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见过最拼的销售是什么样的?

大年初一不休息,八天跑五百家客户,提前三个月规划路线,连每个门卫他都备上红包。

这不是什么大厂金牌销售,这是一百多年前的大清军机大臣——那桐。

上一篇《那桐的升官指南:从光脚上朝到副总理,只用做对一件事!》我们聊他怎么找靠山:翁同龢、荣禄、奕劻、袁世凯,一个接一个。

但光找对靠山还不够,你得让靠山记住你、信任你、愿意把机会给你。

那他是怎么做到的呢?

就靠两个字:拜年。说难听点,就是扫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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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8年正月初一,北京城天还没亮,别的旗人官员还在呼呼大睡时,那桐已经穿上朝服,揣上厚厚一摞拜帖,出门了。

他这一天的工作,不是去单位加班,也不是去宫里朝贺,那些都不重要。他要做的是每年最关键的一项工作——拜年。

《那桐日记》里记了一笔流水账:

八天,五百一十七家,平均一天六十四家。

大家别以为这是随便乱串,里面的讲究大了去了。

那桐提前几个月就开始准备,他把京城分成四个片区,每天只跑一个片区,绝不走回头路。

上午跑王公大臣家——这些人起得早,在家概率高;中午跑同级同僚家——饭点去容易留下吃饭,能多聊两句;下午跑下属、领导们的幕僚和关系户——这个点大家都有空。

每家按级别严格卡时间,一般是进门递拜帖,道一声“给您拜年了”,喝口茶,问问家里老人身体怎么样,孩子最近书读得如何,寒暄完递上大红包,然后立刻走人——绝不啰嗦。

五百家跑下来是什么效果?

从恭亲王、庆亲王这些王爷,到各部尚书、侍郎,再到郎中、主事,没有一个不认识那桐的。大家提起那桐,第一反应都是:哦,那个懂事勤快的那桐啊,过年还特意跑一趟,送的红包还分量不小,有心了。

而且他不是一年这么干,是年年这么干。

1890年他34岁,还是个底层小官,春节拜了260多家;1893年拜了320多家;1897年拜了460多家;1898年直接干到500多家。

拜年的数字逐年涨,他的官也逐年升——从主事到员外郎,到银库郎中,到内阁学士,到户部尚书,最后到军机大臣。数字和级别,完全同步。

他还很注意细节,去任何一家之前,提前备好二两银子的红封塞给门房——这可是普通长工两个月工资。

门房收了这么大的红包,不仅会立刻通报,还会偷偷给你透底:老爷今天心情好不好?有没有别的客人在?最近喜欢什么?忌讳什么?

光拜年混脸熟是不够的,对关键人物,得下重注。但礼不能乱送——对关键人物送大礼,对普通人走行情。

如果说拜年是“广撒网”,那送礼就是“重点捞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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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桐是送礼专家,他从不瞎送,对不同的人有不同标准。

比如端王府福晋过四十岁寿辰,那桐的礼单在日记里记得清清楚楚:刻丝麻姑一轴、江绸一套、九件荷包一匣、玉如意一柄、宴席一桌、绍酒一坛。

送的不是银子,是这大妈喜欢的、觉得有品位的东西。给某个年轻的贝勒爷,他送的是"西洋自鸣钟一台"——也是投其所好。

当然,更多时候还是送银子。在当时的京官圈子里,日常节礼的最高标准是一千金——收到这个数,说明你在对方心里的位置是顶格的。

他从来不在小事上省钱,但每一笔钱都花在刀刃上。他平时也不乱送,无事献殷勤容易让领导忌惮。他只在合适时机出手——领导过生日、领导儿子结婚、领导小老婆十八大寿。

这样合情合理领导没负担,而他每次一砸就是节礼的最高标准,次次如是。

就这一下,他在领导心里的位置,立刻就不一样了。

当然,送礼有点像交易,你送我收,办完两清。真正的关系,光靠送钱也不够,想真正被信重,得真正和领导绑在一起。

那桐绑定关系的方法很传统:拜把子,收门生。

他跟徐世昌换过兰谱,拜了把子——徐世昌后来是袁世凯的头号军师,民国大总统。他跟桂春义结金兰——桂春是九门提督,相当于京城卫戍司令。他跟铁良拜了兄弟——铁良是陆军大臣,掌着全国的兵权。

