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01章

三十二岁之后的每一个深夜,只要听到窗外下雨的声音,我就会从噩梦中惊醒。

今晚也是一样。

我睁开眼睛,呆滞地盯着天花板上那块因潮湿而剥落的漆面。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像极了十年前那个夏末、清江河畔漫过堤岸的泥腥气。

在刚才的梦里,我又回到了那个漫天大雨的下午。

湍急的江水像怒吼的巨兽,将两个年轻的身影肆意撕扯。

我穿着救援队的红背心,扑在冰冷刺骨的水流里,手臂酸软得几乎失去了知觉。

方铁生站在岸边狂乱地挥舞着指挥旗,他的声音穿透雨幕,像一把重锤砸在我的耳膜上:“苏念桐!

时间来不及了!

你只能拉一个!

快选!

“再不选三个都得死在这里!”

水流里,两张一模一样的大脸在波涛中起伏。

一个是哥哥陆晨曦,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双眼紧闭,整个人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只有本能的挣扎让他在水面上起伏;另一个是弟弟陆晨煜,他被卡在断裂的护栏铁丝网附近,水流正不断将他往冰冷的漩涡深处拖拽。

我的手在抖,脚在抽筋,胸口像被千斤巨石压住,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方铁生在岸上歇斯底里地吼叫:“二选一!

苏念桐!

“做出决定!”

我哭着把手伸向了距离我最近、看起来已经奄奄一息的陆晨曦。

在我用尽全身力气将陆晨曦抓牢、拽向救生圈的那一瞬,我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在那个瞬间,陆晨煜松开了抓住铁丝网的手。

他没有哭,也没有挣扎,任由汹涌的江水将他彻底吞没。

就在那一刻,透过漫天倾泻的暴雨和飞溅的水花,我清楚地看见陆晨煜对我笑了笑。

那不是求生的挣扎,也不是临死的恐惧,而是一个极其平静、甚至带着几分解脱与感激的笑容。

“不——!”

我从床上猛地坐了起来,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冷汗,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我的两只手紧紧抓着被角,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呈现出一片病态的惨白。

十年了。

这十年来,那个笑容就像是一道刻在我灵魂上的黥刑,无论我走到哪里,换了多少份工作,搬过多少次家,都无法从那个笑容里挣脱出来。

桌上的手机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打破了卧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屏幕光亮照在墙壁上,显露出上面显示的联系人姓名:姐姐苏明珠。

我定了定神,伸出颤抖的手拿起手机,划下了接听键。

“念桐,你还没睡吧?”

苏明珠焦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带着几分遮掩不住的担忧,“我刚刚做噩梦梦见你了,心里慌得厉害。

明天就是你三十四岁生日了,你……

“你还好吗?”

听到姐姐的声音,我压抑了许久的鼻酸瞬间涌了上来,眼眶滚烫。

“姐……”

我的声音喑哑得厉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一样,“我刚才又梦见他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苏明珠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充满了无奈与心疼:“念桐,整整十年了。

当年那是一场意外,水流那么急,连方队那样经验丰富的救援老手都没法同时救两个人。

你只是个刚入队半年的实习队员,你已经尽力了。

“陆晨曦活下来了,陆家人也没有怪过你,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你自己?”

放过我自己?

我闭上眼睛,眼泪顺着冰凉的脸颊滑落下来,滴在锁骨上,带来一阵彻骨的寒意。

外人只看到我救下了陆晨曦,看到我成了别人口中的救人英雄。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这十年来的每一个夜晚,我都在遭受怎样的煎熬。

我选了哥哥陆晨曦,留下了弟弟陆晨煜。

“姐,”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抱紧了自己的双膝,卸下了所有故作坚强的防备,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以前总跟自己说,那是当时唯一的选择,是队长逼我的,是命运开的玩笑。

可这几天我一直在想……

“如果我当时把手伸向左边,如果我救的是陆晨煜,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我顿了顿,大颗大颗的泪珠砸在手机屏幕上,模糊了光晕。

“姐,我当时真的选错了。”

这句话像是一块沉入大海的石头,激起了十年间积攒的所有痛苦与悔恨。

电话那头的苏明珠显然被这句话惊到了,她急促地吸了一口气,声音带着几分严厉与心疼:“念念!

我不许你这么胡思乱想!

没有什么对错,当时那种情况,你救谁都是对的!

