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Sleepy
编辑 | Cozzy
音乐响起,一排银灰色的人形机器人和武校的孩子们同时出拳、踢腿、转身,动作分毫不差。这是除夕夜的央视一号演播厅。
表演进入后半段,机器人开始接连空翻——前空翻、后空翻、腾空转体360度,每次落地都稳稳当当。中途,一台机器人踉跄摔倒,又迅速爬起,接着打。6亿人隔着屏幕,看完了全程。
造它们的人叫王兴兴。他不爱说话。
蝴蝶
三十多年前,浙江余姚的一所幼儿园,王兴兴画下了人生中的第一张画。
一只蝴蝶。
他没有学过画画。蝴蝶是照着画册临摹的。一个幼儿园的孩子,没上过一天美术课,画出来线条稳当,大家都说不像这个年纪的人画的。老师拿给别的老师看,老师们又拿给家长看。很多年后,王兴兴自己还记得这件事。
后来接受采访时,他主动说起这只蝴蝶。这个故事背后没有什么天才叙事,只有困扰,对细节过于敏感的困扰。
日常之物中,线条是否平直,胶水涂得是否均匀,他都能察觉,总想抹去那些不完美。
这种对具体之物的敏锐,后来一直跟着他。
王兴兴是余姚人,余姚是王阳明的故乡,一座因读书而闻名的浙东县城。五六岁的王兴兴,个子够不着灶台,他嫌家里饭做得不好,搬一张板凳,踩上去,自己炒。他自己讲起这些往事,用的词是「过于敏感」——「很多时间都花在了思想斗争上」。他找不到更准确的描述,「简单来说就是强迫症。」
可轮到语言,一切都颠倒过来。英语单词,记不住。有些汉字,笔拿起来,忽然写不出。高中几百场英语考试,他只及格过3次。考研报的是浙江大学,英语没过线,调剂去了上海大学。
王兴兴的动手能力极强。小学,捣鼓出一款风力小车。初中,手工做了一个微型涡轮喷气发动机。十岁那年,他在电视机里第一次看到波士顿动力的机器人,一只四足的金属东西迈开步子。那时候没有人知道,很多年后,他造的机器会站上同一个舞台。
2009年,他考入浙江理工大学,机电专业。他说,上的是普通大学,一度很自卑。大学里,他对人工智能和神经网络产生了兴趣,把课本上的东西一件一件做成真的。
他喜欢一个人吃饭。因为他觉得和别人吃饭浪费时间。他不读人物传记,也不怎么读科幻,许多科技从业者拿科幻当预言读,但他不是这样。他读《费曼物理学讲义》,一本直接讨论世界怎样运转的书。书的扉页上印着作者的一句话,「我无法创造的,我便无法理解。」休息的时候,他爱看动漫。
直到一年多以前,他的手机号仍然公开在网上谈起社交,他的回答很直接:「不喜欢社交,没什么意义。」
在一次采访里,他说起自己。
小时候,他觉得自己多少有一点小聪明,却很少得到关注和肯定,甚至时常感到被打压。很长一段时间里,他的内心都处于挣扎之中,不断寻找出路和机会,想要「从茧里面出来」。
他说,世界真正给他的机会并不多。
停了一下,他又补了一句:
「但也还好,我玩得很开心。」
200元
大一寒假,王兴兴做了人生中第一台人形机器人。成本200元。
一台纯手搓出来的机器人。两条腿,能走几步,仅此而已。做完了,他并不满意,按他自己的说法,「远没有达到我的预期」。当时全球的人形机器人控制技术都不太理想,性能上不去,看不到让机器人替人类干活的可能。他暂时把这份执念放下了。
机器本身,他没有放下。
读研时,他到了上海大学贾文川的课题组。贾文川刚主持一项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青年项目,课题听起来很像科幻小说里才会出现的设定:用无创式脑机接口,操控四足机器人的高性能运动。
