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年前，克里姆林宫的红旗缓缓降下，存续近七十年的苏联正式宣告解体。这场二十世纪最震撼的地缘政治巨变，至今仍是无数中国人心中的一声叹息——因深厚的历史渊源与共同记忆，许多人对这个昔日的老大哥怀有特殊情谊，也为它的陨落深感遗憾。
但很少有人真正想过：1991年那个冬天，身处漩涡中心的苏联民众，究竟是带着怎样的心情面对国家分裂？三十多年后的今天，成长于俄罗斯的年轻一代，还会对那个消失的苏联怀有怀念吗？
8月10日播出的《这就是中国》节目现场，一位来自新疆乌鲁木齐的观众抛出了这个穿越时空的问题，复旦大学中国研究院院长张维为教授、RT今日俄罗斯中文频道主持人阿杜，一同拆解了这场历史巨变中的民间真实心态，也为我们读懂大国道路的选择，打开了全新的视角。
节目中，阿杜首先给出了极具现实质感的回答。他表示，苏联的崩塌从来不是单一因素导致的结果：知识分子群体的西方化倾向、工业化模式积累的深层矛盾、长期积压的社会问题，无数诱因交织叠加，最终在一种集体盲目的状态下拖垮了整个国家。而对于普通民众而言，这场巨变最荒诞也最残酷的地方在于，它的到来太过仓促，以至于绝大多数人在最初根本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阿杜表示，解体初期，旧货币还没来得及全面更换，公民护照依然沿用苏联时期的制式，人们依旧可以自由往返莫斯科、基辅、阿塞拜疆等原加盟共和国。生活的表层似乎没有立刻天翻地覆，很多人便在这种惯性里后知后觉，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经历一场影响整个民族命运的巨大悲剧。直到后续经济崩溃、社会动荡、国家分裂的阵痛层层袭来，这场巨变的重量才真正砸在普通人的生活里。
对于“当下俄罗斯人如何看待苏联”这一问题，张维为教授分享了一段令他深受触动的亲身对话。他曾向俄罗斯友人RT今日俄罗斯总编辑玛格丽塔·西蒙尼扬询问，如今的俄罗斯人民如何看待社会主义、如何评价苏联时代，得到的回答直白而真实：“你们中国因为成功了，我们现在还没有这样成功，所以没有这样的心情。”
在张维为教授看来，这句话道破了人们审视历史的普遍逻辑：对过往的评价，从来都与当下的处境紧密绑定。就像我们回望新中国成立后的前三十年，1978年的感受与今天的感受截然不同，历史的分量总要放在更长的时间尺度、以发展的结果为参照，才能被真正称量清楚。而一个耐人寻味的趋势是，不只是俄罗斯，整个东欧地区几乎无一例外，都出现了怀念社会主义时代的社会思潮。“失去才知道珍贵”，这句朴素的感慨背后，是一代人在经历了转型阵痛、生活起落之后，对历史做出的重新校准与回望。
主持人何婕对此深有共鸣。她指出，苏联解体所处的，是一个世界格局发生剧烈震荡的年代，时代的迷雾笼罩着每一个身处其中的国家，很少有谁能在这样的历史风暴中全身而退、安然穿越。也正因为如此，中国的发展道路才更显珍贵——我们同样走过了那段风云变幻的岁月，却没有重蹈苏东阵营的覆辙，反而走出了一条完全属于自己的、截然不同的发展路径。这份穿越风浪的定力与能力，本身就为世界提供了极具价值的借鉴。
为了让观众更直观地感受俄罗斯当下的社会心态，张维为教授分享了他在俄罗斯实地调研时观察到的两个鲜明事实。
其一，是俄乌冲突爆发后的俄罗斯精英回流潮。冲突初期，不少俄罗斯的精英阶层、知识分子和富裕群体选择离开本国前往西方，但如今越来越多的人选择重返俄罗斯，甚至带着资金回归。促使他们做出这个选择的核心原因，是在西方社会真切感受到的歧视与排斥——西方世界并不真正尊重俄罗斯，也不接纳俄罗斯人，这份现实的落差，让很多人重新认清了自己的根之所在。
其二，是中俄两国合作的高速推进。无论是官方层面的战略互信，还是民间与企业层面的务实合作，都在持续深化，如今的中俄关系正处于历史上最好的时期。两个大国的并肩前行，既是时代格局演变的结果，也是双方基于自身发展做出的必然选择。
一场关于苏联记忆的讨论，最终落脚的却是关于道路、关于发展、关于历史评判的深层思考。历史从不给出标准答案，但时间总会做出公正的评判。从苏联的往事里读懂“失去才知珍贵”的朴素道理，从中国的实践里看清“发展才是硬道理”的深刻逻辑，这或许就是这场对话，带给我们最有价值的启示。
编辑: 周雯飞
责编: 张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