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几周,随着多地扎堆推出住房与民生新政,以及高层对于民生保障的接连表态,一张紧密交织的保障网络正在被迅速校准。当外部环境风高浪急之时,稳固内部民生底座,本身就构成了最坚实的战略后盾。
若无意外的话,下半年社保体系或将迎来极其关键的改变:两亿灵活就业者的参保通道将更加通畅,新市民的住房保障与社保开始深度绑定,全国社保线上平台的数字化升级也将加速落地。
在这其中,与普通家庭生老病死捆绑最深的,无疑是长期护理保险和失能照护资源的互认共享。对于卡在四十岁上下、面临着父母渐老与子女升学压力的中年群体而言,长护险能否稳稳托底,直接决定着一个家庭的财务防线会不会被击穿。
全面拆解这项政策落地的演进脉络。社保体系的每一步探索,都深刻牵动着无数普通家庭的神经。
人们有没有认真想过,当未来普通人行动不便的时候,谁来负责照料生活。如果陷入长期失能状态,需要持续护理,这笔开销又该从哪里解决。
酝酿了九年,被称作社保第六险的长期护理保险,即将迎来全面落地的关键节点。在过往召开的全国长期护理保险高质量发展大会上,国家医保局对外表态,“十五五” 期间,长期护理保险制度会从试点阶段转向全面建制。
很多人对长护险还比较陌生,这项被叫做社保第六险的制度,究竟是什么。改革重点落在哪些地方。
当全国全面推开之后,又会实实在在改变普通人的生活。
长护险最早在2016年启动试点,设立初衷,就是为年老、疾病或者伤残造成长期失能的群体,提供基础生活照料以及医疗护理方面的服务或者资金支持。
截至2025年底,长护险试点已经覆盖全国接近三亿人口,基金累计支出突破千亿元,部分试点推进程度较高的省份,参保率已经超过百分之九十。
其实,关于长护险全面建制的阻力,争论一直没断过,之前网上就有一个观点认为资金池难以维系,但现实是,伴随着下半年社保体系的提速升级,更多顶层解法正在浮出水面。从2017年城市正式落地算起,国内第一批试点城市运行长护险已经走过多年时间。
整个社会老龄化程度不断加深,筹资问题,是过去各地试点过程当中,摆在政策制定者面前最核心的难题。政策层面有两套可以选择的筹资模式。
第一种是定额筹资,直接划定每个人每年固定缴纳的金额。第二种是按费率筹资,也就是常说的能者多缴,收入越高,缴纳的费用就越高。
早期绝大多数试点地区,都采用按人头定额筹资的模式。宁波、上海都是典型代表,两地执行每人每年九十元的定额缴费标准。
根据相关调研信息,上海长护险每年支出规模在四十余亿元,已经形成一套相对稳定的资金投入体系。2022年6月,成都开启费率制试点。
职工会按照年龄划分档次,从医保个人账户当中,分别按照参保基数百分之零点一、百分之零点二、百分之零点三进行划拨。除此之外,单位以及财政也需要承担一部分费用。
针对不同收入群体的分摊机制,实际上也是变化来临时必须直面的核心问题。对比两组案例不难看出,费率制整体筹资能力,大概率会高于传统定额筹资模式。
经济研究所研究员王震长期跟踪长护险制度建设,他表示,对比定额筹资,费率制在公平性上更占优势。统一费率框架之下,高收入人群承担更多缴费义务,低收入人群缴纳更少。
反观按人头的定额筹资模式,收入越低的群体,实际承担的负担占收入比重反而更高,存在明显不公平的问题。上线长护险制度的云南、江西等省份,全部选用按费率筹资的方案。
筹资标准设定为百分之零点三。职工参保群体,个人和单位各自承担百分之零点一五。
这也就意味着,往后个人收入越高,长护险缴纳的费用就会越多。伴随着国务院发声定调的逐渐收拢,这种探索在执行层面也催生出了更为明晰的路线图。
政策导向十分明确,未来全国统一推行以基准费率完成筹资。仍在执行定额筹资的试点地区,后续也要切换到费率制体系。缴费基数划分两套标准。
职工群体,以个人工资作为缴费基数,由单位和职工个人共同出资。城乡非就业居民,以当地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作为缴费基数,实行个人缴费搭配政府补贴。
政策也给各地留出执行弹性,地方可以结合自身实际,优先把就业职工纳入保障,之后再逐步把其他社会群体纳入进来。不少人会产生疑问,切换成费率筹资模式之后,职工还能不能继续使用医保个人账户,来缴纳长护险的相关费用。
在建制推进的初期阶段,职工依旧允许使用医保个人账户进行代缴代扣。但要厘清一个关键点,医保个账代缴,只是代为缴费,并不是直接从医保基金划拨资金,用来填充长护险资金池。
等到各项条件成熟之后,长护险需要搭建属于自身独立的筹资渠道与筹资机制。
事实上,这种制度的升级与重构,恰好与若无意外的话即将全面铺开的全民兜底理念不谋而合。
能够享受长护险待遇的群体里,超过九成都是老年失能人士。但如果长护险筹资只依靠老年群体支撑,这套制度很难长久运转下去。
所以国家才将长护险定位为社保第六险,面向全民参保的社会保障项目,筹资和待遇保障覆盖全部社会人群。新制度还摒弃了过去医保两项沿用多年的规则。
