,毕业于保定军校第五期工兵科,进黄埔军校是老同学邓演达亲自引荐的。黄埔刚成立的时候,他就当了第一期的战术教官,后来升成了前三期的学生总队长,还当过训练部长。这个总队长职位可不轻,全校学生的日常管理和训练全归他管,地位只在校长和教育长之后。
他上课真的绝,讲《步兵操典》连书都不用翻,一条一条背得丝毫不差,徐向前、陈赓、左权、胡宗南都坐底下听过他的课。陈赓后来回忆,严立三管学生像严父,疼学生又像慈母。白天泡在操场抓训练,晚上挨个去宿舍查铺,学生踢了被子他亲手给盖好,犯错了当面骂得不留情,转头也不会给穿小鞋。
时间久了,学生们私下都喊他“严大哥”,这个称呼不靠职位压人,全是一件一件小事攒出来的人心。当年和他一起在黄埔共事的叶挺、陈诚、邓演达,后来的结局全不一样。叶挺成了人人敬仰的开国元帅,可惜后来蒙难,陈诚跟着蒋介石一路高升,当上了国民党的高官,邓演达公开反蒋,1931年被老蒋秘密杀害。只有严立三,早早辞官隐居,跑到庐山住草棚当樵夫去了。
那时候陈诚已经位高权重,严立三的草棚就搭在庐山那些权贵别墅不远的地方,可他从来没去找过陈诚走关系谋职位。他心里门儿清,大家早就不是一路人了,没必要凑上去丢人。1926年北伐战争开打,严立三带着国民革命军二十一师,在桐庐浪石埠跟孙传芳的主力孟昭月部硬刚。
孙传芳的五省联军号称二十万,北伐军总共才十万人,二十一师又是蒋介石的嫡系主力,担子全压在严立三身上。打到最紧张的时候,双方在渡口反复争夺,严立三稳坐在指挥所,把每个团的任务安排得明明白白,一点都不慌。最后硬生生吃掉了孟昭月的主力,打赢了这场以少胜多的硬仗。
蒋介石后来通报全军,把二十一师夸成“模范师”,当时大家都把严立三跟叶挺、陈诚放一块儿说,称他们是北伐战场上最出圈的青年将领。打赢了这么大的仗,严立三没去南京争官夺权,他早就看穿了国民党军队里的派系弯弯绕绕,压根不想掺和进去。1927年四一二政变之后,他直接辞了二十一师师长的职务,手里结余十万银元军费,一分没拿全上交,干干净净走了人。
他辞了官没去别处,直接去了杭州南高峰的法相寺,不是出家,是给北伐牺牲在二十一师的弟兄们督建墓园。那时候哪有官方给普通牺牲士兵修墓的规矩,整个国民党军队都没这个先例,一个卸任师长亲自盯着给士兵修墓,说出去没人信。他天天守在工地上,盯着工人挖土砌石立碑,自己不穿军装,只穿一件旧长衫,谁劝他回去做官他都摇头。
他说,这些弟兄跟着我出来打仗,把命丢在了这儿,我不能扔下他们不管。这座墓园后来叫“血园陵”,遗址2023年还被列为了浙江省省级文物保护单位。修完墓园,严立三彻底不碰军职,1929年,三十七岁的他上了庐山太乙峰。
他在山坡上搭了一间草棚,自己开荒种菜,上山砍柴,穿粗布衣,脚蹬草鞋,腰间别一把柴刀,把北伐名将活成了山间樵夫。那时候蒋介石、蔡廷锴、冯玉祥这些大人物都在庐山有别墅,严立三的草棚离这些别墅不远,可他从来不去串门蹭关系。有人上山拜访他,他端出来的只有青菜糙米饭,不谈时局,只聊种菜砍柴天气,过得相当佛系。
1931年邓演达被蒋介石秘密杀害的消息传出来,国民党官场人人自危,没一个人敢出头给邓演达收尸,就怕惹祸上身。严立三听到消息,二话不说就从庐山赶去南京,自己出钱买了棺木,只找了几个信得过的人帮忙,悄悄把邓演达的遗体装殓好。整个南京官场都看着他做这件事,他压根不怕蒋介石忌恨,就用这个行动摆明了自己的立场。
抗战爆发,民族存亡到了紧要关头,原本不问世事的严立三再也坐不住,出来当了湖北省民政厅长,后来还代理过省主席。当时湖北省政府西迁恩施,宜昌就是前线门户,严立三专门跑到宜昌三游洞,在石壁上亲手刻了“不共戴天”四个大字,摆明了跟日寇死磕到底的决心。一个连高官厚禄都不放在眼里的人,国难当头从来没往后缩过,这份骨气真的硬。
1940年,严立三又辞了代理省主席的职务,跑到宣恩县,带着三百多官兵开荒种地,闲下来就钻研学问写《礼记·大学篇考释》。他主政恩施那几年,禁鸦片惩贪官,哪怕有人找上门说情,他也一点面子都不给,从来不给自己攒私产。1944年4月,严立三在恩施的省立医院去世,才五十二岁,临终前嘴里还念叨着前线战事,身边的人都没能答上来。
他去世的时候抗战还没结束,后来他的遗骸被安葬在武昌九峰山。这么多年过去,真的很少有人再提起这个黄埔学生心里的老大哥,要不是陈赓临终念叨,估计更多人都不知道这段往事。他一辈子不追权不图利,守住了自己心里的底线,算得上是那个混乱时代里少有的干净人。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 追寻严立三的革命足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