明天一早我就去你那里,给你做你最喜欢吃的面,我陪你过生日。

“听话,现在闭上眼睛睡觉,什么都别想了,听到没有?”

“好,我知道了,姐。”

我微弱地应了一声,没有勇气再听下去,仓促地挂断了电话。

房间里重新归于令人窒息的黑暗。

我无力地将脸埋在膝盖里,任由泪水浸湿了睡裤。

过了很久,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湿痕,试图起身去倒杯温水。

刚站起身,我的余光忽然扫到了卧室窗外。

我家住在二楼,窗外紧挨着老旧小区的一棵樟树。

就在我抬头的那一秒,借着小区路灯微弱的黄光,我赫然看到窗外的阴影里,似乎有一个高大的男影正静静地立在树下。

那个人影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仰着头,正死死地凝望着我卧室的窗户。

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浑身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当我睁大眼睛想要看清那个人的轮廓时,一阵清风吹过,树影摇曳,那个黑影竟如同幽灵一般,凭空消失在了浓重的夜色之中。

---我僵在原地,背脊窜上一股彻骨的凉意。

我的手紧紧揪着窗帘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白。

我几步走到窗前,猛地拉开玻璃窗向外张望,下方的樟树下空空荡荡,除了摇曳的枝叶和斑驳的黄光,再没有半点人影。

那究竟是长期失眠带来的幻觉,还是真的有人在深夜偷偷窥视?

更让我心惊肉跳的是,那道黑影站立的姿态,冥冥中竟然给我一种极其可怕的熟悉感。

十年前在湍急的大怒江边,那个在落水瞬间对我露出温和笑容的青年,似乎也是用这样沉静的眼神,站在雨幕之后默默凝视着我。

整整半宿,我都无法再合上双眼。

每当我试图入睡,冰冷的江水、狂暴的风雨,还有方铁生队长当年厉声催促的撕喊就会在耳边轰然作响。

那种快要窒息的压迫感,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把我死死掐在十年前的那个黑夜里无法挣脱。

直到天色微明,客厅的角落里发出一声轻响,是我睡梦中不安地翻身,不小心撞到了搁在床头柜旁的旧纸箱。

那只落满灰尘的箱子里,装满了我十年前离开民间救援队时带走的所有旧物。

散落出来的杂物中,一张早已泛黄的救援队集体合照正静静地摊在地板上。

照片上年轻的队员们笑得灿烂无比,而站在后排那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孪生兄弟,正从十年前的光阴里沉默地凝视着我。

我的目光死死钉在照片上,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因为我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忽略了一个埋藏了整整十年的致命细节。

第02章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洒进卧室。

我顶着两个青黑的眼圈起了床。

窗外的那个黑影让我半宿没敢合眼,但早晨的日光驱散了深夜的诡异,我只当那是自己长期失眠产生的幻觉。

今天是我的三十四岁生日,也是我离开救援队、在这个偏远小城隐姓埋名的第七个年头。

为了不再去想昨晚的噩梦,我决定把屋子彻底打扫一遍。

在整理客厅衣柜最底层的铁皮箱时,我不小心碰落了一本沉甸甸的旧相册。

相册掉在地上,几张发黄的照片散落出来。

我蹲下身去捡,手却在触碰到其中一张照片时硬生生停住了。

那是十年前救援队的集体合照。

照片上的大家都穿着红色的救援队服,笑得灿烂而肆意。

在队伍的后排,站着两张几乎完全相同的年轻面孔——陆晨曦和陆晨煜。

他们是双胞胎,无论是眉眼、鼻梁还是身高,都相似得让人难以分辨。

当年在队里,除了他们的父母,几乎没人能第一眼认出谁是哥哥谁是弟弟。

唯独有一个细节。

我将照片拿到日光下,指尖轻轻抚过照片上左边那个年轻人的手腕。

陆晨煜的左手腕上,有一道极其明显的弧形旧疤痕。

那是他十七岁那年为了救一只落流浪狗,被玻璃划伤留下的痕迹。

也正是凭着这道疤,我才能在平日的训练中一眼分清他们兄弟俩。

看着照片里陆晨煜那张洋溢着青春气息的脸,我的胸口一阵阵发紧。

如果在救援的现场,我能注意到他的手腕,注意到他当时并没有完全放弃希望……

我的思绪被门外传来的钥匙开门声打断。

苏明珠提着一大包蔬菜和水果推门走了进来。

看到我蹲在地上拿着照片发呆,她的眼神微微暗了暗,随即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叹着气走了过来。

“又在看这些旧照片了?”