项目经费不多,人手紧缺。考研复试之后两人第一次见面,王兴兴展示了本科期间做过的几个机电小作品,聊了聊对机器人的看法。他绩点不高,也没有拿得出手的获奖证书。但贾文川还是点头让他进了组。
「他的展示和表达都略显紧张,不过表达很真诚。」贾文川后来回忆。
进组以后,王兴兴几乎无时不刻坐在实验桌前,哪怕是节假日。他给实验桌贴了一个蓝色小狗的图标,那是他给自己要做的机器人取的名字——XDog,一只有无限可能的机器狗。
他不用波士顿动力那种昂贵的液压驱动,选了电机驱动,成本最低的路。整台机器,研发只投入了一两万元。其实这个方案,他研究生刚入学时就想到了,当时甚至想过像比尔·盖茨和乔布斯一样辍学去创业。想想而已,当时只有一个想法,方案都没做出来。
2015年,XDog参加上海的比赛,拿了二等奖,奖金8万元。这是他人生第一次靠造东西换到钱。
「第一桶金。」他后来这么叫它。
当年报道比赛的一位记者,用镜头记录下了他狭小的、堆满设备的实验室,配文写着「这比起谷歌和麻省理工的研究环境与动辄就几百万上千万美金的财力支持,简直是天壤之别」。谷歌养着波士顿动力,砸进去的钱以亿计。王兴兴的狗,是几千块钱的零件和实验桌前的夜以继日,一点一点拼出来的。
贾文川一直记得两个瞬间。一个是XDog获得国际电气与电子工程师协会《科技纵览》的报道之后,这个几乎从不示弱的学生说了一句:
「贾老师,我真的已经竭尽全力了。」
另一个,是他后来的轻描淡写,「那些顶尖大学的人也不过如此。」
事实证明,王兴兴研发的机器狗,比海外顶尖教授的实验室做的还要好一些。
知乎上曾经有个问题:「如何看待上海大学王兴兴同学做的XDog?」王兴兴本人跑到底下回答:「我运气还不错吧。」隔了一会儿又补了一句:「运气真的不错吧。」
硕士毕业,他去了深圳,进大疆。两个月后辞职。2016年,他创办宇树科技。全部筹码是XDog,加上一位天使投资人给的200万元,按这笔钱计算,当时宇树的估值是1333万元。
「2016年我们刚出来创业,机器人行业是非常冷门的,跟现在完全冰火两重天。那时候宇树科技的估值只有1000多万元人民币,我们融了200万元。这点儿钱差不多花了一年半的时间,到最后已经接近发不出工资。但到2018年我们开始正式发货,融资就变得顺利了一些。」
创业初期,有投资人问他,机器狗到底有什么用?
他说「先把产品做出来,科研机构总会买。」
讲不明白的时候,就先把东西做出来。对王兴兴来说,产品需要在现实中验证,一个人的思考,也需要通过具体问题判断。
据elsewhere的整理,早期的宇树还有一套奇怪的面试题。每一个应聘者都要笔答12道题,前台也不例外。题目包括:最近的几百年,人类显著的科技进步都诞生于西方,你认为是什么原因导致的?你怎么看待和评价中医?最后还有一道「找不同」的图片题。
题是王兴兴本人出的。没有标准答案。他把产品交给市场验证,也用这些问题考察即将和他一起做产品的人。
卧铺
2018年,宇树走到悬崖边上。
早期融资即将耗尽,原本谈好的下一笔投资出了变故。公司账面上只剩下不到二十万元。王兴兴停掉自己的工资,又拿出积蓄,维持员工的工资。技术路线没有动。
这一年,大疆一度入局。他离开大疆创业两年后,老东家用1012.86万元拿下宇树约17%的股份,成为当时最大的外部股东。第二年,大疆减资退出。
也是在这个阶段,极客公园旗下的变量资本给了宇树第一笔机构投资,200万元。
一年后,红杉找上门。红杉中国当时的种子基金分析师李彦男,从浙大的学长那里听说了宇树。他上宇树官网,只找到一个QQ邮箱。他通过邮箱反查出微信号,发去好友申请。三天后,第一次登门。
