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源：上汽通用五菱官方账号
记者 翟芳雪
编辑 高宇雷
曾经一年卖出55.4万辆的五菱宏光MINIEV，正在远离它的高光时刻。
根据乘联会数据，2026年上半年，五菱宏光MINIEV累计销量为7.28万辆，较上年同期少卖近10万辆，跌幅高达57.5%。这是整个A00级市场衰落的一角。今年上半年A00级轿车零售24万辆，同比下降63%；5万元以下乘用车累计销量仅13万辆，同比下降55%。
微型车市场极速衰退，但小型车却呈现出不同走势。今年上半年，A0级轿车累计零售51万辆，同比增长15%。3月底上市的A0级SUV零跑A10迅速进入主流车型序列，在7月凭借26,424辆的成绩超越特斯拉Model Y（25,158辆），成为当月中国SUV销冠。
图源：零跑汽车官方账号
这背后是小车的受众群体正在进行消费升级。零跑创始人、董事长朱江明在零跑A05上市发布会的群访中表示：“现在的A0级用户基本上就替代了原来A00级的用户。”
这种升级不只体现在他们愿意花更高的价格买空间相对大一些的小车，更重要的是他们舍得为更高的续航和智能配置支付技术溢价。零跑科技高级副总裁兼首席运营官徐军向电厂透露，A10订单中，激光雷达版本占比超过50%；朱江明则称，70%的A10用户选择了500公里及以上的高续航版本。
小车需求没有消失，但“花5万元买一辆能开就行”的消费逻辑正在松动。原本属于A00级的部分用户，开始把预算转向续航更长、空间更大、智能化更强的A0级产品。
但这同样不是一个A0市场全面回暖的故事，A0市场的增量是由零跑A10、名爵MG4、五菱缤果Pro等少数爆款制造，更多车型仍未摆脱下行周期的惯性。
A00失速，用户开始“向上走”
微型电动车最重要的竞争力一直是便宜。
2020年7月，宏光MINIEV正式上市，2.88万元的起售价将纯电动车拉到普通家庭也能够轻松接受的价格。它不需要长续航、快充和复杂的智能化配置，主要满足买菜、接送孩子和短途通勤需求，并由此打开了一个庞大的低价代步市场。
此后，国内在售微型车一度高达约50款。长安Lumin、吉利熊猫、奇瑞小蚂蚁、零跑T03等产品相继入场，“剁椒鱼头”们迅速占领下沉市场。
然而，低价曾经是微型车快速扩张的基础，如今也成为限制它继续发展的弱点。
首先改变的是政策环境。财政部、税务总局和工信部发布的新能源汽车车辆购置税政策显示，2026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新能源汽车由免征购置税调整为减半征收，按照5%的税率计征。
以一辆含税售价5万元的微型电动车粗略计算，消费者需要增加约2200元支出。对中高端车型而言，这一成本可以被终端优惠、金融方案或配置价值吸收；但对于预算卡在3万至5万元的价格敏感型消费者，数千元已经足以改变购买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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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本端的压力也在同步增加。强制性国家标准GB 38031—2025《电动汽车用动力蓄电池安全要求》于今年7月1日正式实施，对电池安全提出了更高要求，同时叠加上游原材料涨价，行业估算整车成本可能将上涨超过5000元。
乘联会秘书长崔东树曾表示，A00级低端纯电车型单车盈利不足千元。成本上涨后，可以预见许多车型将停产，车企将把资源集中到更容易形成规模和利润的产品上。
来自A0级产品的价格挤压，让A00的处境更加困难。目前，吉利星愿权益价已经下探至6.18万元起，五菱缤果Pro起售价为5.68万元，部分A0级车型与A00级车型的价格差已经缩小至几千元到一万元。
但这几千元带来的不只是车身尺寸变化。消费者可以获得五座布局、更大的乘坐和储物空间、300至500公里续航，以及更完整的快充、安全和智能化配置。对原本准备购买微型车的人而言，价格的吸引力正在减弱。
朱江明在零跑A05上市媒体群访中称，A00级市场快速萎缩，背后反映的是消费升级。“原来A00级的用户，现在要提升到A0，这个一定是循序渐进往上提升的过程。”他进一步表示，“现在的A0级用户基本上就替代了原来A00级的用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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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跑A10的订单结构进一步说明，消费者购买A0级小车时，也不再只盯着最低配，而是体现出为高配版本支付技术溢价的强意愿。
徐军在群访中表示，A10销量较好的版本是505公里续航版和激光雷达版，其中激光雷达版占比超过50%。朱江明补充称，70%的A10用户选择了500公里及以上续航版本。
相似变化也发生在MG4上。上汽MG品牌事业部总经理陈萃今年5月接受媒体采访时称，MG4上市时消费者记住的是6.58万元起售价，但北京车展后，其平均售价已经达到8万元左右。
刚刚上市的零跑A05也延续了同一思路。A05以400公里续航起步，顶配进入500公里续航并加入激光雷达。零跑将其开发思路概括为“大材小用”：小车不再意味着低质和低配，而是把过去属于更高价车型的配置下放到10万元以内。
连“便宜”这个优势都将失去的A00级小车，面对强势的A0级新品，竞争力在急速下滑。
A0回暖，只是少数爆款的胜利
如果将A0级市场理解为整体复苏，容易得到过于乐观的结论。
乘联会数据显示，今年上半年A0级轿车累计零售51万辆，同比增长15%；但A0级SUV累计零售58万辆，同比下降7%。A0级SUV虽然在6月实现13万辆零售、同比增长17%，累计表现仍未转正。
这意味着，A0市场的改善是局部的，增量集中在少数新产品上。
零跑A10是最典型的例子。汽车之家数据显示，3月才上市的零跑A10在7月凭借26,424辆的成绩超越特斯拉Model Y（25,158辆），成为当月中国SUV销冠。
零跑A10对整个A0级SUV市场的拉动效应十分显著。根据乘联会数据，去年6月A0级SUV零售销量约为11.11万辆，今年实际净增约1.89万辆。A10单车2.49万辆的销量，相当于整个细分市场同期净增量的132%。
如果去掉零跑A10的销量，6月A0级SUV销量约为10.51万辆，较去年同期反而下降约5.4%。这说明零跑A10等新车型创造的增量，一部分还要用来填补其它车型留下的销量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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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0级轿车同样如此。6月，A0级轿车零售约10万辆，同比增长4%。按照这一增速倒推，去年同期约为9.62万辆，今年该月实际净增不足4000辆。
太平洋汽车数据显示，MG4在去年6月零售仅10辆，今年发布改款后同期零售达1.44万辆，销量约为去年同期的1440倍；同样在今年上市的五菱缤果Pro在6月零售约1.42万辆，两款车带来的同期增量合计达到2.86万辆，是整个A0级轿车净增量的7倍以上。若去掉MG4和缤果Pro的销量，其他A0级轿车6月合计零售约7.14万辆，较去年同期下降约25.7%。
小车市场由此进入了一个更加集中的阶段。A00级“剁椒鱼头”曾依靠极致低价、绿牌和代步需求迅速扩大市场，现在则被政策变化、成本上升和A0级产品价格下探共同挤压。接住这部分需求的，也不是所有A0车型，而是少数能够把高配置塞进较低价格带的爆款产品。
但由爆款托起来的市场也更加脆弱。零跑A10、MG4和缤果Pro等车型一旦进入衰减周期，A0级市场的增长也可能迅速失去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