苏明珠蹲下身,把我手中的照片拿走,轻轻合上相册放入铁皮箱,“念桐,听姐一句劝,把这些东西都扔了吧。

“你守着这些旧物,什么时候才能过上正常人的日子?”

我低着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散落的照片装回箱子里。

苏明珠在桌边坐下,一边择菜一边试图转移话题:“对了,念桐,你还记得咱们老家清江河边那段护栏吗?

“就十年前出事故的那一段。”

我的手顿了一下:“怎么了?”

“昨天我回老家拿东西,听街坊邻居聊天说起来了。”

苏明珠摇了摇头,有些感叹地说道,“前阵子那段河道的护栏又坏了,结果市政那边拖了足足三个月才派人去修。

大家都在抱怨办事效率低呢。

“我当时就想起十年前那场事故,说来也怪,当年那护栏坏得突然,但事故发生后的第三天,整个河道的护栏就被全部拆除重装了,速度快得让人不可思议。”

苏明珠只是无意间的一句抱怨,可这句话落在我耳朵里,却如同一道惊雷在我脑海中轰然炸响。

十年前……

事故发生的第三天就全部重装了?

当年我和陆氏兄弟落水的地方,是一段正在进行河道工程的区域。

官方后来的调查结论是:因连日暴雨导致河岸护栏老化断裂,陆晨曦和陆晨煜在经过时不幸踩空落水。

可是,救援队在处理此类事故时,通常需要保留现场至少一周以上,以便配合相关部门调查责任方。

当年为何会在第三天就以极其罕见的高效率,将所有可能保留证据的旧护栏全部清理毁掉?

当年那场事故后,方队长几乎是立刻宣布结案,甚至连遗体搜寻工作都在第七天就仓促终止了。

无数个一直被我忽略的细节,在这一刻像是一颗颗零散的珠子,被一条无形的线串联了起来。

当年护栏修缮的速度,快得透着一股急于掩盖什么的慌乱。

“念桐?

你怎么了?

“脸色这么难看?”

苏明珠见我愣在原地,有些担忧地伸出手在我眼前挥了挥。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突如其来的惊疑,刚想开口说话,桌上苏明珠的手机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

那是一个没有备注的本地陌生号码。

苏明珠有些疑惑地按下了接听键:“喂?

“哪位?”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苏明珠原本温和的神情在不到两秒钟的时间里瞬间凝固。

她的眼睛越睁越大,眼底满是不敢置信的震惊,连拿着手机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你……

你说什么?

“你在哪儿?”

苏明珠的声音带着颤音。

挂断电话后,苏明珠缓缓转过头看向我,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姐,是谁的电话?

“发生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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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隐隐升起一种不安的预感。

苏明珠咽了一口唾沫,低声说出了三个字:“他来了。”

---“谁?”

我下意识地追问,心脏剧烈跳动起来,一种近乎本能的恐慌瞬间席卷了全身。

苏明珠没有回答,她只是愣愣地看着我,眼神里写满了复杂的情绪,嘴唇微微哆嗦着,吐出了那个在过去十年里被我们默契地列为禁忌的名字:“陆晨曦……

“他在楼下,说要见你。”

这三个字像是一把沉重的钝器,狠狠击打在我的神经上。

整整十年,自从那场救援事故之后,陆晨曦就像是从我的世界里彻底蒸发了一样,无论我怎么寻找、打听,都得不到他半点消息,甚至连救援队老队长方铁生都对我避而不见。

他为什么会在这个骨眼上突然出现?

还没等我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门外狭窄的楼道里,突然响起了一阵沉重而缓慢的脚步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一步一步,仿佛踩在我的心尖上。

最终,脚步声停在了我家这扇单薄的防盗门外。

门外没有敲门声,也没有任何言语,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隔着一扇门,我仿佛能感受到门外那道冰冷而压抑的呼吸声,他在等待,就像十年前那场暴雨中,他在冰冷的河水里等待我的决定一样。

我浑身发抖地走到门前,透过防盗门上的猫眼向外看去。

漆黑的楼道灯光下,一道颀长却显得无比孤寂的身影正静静站在那里。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深色夹克,面容与记忆中那张年轻的脸重合,却多出了十年的沧桑与冷硬。

而在他紧攥的右手里,赫然捏着一个密封的硬质信封,信封的左下角,依稀印着那个救援队内部才懂的水波纹标记。

第03章

“谁来了?”

