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电影《牛来》是一个热门话题，一个“很差”“很烂”“很粗糙”的影片突然反转，票房直线上升，昨天逼近2000万元。
我是没进影院看《牛来》，不过，可以外围地谈几句。
不少人认为，《牛来》粗糙，说是建模低劣，动作僵硬，场景简陋，画面重复，台词空洞，配音生硬，相比那些精致的电影，反正就是“很粗糙”。即便如此，很多人在网络“起哄”后仍然去影院看《牛来》，其实就是一种逆反心理：既然这个片子“很烂”，我就要亲眼见证一次“很烂”，到底有多烂。
对，就是人们“亲眼见证”的心理让电影票房反转，无关见证对象是好感还是恶感。这就不是艺术欣赏，而是历史见证。1990年代初，金雁老师在东欧，当时是一种剧变状态，乱哄哄，很多人赶紧逃离，秦老师晖则让金雁就待在当地，只为“历史见证”。
就此来说，很多人奔着电影院看《牛来》，并不是审美水平差，也不是为“反智”摇旗呐喊，他们心里都清楚，电影是不怎么样，但也要凑一个热闹见证一下。
《牛来》突然反转，和那些纯粹的闹剧不一样，一般的闹剧是在稀里糊涂中“审丑”，而观看电影《牛来》是在清醒状态下“审丑”。所以说，观看《牛来》不是“闹剧”，而是“伪闹剧”。
一些人看《牛来》可能还有一种类似的“理解”，那种很精良的电影，背后是精良的团队和导演，二者一比率是一个系数，而电影《牛来》很粗糙，背后是母子两人的“手搓”，无团队无宣传，二者的比率又是一个系数，两系数放一起尽管前面性佳比更高，但系数差距的数字突然缩小很多。
《牛来》因为“过于烂”而爆红，是不是可以跟风模仿《牛来》也制作一些烂片“比烂”着博流量出位？
我的看法是，成功复制《牛来》的可能性较低。一个是这次“牛来”话题火了，可能给审核电影的人一个警醒，未来再不会审核通过《牛来》档次的电影，即使提档几十个百分点也未必通过，更别说比《牛来》还烂的电影。再一个是，即使你故意拍出比《牛来》还烂的电影，流量效应是衰减的。
大家观看《牛来》是“伪闹剧”，以后观看模仿《牛来》且比《牛来》还烂的片子，就可能是“真闹剧”，很多人因为《牛来》有免疫力而避免“真闹剧”。
我前几天说风水先生到菲尔兹奖人王虹的老宅跟前测风水是一种“自由的俗”，现在看来电影《牛来》也有“自由的俗”。网上有人说，《牛来》这么烂是怎么通过审核的，建议下架《牛来》。我想说的是，倘若《牛来》没有通过审核没取得公映资格是另一回事，现在既然审核通过了就要保证《牛来》的“自由的俗”，或是“自由的烂”，背后就是契约精神。
倘若突然下架《牛来》，对电影制作人的伤害倒是其次，最大伤害是某些部门的公信力。
我看到九派新闻的报道，大连有影院说，接到通知下架《牛来》，因为这个电影是大连人做的，怕影响大连的形象。就让人很无语。《牛来》的公映权是全国影院，怎么能在自己家乡取消“公映权”？就是明显妨碍“自由的俗”。
我想到七年前的一件旧闻。
2019年11月中旬，网络上突然有一个“城堡”火了。一个拾荒女人张素英从湖北流浪到甘肃省陇南市成县，捡拾废弃砖头，在偏僻荒地盖了个“城堡”，作为安身之地。就一个孤零零的女人，一片废砖一片废砖地垒，其中的艰辛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城堡”盖起来了，一个摄影家发现后上传网络，“城堡”因为粗糙而火了，就像《牛来》粗糙而火一样，结果惊动地方官府，推土机开过来，张素英的“城堡”灰飞烟灭。
一个流浪女人卑小的梦想，在体制的刚性下是那么的不堪一击，其实，体制可以柔软一点，给卑微的人一点生活的念想。
有些俗不可耐，在无人关注的时候它是“自由的俗”，当事人虽然卑微尚可栖身，可是，被舆论一聚焦，有人就盯上了，以“抵制低俗”的名义让你无家可归。
但愿电影《牛来》不会这样，即使烂，即使俗，也是“自由的烂”，“自由的俗”。
祝福《牛来》。
（作者：李成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