一个月后,宇树被推上红杉的投委会。投决会之前,王兴兴主动提出,带一只机器狗去北京,现场演示——A1,四条腿,塞进20寸的行李箱。电池超标,上不了飞机,也上不了高铁。他坐十几个小时的卧铺,从杭州去北京。演示完,再坐卧铺回来。
出发前,他问李彦男:
「方便带个狗子过去吗?」
投决会前一天,他在朋友圈里写,感觉创业快干不下去了,不行就回深圳打工。
第二天,他站在会议室里。演示产品,回答问题,从头到尾不像一个准备放弃的人。合伙人曹曦给他打了8分,那是当时在座的人里最高的分。按照红杉的规矩,8分的意思是,一定要投。那份投资备忘里还留着一句话:「很喜欢这个人。」
后来李彦男发现,只要有展示产品的机会,王兴兴都非常有热情。连着几年,他都主动提出带机器狗去红杉的CEO峰会和LP大会。有一年现场没有展台,他就带着狗,在会场外候着。
投决会那天,他还说了一个愿望。他想造一个比奥特曼、甚至比山还大的机器人。他希望有一天,可以让机器人制造机器人。
当时没有人知道这些想象会通向哪里。2019年12月,红杉以1500万元认购宇树约10%的股份。公司活了下来。
春晚秧歌
宇树第一款商业化的机器狗叫Laikago,莱卡狗。
莱卡,是1957年苏联送上太空的那只狗,地球上第一个进入轨道的生命。莫斯科街头的流浪狗,被抓来训练,塞进卫星,升空。几个小时后,它死在过热的空间里。
王兴兴把这个名字给了自己的机器狗,「太空狗」,象征人类探索未知的憧憬。那只真狗再也没能回来。他造的狗,一次次摔,一次次被扶起来,重写程序,再跑。
2017年,澎湃新闻的记者跑到杭州滨江采访他。27岁的王兴兴站在镜头前,有些腼腆,不知所措。他原本穿着套头衫和运动鞋,为了尊重镜头,临时换上一件从网上买的、久未开封的衬衫。
记者问他:有机会去波士顿动力工作,和自己创业,怎么选?
他笑,「我不会有这个困难的,因为我英语差,可能出国都不太好出,所以这个事情不会发生,我也不用去考虑这个问题。」
莱卡狗重22公斤,最大瞬时功率18千瓦,功率密度比一般的超级跑车还高。四条腿可以折叠,装进行李箱。
2020年,宇树全公司18个人,七成是技术岗。客户名单分两栏,国内30家,多是高校和科研院所的实验室;国外12家,包括Google、Nvidia、苹果,还有安卓之父Andy Rubin。
2019年,宇树全年收入1182.82万元,净利率26.5%。当时波士顿动力的同类产品按月出租,租金近万美元。宇树的莱卡狗,卖两三万元人民币。
然后是春晚。
2025年,机器人扭秧歌。节目叫《秧BOT》,导演是张艺谋。16台H1,宇树第一款全尺寸人形机器人,两条腿,穿红色花棉袄,转手绢,和16位新疆艺术学院的舞蹈演员一起,人机对舞。
花棉袄的创意来自张艺谋。为了演出效果,团队去掉机器人的全部外壳,露出机械骨架,再套上花棉袄,这叫「减了肥」。它们有个艺名,叫「福兮」,谐音伏羲。
排练花了近三个月。节目播出那一夜,「扭秧歌的机器人」成了全中国最热的话题之一。手绢抛起来,在空中转,落下,再接住,台下看,像一群红色的蝴蝶在绕圈。在此之前,还没有如此规模的AI驱动集群人形机器人上过电视直播。
时间往前倒四年,宇树机器人也上过一次春晚。那时它们还是四条腿的机器牛「犇犇」,与刘德华、王一博同台演出《牛起来》。那台机器牛,是基于A1改装的,和2019年被塞进20寸行李箱、坐卧铺去北京的那只狗子,是同一个型号。
2026年除夕夜,也就是开头那一幕。机型换成了H2,身高一米八二,通体银灰色,对面站着一排塔沟武校的学员,人机对打,动作完全同步。
醉拳打到一半,一台机器人摔倒在地,网上的讨论涌了上来。王兴兴出来解释,摔倒,是导演安排的剧情需要。