我的呼吸瞬间凝滞,冰冷的感觉从脚底板直冲脑门。

苏明珠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几步走到窗前,猛地拉开了窗帘。

楼下的水泥路上,站着一个穿着深灰色风衣的男人。

他身形瘦削,微低着头,身姿挺得笔直,像是一根插在泥土里的铁钉。

即使只看背影,我也在瞬间认出了那个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的人。

陆晨曦。

那个十年前被我从死神手里抢回来的哥哥。

自从十年前他在医院醒来、得知弟弟陆晨煜溺亡的消息后,他就彻底断绝了与救援队所有人的联系。

他拒绝见我,拒绝接受我的任何道歉与慰问,甚至连陆家的搬迁都没有通知任何人。

在过去的十年里,他就像是一个幽灵,消失在了我的生活里。

我以为这辈子我们都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他在楼下停了很久了,”苏明珠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带着几分警惕,“刚才在电话里,他说要见你一面。

“念念,如果你不想见他,我现在就下去让他走。”

我站在窗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身影。

整整十年了。

当年那个阳光开朗的青年,如今单单是一个站姿,就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重与沧桑。

“不,”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房间里回响,虚弱却无比坚定,“让他上来吧。

“有些账,有些话,躲了十年,也该有个交代了。”

苏明珠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最终没有再劝,转身走过去打开了防盗门。

楼道里响起了沉重而缓慢的脚步声。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极其敏感的神经上。

我手心全是冷汗,心脏剧烈地撞击着胸膛,仿佛要从嗓眼喷涌出来。

在等待的这几分钟里,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无数纷乱的记忆碎片在眼前飞速闪过。

我想起了当年事故发生后,我去找方队长打听调查进展的情形。

那时的方铁生坐在办公室里,一包接着一包地抽烟。

面对我的追问,这个平日里雷厉风行的老救援队长,眼神却闪烁不定。

他只是沉着脸告诉我:“念桐,别问了。

事情已经过去了,你救了晨曦,你没做错任何事。

“有些细节,知道了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当年我只当那是方队长对我的保护,不想让我陷在放弃陆晨煜的罪恶感里。

可是现在回想起来,方铁生当时那欲言又止的眼神,分明隐藏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

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下来。

门外的阴影里,陆晨曦缓缓抬起了头。

十年未见,岁月在他的脸上留下了极其残酷的痕迹。

他的颧骨高高耸起,眼窝深陷,原本清亮的双眼如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透着一股近乎枯竭的疲惫。

在看到我的那一瞬间,陆晨曦的身躯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的嘴角抽搐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我家门口,像是一座背负着万斤重担的雕像。

“晨曦……”

我张了张嘴,声音干瘪得出奇。

苏明珠站在一旁,警惕地盯着陆晨曦,全身的肌肉都处于紧绷状态。

她注意到我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双腿也在隐隐打颤,这种失控的状态是我这十年间从未出现过的。

陆晨曦没有进屋。

他甚至没有跨过门槛一步。

在极其短暂的沉默后,陆晨曦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他的手里,拿着一个用厚实的牛皮纸封好的信封。

信封看起来有些陈旧,边缘甚至有些磨损,显然已经被主人反复摩擦抚摸过无数次。

陆晨曦将那个信封慢慢递到了我的面前。

他的眼神极其复杂,里面包含了痛苦、愧疚、解脱,还有一种我看不懂的深沉肃穆。

“这是给你的。”

陆晨曦开口了,他的声音极其哑,像是沙石在摩擦。

我低头看向那个信封。

就在我的视线落在信封边缘的那一刻,我的瞳孔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在那个棕褐色信封的左下角,用黑色的油性笔极其细致地画着一个极其微小的图案——那是一个由三道微型浪花重叠而成的水波纹暗号。

这个图案极其隐蔽,普通人只会当那是某种无意义的涂鸦。

可是在看到这个暗号的刹那,我整个人如遭雷击,双腿一软,差一点直接瘫倒在地!

