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下午,上海展览中心友谊会堂二楼座无虚席。作家莫言时隔14年重返上海书展,携暌违六年的短小说集《人呐》与读者见面。这位七旬作家一上台便掏出手机,对着台下数百名年轻读者拍摄互动,台上台下互为风景。这场签售会的热度远超预期。近2万人同时在线“拼手速”抢票,700多个名额瞬间被秒空。出版方读客文化定制了手牌,上面印着“莫言来了”和书中金句,现场犹如演唱会般氛围热烈。
新作《人呐》收录了81篇精悍文字,最短的一篇仅200字。莫言透露,这本书最初想取名《一斗阁笔记》——灵感来自老家一间形似斗的阁楼。但身边年轻朋友直言,这个“有爹味”,建议改用“跟每个人密切相关”的书名。莫言从善如流。“人呐”,一声感叹,道尽人间百态。
活动话题离不开当下短视频和短剧的风靡,莫言坦言自己也会刷上四五个小时。“但我有明确目的,这也算是一种体验生活的方式。”他特别提到一些乡村题材的短视频——那些来自民间的鲜活口语和生动人物,让他看到文学创作的养分。不过对于大量模式化的“霸总”短剧,他直言不讳:“看了一百个短剧,或许你只看了一个故事,人物没有发展、故事没有曲折。”他劝读者:“与其刷短视频,不如来读读这本《人呐》,至少人物不重复,故事不重复,语言不重复。”
谈及人工智能对文学的影响,莫言并不回避。他承认自己曾用AI写过赋,“格律诗词、骈体文这类技术性要求较高的文体,AI可以做得很好”。但他认为这算不上真正的创作:“AI只能把前人作品搅拌均匀再拼凑出来,但写不出《岳阳楼记》《滕王阁序》,更写不出李杜、屈原。”在他看来,AI的进步恰恰建立在作家艺术家不断创新的基础之上——“如果所有作家艺术家都停止工作,AI大概也就差不多停止了。”
对谈嘉宾、编剧宋方金回忆起30年前初到北京向莫言请教的情景。莫言记不得当年说了什么,却记得请对方吃烤鸭。时光流转,当年跟着父母逛书展的孩子,如今已经长大成人,有的甚至开始写作。
“看到台下这么多年轻面孔,我们这些写书的人心里有了很大的安慰——我们的写作还是有价值、有意义的。”莫言说。他向年轻文学爱好者建议:创作要建立在广泛阅读经典的基础之上,再结合自身的生活经历与时代体验。“一个作者首先应该是一个读者。写作是从阅读开始的。”
这位“网感拉满”的七旬作家,在分享尾声主动提及“退出”:“我们这一代人都70多岁了,应该慢慢退出舞台了。文学事业和其他事业一样,薪火相传,代代接续。每个时代都应当拥有属于自己的作家。”
原标题:《作家莫言“比心”上海书展:严肃文学与互联网时代的双向奔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