G1发布后,一段视频流传开来。机器人高高跳起,被人扫腿,踉跄,再站稳。参与研发Mobile ALOHA的工程师赵子豪在自己的主页上警告同行,「硅谷可以一直相信自己在软件、人工智能领域是最好的,直到一家中国硬件初创公司在可量产的人形机器人上实现了最好的AI驱动的运动控制。」
机器人越来越强。2026年初,H2的一段训练视频里,机器人腾空侧踢,一脚踢碎了悬挂的西瓜。镜头里,站在旁边的王兴兴下意识地后退避让。
镜头之外,机器人的进步以另一种方式留下痕迹。
宇树机器狗的训练场在楼顶。机器狗每天从办公室爬楼梯上去。爬得多了,摔得多了,那几层楼梯的台阶边缘被踩得缺一块、少一块。碎屑有人清理,但楼梯没有翻修,扫干净接着用。
宇树有一套内部要求,研发同事写文档、写说明书,起码要让一个大一的本科生看得懂;消费级的产品,要让一个中老年用户直接上手。王兴兴嫌许多工程师写的东西「不是给普通人用的」。
这些年,机器人的价格一路向下。机器狗最低卖到9000多元。人形机器人G1压到9.9万元。R1再压到3.99万元。有人叫他「价格屠夫」。
他不太喜欢这个标签,「其实我觉得我们没有做到『屠夫』的程度。」
2026年7月,王兴兴登上《时代》杂志封面。封面标题几个大字,「机器人时代来临」。
画面上,他造的载人机甲GD01近2.7米高,几乎占满整个版面。他站在机甲右边,瘦,戴眼镜,身形像一个注脚。这款机甲的想法,一部分来自他少年时看过的电影,他承认参考了《阿凡达》里的那台机器。最初他还想过,造一台更大的机器人去打拳击比赛。
《时代》写他身材瘦削,戴着眼镜,没有许多科技创始人身上那种张扬的傲气;谈机器人技术时,带着一种安静而坚定的信念。
上一个登上这本杂志封面的中国企业家,是8年前,那个人叫李彦宏。
民营企业座谈会那天,他是发言的企业家代表里,唯一的90后。
「你是这里面最年轻的。」总书记对他说。
座谈会上最年轻的两个创始人,一个是王兴兴,一个是梁文锋。梁文锋的机器会说话,王兴兴的机器会走路。
股东名单越来越长:美团、小米、腾讯、阿里、字节。红杉、经纬、深创投。战略配售的名单上,写着DeepSeek。
梁文锋拿出1.8亿元打新,首日浮盈超过11亿。雷军赚152亿。美团系浮盈333亿。
大疆如果当年没有退出,这笔股份值250亿。最早给他200万的那位天使投资人尹方鸣,按发行价折算还剩2.8亿,翻了约140倍。
外国的政要也来了。德国总理默茨带着30家德国企业的负责人到访,看了春晚同款的「武BOT」。几个月后,缅甸总统敏昂莱把访华的最后一站放在宇树,展厅里,机器人提起毛笔,写下一幅书法,王兴兴站在旁边讲解。
机器也开始进入投资人们的生活。红杉的曹曦在办公室门口摆了两台宇树的产品,一个穿着Monolith工服、打着领结的前台G1,另一个是机器牛「牛犇犇」,那时2021年春晚之后王兴兴送给他的纪念。光合创投的朱嘉订了一台R1,等了近半年,到货那天,人和机器握了个手。2025年春天,G1和蜜雪冰城的雪王一起,站在美团龙珠的投资人年会上迎宾。
想见王兴兴的人排起了队。他自己说:
「太热了太热了。找来的人太多了,消息回都回不过来。」
《时代》的采访里,记者问他走红的另一面。他回答:
「因为炒作过于狂热,给公司和整个行业都带来了相当大的压力。所有人都期望你的技术能以极快的速度实现飞跃。但事实是,硬核科技的突破是需要时间的。」
六小时
IPO网上路演那天,不到2分钟,互动区涌进20多条提问。三个小时里,问题一条接一条。
有人问,如果别人把你们的股票炒上去,公司怎么办?
