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目新闻通讯员 龚良杰 杨澳 黄俊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湖北南漳县中医医院家属院外的玉印路，迎来了一天中最喧闹的时刻。
这里是南漳有名的“鱼杂一条街”，也有县城最热闹的夜间集市。果蔬商贩的叫卖声、食客的谈笑风生、空气中弥漫的诱人香气，构成了这座城市最具烟火气的底色。
然而，就在这片喧嚣之上，另一场更为壮观的“集会”也准时上演。
傍晚七点半，天空中开始出现零星的黑色剪影；到了晚上九点，街边的电线上已密密麻麻站满了近千只燕子。它们像训练有素的士兵，整齐列队，对脚下的繁华充耳不闻。无论刮风下雨，它们岿然不动，不吵不闹，直到次日清晨五点才陆续散去。
这奇景自2022年夏天起，已持续四年。
“我在这住了40多年，从没见过这种景象。”84岁的张道诚住在3楼，每晚推开窗看到这片“燕群方阵”，老人眼里既有惊奇，也有慈爱。他最常琢磨的问题是：“为什么偏是这里？这么吵，它们怎么就看上这儿了？”
张大爷的这份好奇，在去年变成了具体而微的行动。
一对燕子没去电线上“开会”，反而相中了他家楼梯间的一盏电灯，准备在那里筑巢。张大爷见状急得不行——灯罩太烫，线路交错，这哪是安家的地方？于是，年过八旬的他找来废旧电线，亲手缠出一个长10公分、宽3公分的底座，又让老伴扶着梯子，把底座固定在三面有墙的楼梯角落。“这里踏实，燕子住着有安全感。”张大爷说。
燕子似乎读懂了他的善意，真的搬进了新家。
那个夏天，张大爷家多了7位新成员——第一批2只，第二批5只。他看着燕妈妈教幼鸟试飞，看它们从巢里探出毛茸茸的脑袋，心里满是欢喜。他还在巢下的墙壁上，一笔一画写下：“请保护好燕子。”
这份年年赴约的守候，也引起了林业部门的关注。
南漳县林业局野保股干部黄钰雯解释，燕子对生态环境极为敏感。在现代城市里，高楼大厦挤占了它们的天然栖息地，而玉印路沿线绿荫成片，恰好满足了它们对栖息环境的需求。
“但有趣的是”黄钰雯说，“燕子偏偏选择了城市里最热闹、烟火气最足的这段路。每天固定的时分停留，或许这里不只是它们的‘歇脚点’，更是它们在这座城市里找到的一个有安全感、有归属感的‘家’。”
仿佛一种奇妙的呼应：一条街承载着人间的温热生活，也同时包容着万千生灵的栖息梦想。
然而，这个解释并未让张大爷完全释怀。“周边绿树成荫的地方不止这一处，为什么偏偏是这里？”他摇摇头。这个悬念，或许正是大自然留给人类的一道思考题。
张大爷说，小时候家里的堂屋檐下，燕子一筑就是好几窝。“燕子做窝，代表平安，代表幸福。燕子跟人亲，人也该跟它们亲。这条街上热闹，人来人往，但它们还是年年来，说明它们信得过咱们。”
令人欣慰的是，在这条美食云集、人声鼎沸的街上，附近的居民也在无声守护着这群安静赴约的“小邻居”。
“保护燕子，其实就是保护我们自己的生态环境。不打扰，就是最好的保护。”在黄钰雯看来，在这条充满烟火气的街上，燕子能年年来，这本身就是城市与自然和谐相处的最好证明。
（通讯员 供图）
（来源：极目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