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8日,香港《南华早报》根据多名内部信源披露,美国国防部长赫格塞思正面临被解除职务的现实压力。消息迅速搅动华盛顿政坛,白宫与五角大楼几乎同步发布声明予以驳斥。可稍加留意便不难察觉,这场“防长震荡”绝非无风起浪。
回溯至今年3月8日,赫格塞思尚在五角大楼新闻厅自信满满地宣布:对伊朗的军事行动“仅拉开序幕”,并强调美以联军已牢牢掌控制空权,“真正的作战阶段尚未启动”。彼时的他,是特朗普政府对外强硬姿态最锋利的代言人,言辞最烈、姿态最高、曝光最频。
短短六个月,从“序幕初启”到“去职倒计时”,这种急转直下的落差,比波斯湾潮汐更剧烈。我始终相信,解读国际动态不能止步于人事更迭的表象。
一位国防负责人的进退沉浮,实则映射出一场军事行动由“闪电决胜”滑向“持久消耗”的完整脉络。真正值得深究的核心命题只有一条:当战局已陷入僵持,仅靠更换五角大楼最高文职官员,真能扭转乾坤?
一锅“速胜高汤”熬成了“战略深坑”
坦白讲,这场冲突的开局确实如一场精心编排的“速胜展演”。2026年2月底,美方协同以色列对伊朗发动多轮高强度打击,战斧巡航导弹与JDAM精确制导炸弹密集投送。那段时间,赫格塞思频频现身各大媒体平台,反复强调“压倒性战力优势”,将伊朗防空网络形容为“形同虚设”。
然而战事推进不久,基调悄然生变。3月16日,多家主流美媒援引匿名军官称,五角大楼高层已秘密启动“战略收缩预案”评估。3月31日,赫格塞思出席联合记者会时措辞陡然转向,公开将“推动停火协议达成”列为当前“核心优先事项”。从“序幕初启”到“核心优先”,间隔不过23个昼夜。
在我看来,这三周内的立场跃迁,远比前线战报更具指标意义。战场上未能夺取的战略目标,谈判桌上也难以凭空兑现。赫格塞思并非一夜之间拥抱和平理念,而是他比任何人都更清醒地意识到:若战事持续延宕,美军战略储备将面临系统性枯竭。
后续进展印证了这一判断。8月初,《华盛顿邮报》获得一份五角大楼机密备忘录,副部长范伯格亲自签发指令,要求军工体系“以极限节奏”加速弹药交付进度。
症结直指库存告罄。据可靠信源透露,陆军ATACMS战术导弹与PrSM精确打击导弹存量已趋近“零阈值”,海军现役“战斧”巡航导弹消耗量已达初始储备的47%。
前国防部长马克·埃斯珀于8月10日公开指出,持续数月的伊朗战事已对美军关键武器库存构成“实质性损耗”。美国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CSIS)研判显示,即便启动全负荷产能,诸如“爱国者”防空导弹等核心装备的补给周期仍需长达18个月以上。
更令特朗普团队难堪的是前线突发的管理危机。多方报道证实,“林肯”号航母在中东战区连续部署逾260天未轮换,舰员心理负荷严重超载,甚至出现集体性焦虑与个别人员跳海事件,引发国内舆论强烈质疑。特朗普震怒之下,立即下令调派“杜鲁门”号接替部署。
我认为,弹药告罄叠加士气衰减,二者共振形成的双重压力,足以让任何执政者坐立难安。8月6日戴维营闭门会议中,特朗普当众质问赫格塞思,将库存危机归责于其指挥失当。
次日,特朗普虽在公开场合表态“继续信任赫格塞思”,但此类措辞恰似职场中常见的“能力毋庸置疑,组织另有安排”,表面温厚,实则已进入不可逆的过渡期。
从“尖刀”到“盾牌”,防长角色的必然轮回
事实上,赫格塞思今日处境,在某种程度上折射出美国安全体制的深层惯性。多年观察发现一条清晰规律:战事顺遂时,防长是总统手中最锐利的“尖刀”,冲锋陷阵、主导攻势;战局胶着时,防长则自动转化为总统身前最厚重的“盾牌”,承担问责、承接压力。赫格塞思的角色迁移,正是这一政治逻辑的精准复刻。
4月4日,他做出一项震动军方高层的决定:勒令陆军参谋长兰迪·乔治上将即刻离职,并强制其“提前退休”。
五角大楼未公布具体缘由,但《纽约时报》援引接近决策层的消息人士称,此举意在内部追责,为战场失利寻找“责任锚点”。一位仍在任的防长,在战事未竟之际率先整肃本军将领,恰恰暴露其权威根基已然动摇。
可惜此举未能挽留其职位。据知情者透露,8月初面对特朗普关于弹药缺口的严厉质询,赫格塞思未正面回应,转而将全部执行责任归咎于副手范伯格。这种向上诿过、向下施压的操作,表面是常规行政推责,深层却揭示出美军指挥链条存在结构性断裂。
