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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十五岁以前少年时期,是在津南白塘口村度过的。那时,老家白塘口是小站稻主产区,可谓鱼米之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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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天蓝水清、沟渠纵横、阡陌交错、杨柳婆娑。

小满时节,耙地抹埂,放水拉荒,布谷声声,插秧正忙,送饭到地,鲙鱼飘香,老妇童稚,箪食壶浆。

待到仲夏,万亩稻田,一望无边,茁壮油绿,生机盎然,稻花飘香,蛙声一片,芦苇丛中,野鸟飞旋。

金秋十月,稻浪滚滚,丰收在望,天高气爽,鱼肥蟹壮。

儿时家乡景色虽美,却不能令我记忆久远,唯有少年时在老家钓螃蟹的场景,经常在我梦中浮现,让人兴奋异常,没齿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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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海河没建闸,河海相通,一天两次涨落潮。海河两岸没有工厂,水质甘甜,毫无污染。河里有很多鱼,鲫鱼、鲤鱼、梭鱼、黄钻、芦板儿、黑鱼、鲇鱼、嘎鱼,还有无数的虾、蚌、泥鳅。螃蟹就更多了,在稻田里挠秧的农民,每人随身带个小布袋儿,用来装脚下踩到的螃蟹。小孩子们在河里洗澡,一个猛子扎下去,就能抓上一只螃蟹来。

逮螃蟹不难,我为什么独独痴迷钓螃蟹呢?主要是兴趣使然。

钓螃蟹的前期准备工作是非常重要的。先去小河边用镰刀砍30多根细柳条,剥去皮,截成半米长做钓竿。这个活儿很危险,经常被柳树上的“巴棍子”蜇得疼痛难忍,也不敢告诉妈妈,怕她阻拦。虽有危险,但毫不畏惧,乐此不疲!再买把线绳儿,断成半米长做钓线。然后找一根竹竿儿,顶端绑上磨尖的铁丝,孩子们称为“扎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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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步就要去捉青蛙当钓饵了。我手握“扎枪”,蹑手蹑脚,悄悄钻进芦苇丛。那里蚊虫很多,咬得浑身起疙瘩,奇痒难耐,因怕惊动青蛙不敢拍打。青蛙听觉灵敏,我尽管轻移脚步,不使风吹草动,高度戒备的青蛙还是不约而同地“扑通扑通”跳入水中。所以扎青蛙要眼尖、手快。忙活了一上午,总算扎到20多只青蛙。回到家把青蛙后腿切下,绑在钓线上,再把马灯加好煤油,到此,一切准备就绪。

终于盼到傍晚了!我背着30多根钓竿、螃蟹篓,左手拿着抄网,右手提着马灯,来到距村子一里多地、预先选好的小河边,将30多根钓竿每隔4至5米,依次水平插入岸边泥里,把拴有诱饵的钓线放入水中,心里充满期待和兴奋。

螃蟹也有它的生活规律,每天傍晚是它们的“晚饭”时间。用不了几分钟,就发现钓线绷紧了,说明螃蟹咬饵了。这时,你只须将钓竿从泥里拔出,轻提钓线,待露出水面,只见这不知死的家伙,还用那长满绒毛、像钳子似的一对大螯,贪婪地撕着青蛙腿,正狼吞虎咽呢!这时,只须用网一抄,便落入网中。有时两只,最多时三只螃蟹同时夹住一个青蛙腿抢食,最终自然是“同归于尽”了!

遇到狡猾的螃蟹,它在水中用一只螯夹住青蛙腿,另一只夹住芦苇根死死不放。这时你不能心急,否则用力过猛,它便放弃饵食。咋办?只能智取。采取欲擒故纵战术,先不忙提钓线,待它放松警惕,不夹芦苇根,咬食想爬走时,便可轻易提出水面而获之。最怕它将青蛙腿拖入螃蟹窝中,任你千拉万拽也不出来,直至吃光。

这30多根钓竿在高峰期一个人忙不过来,必须紧走快走,来回检查提钓线,不然螃蟹吃完大餐便溜之,你便为它提供了免费的“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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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着灯光,我正来回巡查,突然看见一根钓线紧绷,而且剧烈摆动,钓线快要拉断了。我万分高兴,心想,这只螃蟹最少也有半斤多!我猛然提起钓线,只见一条半米来长、重约一斤的大黄鳝露出水面,摆尾挣扎。原来,它把青蛙腿囫囵吞入喉咙里,欲咽不下,欲吐不能。我当时不知这是味美的大黄鳝,以为是一条大长虫(大蛇),吓得我魂飞魄散,急忙连竿带鱼一同扔入水中。

不知不觉,大概是夜间十点多了,已经钓了十多斤了。螃蟹进食期已过,收获渐少,而且我也累得疲惫不堪,便拔了钓竿准备背篓回家。这时忽然天空乌云滚滚、狂风大作、电闪雷鸣,蚕豆大的雨点砸下头顶。我才15岁,开洼野地,半夜三更,人迹皆无,非常害怕。于是我朝着村子方向狂奔起来。忽然一道闪电,一声炸雷,把小河照得很亮,我以为那是小路,刚跑两步,“扑通”一声掉进河里,好在水不深,赶紧爬上岸,全身都湿了,马灯也灭了。

真怪!一会儿,雨住了,风停了,天晴了!只见银河静卧,群星闪烁,万籁无声,漆黑如墨。只有稻田里的青蛙“呱呱呱”地鼓噪不停,草丛里的蛐蛐儿“嘀嘀嘀”地与之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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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天,一觉醒来已是日上三竿,妈妈早已做好了早饭。我吃着黄澄澄、热腾腾的棒面饽饽,喝着浆汁如玉的小站稻米稀饭,口里嚼着土豆、螃蟹炒辣子,嘿,那叫美,那叫香,那叫爽!

来源:融媒津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