他从不端架子,跟领导拜不上,那就跟领导秘书拜,秘书不愿意,还可以找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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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连宫里的太监都拜。有个太监叫崔玉贵,是慈禧身边的红人,他也跟人家结拜了——不为别的,就是想知道慈禧最近心情怎么样,哪位大臣最近挨骂了。

除了往上拜,他还往下收门生。想拜他当老师的,得送一千两“贽见礼”,他收了钱不是真要教你四书五经,而是把你拉进他的关系网。

时间长了,他的门生故吏遍布各个衙门,哪个官员最近被太后骂了,哪个肥缺要空出来了,哪个大佬在搞什么小动作,他比谁都先知道。

袁世凯约他吃饭,他去了,喝得很开心;第二天岑春煊约他喝茶,他也去了,聊得很投机。两边都知道他在跟对方来往,但两边都觉得,那桐是自己这边的人。

他不主动害人,不轻易表态,不站死任何一边,永远给自己留后路。丁未政潮斗完了,袁世凯赢了,那桐没受影响;岑春煊输了,那桐也没被牵连。

如果你有机会翻《那桐日记》,就会发现一件特别有意思的事:这哥们从22岁写到69岁,写了整整90万字,里面除了吃喝玩乐,剩下的就一件事 —— 跑关系。

他几乎不记自己处理了什么公务。他记哪天去哪家拜年了,送了什么礼,吃了什么菜,喝了什么酒,看了什么戏,跟谁拜了把子,谁给他送了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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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日记里,记了上百次"宴饮"、"听戏",甚至连哪天跟陈二奶奶说了几句话都记了,但你翻遍他的日记,找不到一句关于"怎么给国库省钱""怎么让老百姓过好""怎么对付洋人"的话。

光绪二十年甲午战争,北洋水师全军覆没,他在日记里只写了一句"北洋事坏",然后接着写"午后去庆王府听戏"。

后来戊戌变法失败了,他没写;八国联军打进北京,他写了四个字“动魄惊心”,然后接着写哪天去哪个朋友家吃饭,哪天去看梅兰芳唱戏了。

清帝退位了,他写“风定天晴,气象甚好”。张勋复辟了,他立刻改用阴历记日记;复辟失败了,第二天马上改回阳历,还特意补了一句重点“知宅中尚无损失”。

他关心的从来不是国家怎么样,朝廷怎么样,他只关心自己家有没有损失,自己的关系网还在不在,自己站的队对不对。

整整三十年,从户部小吏到副总理,他就干了一件事:跑关系。

在他眼里,什么国家大事,民族兴亡,什么改革图强,那都是扯淡,只有跑关系、找后路是正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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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那桐不是废物。

晚清落魄到拉黄包车的旗人多了去了,他能爬出来,靠的是真本事。眼光准、腿脚勤、脸皮厚、脑子活,在旗人里绝对是翘楚。

可一个王朝最怕的,不是蠢货当道,是聪明人全去跑关系了。

那桐的日记90万字,记满了拜年、送礼、吃饭、听戏。甲午战争、戊戌变法、八国联军、清帝退位——加起来不到一页。

他不是不知道国家有事,他是在这套制度里算明白了:关心国家不如关心上司,守边疆不如守关系网。

制度奖励什么,人就长成什么。你把梯子搭给会钻营的,爬上来的就全是钻营家;你把银库钥匙交给会下跪的,跪得最快的就最富有。

等船沉了,坐在顶楼看烟花的,全是那桐。

大清亡了,那桐赢了。

他在青岛看烟花,日记里写"风定天晴,气象甚好"。

这就是那套制度的标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