我认为,赫格塞思的根本症结并非专业素养欠缺,而在于战略站位的先天错配。战争启动初期,他比任何人都更热衷于渲染“决定性打击”愿景,持续向特朗普输送一剂又一剂“速胜高汤”。
当战事演变为旷日持久的消耗战,当初喊得最响亮的那个人,自然成为最无可回避的责任主体。这恰如企业中那位拍板承诺“百日攻坚”的项目总监,一旦项目严重滞后,管理层第一个问责对象必然是他。
尤为关键的是,中期选举窗口正在迫近。复旦大学国际问题研究院赵明昊教授分析指出,临近选举周期的内阁调整本属常态,而当前特朗普亟需一名“责任承接者”,用以切割伊朗战事的政治风险。
在选举政治逻辑下,任何长期化、高成本的军事行动都天然构成执政负资产,总统必须通过人事更迭向选民传递明确信号:“问题不在顶层决策,而在执行层面失准”。
8月18日,特朗普在社交平台正式宣告:现阶段及未来均不考虑与伊朗开展任何形式的对话或谈判,并指令美方谈判代表全面终止接触。内部信源证实,美方正悄然调整战略重心,由原先“速战速决重创伊朗”转向“渐进式削弱伊朗生存能力”。
次日,特朗普随即宣布对伊朗实施“史上最强力度经济制裁”,宣称将发起一场覆盖金融、能源、航运全领域的“立体式经济围困”与“全域性经济隔离”。
我认为,这一系列政策转向释放出极其清晰的信号:军事路径已被实践证明失效,美国正主动切换主攻赛道。从“军事速决”转向“经济绞杀”,本身即是对前期作战逻辑的彻底否定。
而重大战略转向,往往需要配套的人事重构予以支撑。赫格塞思作为原有军事路线的总设计师与首席操盘手,在此关键节点传出“去职预警”,时间节点之精准,几乎具备教科书级的象征意义。
更换座椅,能否逆转棋局
由此不免引发追问:倘若赫格塞思最终离任,新任防长能否实质性改善伊朗战局?我的判断是:难以实现根本性突破。
因为当前困局的根源,并非个体能力短板,而是整体战略预判的系统性偏差。自2月底开战至今,五角大楼估算累计军费支出已达290亿美元。巨额投入之下,伊朗核设施未遭摧毁性打击,其弹道导弹与无人机生产能力持续运转,霍尔木兹海峡控制权反而进一步向德黑兰倾斜。
自4月起,伊朗持续强化对霍尔木兹海峡的实际管控。赫格塞思曾于4月24日坚称美方已构建“不可穿透”的海上封锁网,覆盖范围自阿曼湾延伸至国际水域。
但真实态势是:海峡虽未完全封闭,却已进入“高危通行、低频通行”的准封锁状态,商船通行量较战前水平下降逾六成。至8月,伊朗官方正式宣布无限期关闭霍尔木兹海峡,直至美方满足全部前提条件。
我认为,美国在伊朗议题上的根本困境在于:既缺乏发动全面战争的政治意志,又无法容忍一个具备核威慑能力的地区强国持续崛起。
若选择全面入侵?伊朗国土面积达164万平方公里,人口逾8000万,地形涵盖高原、山地、沙漠多重复杂地貌——当年伊拉克战争耗时八年仍未达成稳定治理,伊朗战场难度呈几何级上升。若仅依赖空中打击?其核设施多建于地下百米加固掩体,常规弹药难以奏效;同时,伊朗日益增强的导弹反击能力,已使美军在中东所有前沿基地及航母战斗群处于常态化威胁之下。
这种深层次的“战略两难”,才是赫格塞思及其继任者真正无法绕开的困局。防长职位可以更替,但“两难”不会因人事变动而自动消解。
我始终主张,审视国际格局需秉持“剥洋葱式”思维:最外层是人事变动,谁进谁出、谁升谁降;中间层是政策转向,谈或打、武力或制裁;最内核则是战略困局,一个国家究竟追求何种秩序、承受何种代价、能否兑现何种承诺。
赫格塞思的进退,不过是洋葱最表层的一片薄皮,看似喧闹,实则无关宏旨。
对普通读者而言,此事提供的启示尤为真切:切勿被“临阵换将”“甩锅卸责”“黯然离场”等戏剧化表述牵着鼻子走。大国战争决策从来不是单一个体的意志产物,而是整套战略认知框架、资源调配机制与政治约束条件共同作用的结果。
当这套底层逻辑本身存在结构性缺陷,仅更换执行者,犹如为一辆方向盘严重偏移的汽车更换驾驶员——驾驶员易换,偏移未纠,车辆终将驶入歧途。
至于赫格塞思最终是否离任,我倾向于判断:大概率将离任,但未必即时生效。特朗普需要一个更具政治效应的时间窗口,极可能选在中期选举前的关键节点,借一次“雷厉风行的人事调整”彰显其决断力与掌控力。
但去留本身已非焦点,真正具有历史分量的,是这场战争所揭示的深刻现实:进入21世纪第三个十年,纵使拥有全球最庞大军事机器的国家,亦无法单凭武力随心所欲重塑区域秩序。这一认知,远比任何一顶防长官帽更值得铭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