那是十年前,我们那个小型志愿救援队内部,几名核心骨干私下约定的紧急联络暗号!

当年在救援队的内部活动中,大家经常用这个水波纹标记在留言板或物品上。

而掌握这个暗号的,整个救援队只有四个人:方铁生队长、我、陆晨曦……

还有陆晨煜!

最重要的是,根据救援队当年的铁律,这个暗号代表着“人员安全、请求接应”。

这是一个只有活人才会使用、也只有活人才能签署的秘密标志!

“这……

“这个标记……”

我指着那个水波纹暗号,手指剧烈地抖动着,连带着整个手臂都在痉挛。

冰冷的寒气瞬间从骨髓里渗了出来,让我瞬间浑身发抖,几乎无法呼吸。

---陆晨曦没有回答我的质问,他只是将信封往前又递了半寸,那粗糙的指腹死死抵着牛皮纸的边缘。

我颤抖着伸出双手,指尖冰凉得没有一丝温度,几乎是哆嗦着将那个沉甸甸的牛皮纸信封从他手里接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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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封入手的那一刻,远比我想象的还要沉重,里面不仅装着纸张,似乎还夹着某些硬质的物件。

“你读完就明白了。”

陆晨曦的声音极低,丢下这句话后,他没有任何停留,猛地转过身朝着楼梯间走去。

“等等!

“你站住!”

我下意识地想要冲上前去拦住他,嘶哑着嗓子喊道,“这信到底是谁写的!

“晨煜他当年明明……”

陆晨曦的脚步在楼梯口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那张饱经风霜的脸,用一种让我心脏骤停的眼神深深看了我一眼,随后快步消失在昏暗的声控灯光里。

苏明珠快步扶住摇摇欲坠的我,急切地问道:“念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信封上是什么东西?”

我没有回答,死死攥着那个带着水波纹暗号的牛皮纸信封,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我颤抖着撕开封口,从里面抽出了三页泛黄的信纸,以及几张折叠整齐的附件。

当我的目光落在那第一行苍劲有力、透着熟悉笔锋的字迹上时,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大脑轰然炸开。

那是陆晨煜的字迹,而信的开头赫然写着:念桐,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以另一个身份活了十年,而当年那场双胞胎落水抉择的真相,其实从一开始就是一个被精心设计好的局。

第04章

客厅里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完全凝固了。

苏明珠敏锐地察觉到了我的异常,她跨前一步扶住我的胳膊,眼神冰冷地质问陆晨曦:“陆晨曦,你到底拿了什么东西给我妹妹?

这十年你不见她,今天突然跑来送一封信,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晨曦没有回应苏明珠的质问。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始终死死地钉在我的脸上,看着我因为极度惊恐与震惊而不断颤抖的双手。

“拿去吧,念桐。”

陆晨曦的声音很轻,却字字重如千钧,“这是你该得的答案。

“读完它,你就会明白一切。”

我的呼吸粗重而急促,仿佛每一口气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那个微小的水波纹暗号在我的视线里不断放大。

死人是不可能画出这个暗号的。

如果这个信封是陆晨曦自己写的,他根本不需要画上这个属于救援队内部的私下标记。

能画出这个暗号、并且用这种方式传递出来的……

只有那个人!

一个极其荒诞、极其恐怖、甚至颠覆了我过去十年全部认知的念头,像毒藤一样疯狂地缠绕上了我的大脑。

我的双手抖得几乎握不住任何东西。

我极其缓慢地伸出手,从陆晨曦手中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牛皮纸信封。

信封入手冰凉,里面除了厚厚的几页信纸外,显然还夹杂着别的东西,摸起来硬邦邦的。

陆晨曦看到我接过了信封,眼底闪过一丝极度复杂的痛楚。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缓缓向后退了一步,转过身准备沿着狭窄的楼道离开。

“站住!”

我尖叫了一声,声音因为极度的情绪波动而彻底撕裂。

我几步冲出门口,一把拽住了陆晨曦风衣的袖子。

我的指甲几乎要透过布料抠进他的肉里,眼泪在这一刻毫无征兆地喷涌而出。

我抬起那双盛满了惊恐与绝望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带着哭腔大声吼道:“陆晨曦!

你给我说清楚!

这封信到底是谁写的?

信封上的水波纹暗号是谁画上去的?

你告诉我……

他是不是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