有人拿特斯拉的Optimus作比,问战略差异。
有人说「机器人好帅」,他回复「感谢认可。」
有人在线求职,问他公司的logo要不要重新设计。
直播镜头里,他看起来有点紧张。像很多年前复试时那样。开场演讲很短,不到五分钟。
三个小时到了。路演结束。王兴兴没有走。
他把没回答完的问题一条条看完,斟酌措辞,再逐字逐句地回应。他又待了近三个小时。
这是他人生里最长的一次输出。
他说,「希望投资者是认同公司价值才买我们的股票,而不是为了炒作。」
他还说,具身智能行业整体仍处在发展早期,类似于早年家用电脑的起步阶段。
2026年8月19日,科创板。宇树的发行市值是610亿元。发行价150.8元。市盈率219倍。开盘涨629%。
中一签,赚47万。
王兴兴的身家,超过1300亿。
他把上市比作高考。高中英语只及格过3次的人,又要进考场了。备考的日子,他一边对接投资人、监管机构,一边还在开发新产品。复习的方式,还是老一套,做东西。
上市前夕的访谈里,记者问他,现在看到了什么。
「我至少看到了『黎明的光』,就在我面前。」
1988年2月,物理学家费曼在加州理工学院去世。他办公室的黑板上,留着一行粉笔字:
What I cannot create, I do not understand.
我无法创造的,我便无法理解。
余姚的幼儿园里,一个孩子画完一只蝴蝶,把画举起来给老师看。画就在那儿,人人都看得见。
大学的实验桌上,他把机器人摆到众人面前,让它自己走两步。
它就走起来。
后来它学会跑,跳,学会上下台阶。还会写毛笔字,翻跟头,打醉拳。
它摔倒过,然后又重新站起来了。
参考资料:
[1] 暗涌Waves《那个座谈会上最年轻的人》
[2] 品玩《对话宇树王兴兴:这个"可能让硅谷失败"的男人,不想大搞AI,只想做好机器人》
[3] 虎嗅网《宇树上市610亿后,王兴兴想让机器人长出大脑》
[4] 上海证券报《做机器人第十六年,我看到了"黎明的光"——对话宇树科技董事长王兴兴》
[5] 证券时报网《宇树科技来时路:有人200万元豪赚百倍回报,最大外部股东大疆惜别而去》
[6] 财经无忌《三个小时,王兴兴和宇树"努力"回应一切》
[7] 澎湃新闻《王兴兴登〈时代〉封面,回应走红"另一面":硬核科技的突破需要时间》
[8] IT之家《宇树科技CEO王兴兴登上〈时代〉杂志封面,近2.7米高的GD01载人机甲几乎占满画面》
[9] 星岛头条《宇树科技王兴兴|英语学渣「偏科天才」从小极其内向》
[10] 解放日报《独家对话王兴兴硕士导师贾文川:保持专注至关重要》
[11] 澎湃新闻《90后上大毕业生造四足机器人:"想比波士顿动力更进一步"》
[12] 新浪科技《对话宇树科技联创:为了春晚我们给机器人"减了肥","花棉袄"创意来自张艺谋》
[13] 光明日报/澎湃《缅甸总统参访宇树科技,王兴兴讲解》
[14] 潮新闻《宇树科技三登春晚!武BOT秀出人形机器人新高度》
[15] 快科技/DoNews《离开大疆创办宇树!王兴兴谈创业初衷:一切源于从小对机器人的热爱》
[16] 财联社等《总书记勉励他说,"你是这里面最年轻的"》
[17] elsewhere《宇树融资故事展》
[18] 相关财务与发行数据:宇树科技招股书及上市公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