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8月18日,美伊持续近半年的对抗再次出现变化。美国总统特朗普表示,美国目前没有与伊朗进行谈判,也没有安排新的会谈。CNN援引美国官员的消息称,特朗普已经要求副总统万斯、特使威特科夫以及库什纳等人暂时停止与伊朗的接触。

就在一天前,特朗普还声称美国与伊朗革命卫队存在秘密沟通渠道,并要求伊朗“举起白旗投降”。伊朗革命卫队和外交部门随后否认秘密接触的说法,强调伊朗内部在对美谈判问题上立场一致。也就是说,美国想利用军事和经济压力迫使伊朗接受条件,伊朗则拒绝接受“战败方”的身份。这也是特朗普暂停谈判的第一个原因:双方对谈判的基本定义完全不同。

美国要的是伊朗先作出关键让步,再讨论如何结束冲突。特朗普反复强调,美国开战的核心目标是阻止伊朗获得核武器。从白宫的角度看,美国和以色列已经对伊朗军事设施进行了长期打击,如果最终协议仍然需要美国解除封锁、解除制裁,甚至接受伊朗在霍尔木兹海峡拥有更大控制权,那么很难向国内解释这场战争取得了什么成果。

伊朗则恰恰相反。德黑兰认为,自己既然没有被打到失去抵抗能力,就没有理由按照战败国的方式签协议。尤其是特朗普直接提出“投降”,实际上进一步压缩了伊朗领导层的妥协空间。对伊朗而言,一旦在这种公开压力下全面退让,不只是外交谈判失分,还可能影响国内政治稳定以及整个地区威慑体系。

因此,伊朗现在死死抓住霍尔木兹海峡控制权。8月18日,伊朗明确表示,在美国落实6月临时协议中的条件之前,霍尔木兹海峡不会恢复正常开放。伊朗提出的条件包括解除对伊朗港口的海上封锁、取消石油制裁、释放被冻结资产,同时停止军事威胁和相关军事行动。

这说明,霍尔木兹海峡已不仅是航运通道,更是伊朗手中最重要的谈判筹码。美国拥有明显的海空军事优势,但伊朗靠近这一全球重要能源通道。战争拖得越久,油价、航运成本和美国国内经济压力越明显,伊朗的目的就是把自己的军事劣势转换成经济和地缘压力。

特朗普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因此,美国接下来的思路可能不是马上发动更大规模进攻,而是进一步强化对伊朗的海上封锁和经济施压。由此来看,特朗普在这个节骨眼上暂停谈判,目的还是为了加大对伊朗的施压力度,而不是永久关闭外交渠道。美国官员透露,白宫内部正在调整对伊策略,从追求快速解决问题,转向通过长期压力削弱伊朗。特朗普希望看到伊朗主动释放新的谈判意愿,而不是美国继续主动派人接触。

这一策略同样伴随着高昂的成本。8月17日,一名伊朗高级官员强调,如果外交不能取得进展,伊朗将从防御姿态转向“全面进攻”,并考虑采取军事行动打破美国的海上封锁。这意味着美伊双方正在形成一个非常危险的循环:美国认为压力还不够,所以继续加码;伊朗认为退让只会招来更多压力,因此必须表现得更加强硬。

不过,特朗普自身的时间并不宽裕。战争持续时间已经超过早期预期,美国国内的不满正在增加。路透社和益普索8月17日公布的调查显示,特朗普支持率降到33%,是其本届任期以来最低水平;80%的受访者认为美国与伊朗的战争还将持续相当长时间。支持率的持续下滑,正在将战场上的僵局转化为选举前的政治压力。

而能源问题同样触动美国消费者的神经。随着美伊谈判前景的恶化,布伦特原油价格重新站到每桶90美元以上。8月18日,国际油价升至三个多星期以来的高位。这也是特朗普不能无限期扩大对伊军事行动的现实约束。战争可以继续打,但油价、军费、装备库存和选举压力都会不断累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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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当前出现了一种颇为特殊的僵持局面:美国军事力量更强,却无法轻易迫使伊朗屈服;伊朗承受的军事与经济损失更大,却凭借霍尔木兹海峡与地区影响力维持着谈判筹码。双方均认为继续施压可迫使对方率先退让,但事实上,谁也没有彻底解决对方的有效手段。

阿曼的处境就是这种僵局的直接体现。阿曼长期承担美伊之间的沟通角色,目前还在与伊朗讨论霍尔木兹海峡管理安排。特朗普却公开威胁,如果阿曼阻碍美国行动,美国可能采取军事措施。这说明华盛顿现在不仅对伊朗不满,对调解过程本身也开始失去耐心。

接下来真正需要关注的,不是特朗普说“永远不谈”,而是三个实际动作:美国是否进一步扩大制裁和海上封锁?伊朗是否真的对美国封锁力量采取军事行动?以及阿曼等地区国家能否保住调解渠道?

如果伊朗率先攻击美军的封锁力量,美国很难完全不回应;如果美国继续加码打击,伊朗也很难在拒绝“投降”之后突然让步。双方任何一次误判,都可能使本意为增加谈判筹码的军事动作,演变为新一轮直接对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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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特朗普暂停谈判并不代表外交彻底结束,更准确地说,美伊谈判进入了更危险的强制施压阶段。双方争夺的不只是核问题和霍尔木兹海峡,更是谁能够以“没有失败”的方式结束这场战争。只要这个问题悬而未决,即便未来重新回到谈判桌,美伊之间的讨价还价仍将极为激烈。真正决定局势走向的,不再是哪一方表态更强硬,而是哪一方先承受不住长期战争带来的军事、经济与政治成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