第一,不再区分职工参保和居民参保身份,所有人享受同等的待遇保障,政策指导线按照百分之七十报销比例执行。第二,取消断缴就停止待遇的规则,需要终身缴费,才能够享受对应保障服务。
符合条件的全体居民,都应当参加长期护理保险,这既是公民享有的权利,同时也是需要履行的义务。经过一系列政策导向梳理,长护险制度建设的核心原则已经清晰,那就是保基本、实现制度可持续运行。
长护险起缴年龄设定为十八周岁。十八周岁以下未成年人,可以跟随父母参保。
回看这起制度变迁的关键节点,果断放弃既有的历史包袱,正是为了让下半年蓄势待发的民生根基更加牢靠。未成年人如果通过失能评估,满足待遇享受条件,不需要自己缴费,就可以申领相关保障。
作为一项社会保险,长护险制度原则上遵循现收现付模式,参保人员需要终身缴费。积累制、半积累制并不适配这套制度底层逻辑。
国内职工医保存在退休人员无需缴费的历史安排,这是特定时代背景下形成的规则,但这套安排,后续也给医保关系转移接续等工作带来不少现实麻烦。
长护险在制度设计阶段,就吸取了过往的经验教训,放弃积累制和半积累制,以此保障制度长期稳定运转,也让参保人可以更顺畅地享受各项待遇。长护险执行一套特殊逻辑,筹资标准允许存在差异,但是待遇保障标准保持统一。
虽然参保分为职工、居民两套筹资路径,资金池却是合并打通。不管参保人是按照月收入一万元的基数缴费,还是按照较低标准完成缴费,只要评估判定达到失能照护标准,拿到的照护服务完全一致。
当时的讨论往往紧盯前端筹资的手法,但我们把时间线拉长来看,随着体系的成熟,后端的照护基准始终保持着绝对的统一。长护险的核心定位就是保基本。
只要失能程度相同,对应的保障水平就不会有区别。现阶段保障重心放在重度失能人群,优先解决无法自主吃饭、无法自主如厕这类重度失能群体的现实困境。
等到未来整体筹资能力进一步提升,长护险保障范围,才会慢慢拓展到中度失能,甚至轻度失能人群。国家医保局对外发布国家长期护理保险服务项目目录,目录一共收纳三十六项服务。
其中包含饮食照护、排泄照护、清洁照护等二十项生活照护类项目,还有吸痰、氧气吸入、常规换药等十六项医疗护理类项目。参保之后,失能人员每个月能够获得多少次照护服务,一方面要看个人身体失能的实际情况,另一方面,也受制于当地长护险基金筹资实力。
各个地区财政和基金实力不一样,待遇水平自然存在差距。不过全国层面,统一按照百分之七十报销作为政策指导线。
以居家上门照护举个例子,护理机构每个月上门三十次,总费用三千元。按照百分之七十的报销比例,长护险基金可以覆盖二十一次上门照护服务。
如果失能老人居住在养老院,不同城市执行两套方案。一部分城市,参照当地养老院平均收费标准,报销百分之七十。
另一部分城市,直接执行每月固定金额报销。既然这是一张覆盖广泛的安全网,在社保体系全面融合的进程中,就必须允许地方保持一定的实践弹性。
待遇保障的具体细则,由各个地方结合资金状况、管理规定自主确定。国家层面鼓励各地,在统一大框架下主动落地长护险,优先把制度搭建起来,有保障总比没有保障要好。
现阶段长护险主要服务对象依旧是失能人员。针对认知障碍人群,像阿尔茨海默病患者,或是其他精神疾病患者,如果同时伴随身体失能,完成官方评估之后,同样可以享受长护险待遇。
不过认知障碍人群和普通失能人群,二者需要的照护服务差异很大,这类群体的照护,更多还需要专业公共卫生机构承接。长护险立足于保基本,它能够提供的服务存在上限,没有办法把社会全部照护需求全部覆盖,这一块空白,就留给商业护理保险发挥作用。
在长护险高质量发展大会上,上海医保局待遇保障处处长姚宏提到,对于重度失能老人,仅仅依靠长护险每天一小时照护,远远不足以满足全部现实需求,这部分缺口,就交由商业保险公司来填补。长护险从试点之初,就在搭建多层次保障体系。
商业保险公司可以参与进来,既可以承接长护险经办业务,也可以开发商业护理保险产品作为补充。长护险全面建制,并不仅仅是简单新增一项社会保险。
这是国家直面老龄化挑战,针对老有所护做出的顶层制度安排。
制度落地的背后,也是社会观念的转变。
衰老与失能带来的照护压力,不再单纯是个人、单个家庭的责任,而是整个社会共同需要面对的课题。属于普通人的六险一金时代正在到来,为每一个人的晚年生活,筑牢一层现实保障。
当这些具体的保障举措逐一落地生根,未来的晚年生活才会有实质性的兜底依托。当长护险从早期的分散试点,不可逆转地走向全国统一框架时,其承载的战略意义早已超越了单纯的照护服务。
结合当下的新举措来看,无论是让进城打拼的新市民安家落户,还是为灵活就业群体撑起保护伞,抑或是打通线上政务经办的数字壁垒,都在共同释放着强烈信号:民生防线正经历前所未有的加固。
当灵活就业者不再孤军奋战,失能长辈的照护不再由子女独扛,每个家庭的日子踏实了,家国才有抵御一切风浪的底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