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3日星期四,是2026上海书展的第二天,中华书局上海聚珍公司第四场活动——《星天之枢:图证中国之“中”》新书见面会,在上海展览中心第三活动区举行。本书作者、中西文明交流史学者、资深策展人谈晟广,中华书局总编辑尹涛,上海聚珍公司总编辑贾雪飞等出席活动。由陈思月女士主持。
活动现场1
活动现场2
尹涛总编辑首先指出,谈老师今年在中华书局出版了三本书,包括几乎同时出版的《图画天地:七世纪前中国山水的图式》和《竹之道:从三星堆到地中海》,以及今天与读者见面的《星天之枢》。谈老师还有三四种著作在其他出版社出版。也就是说,今年他有五六种著作出版,很惊叹如此高产。经他了解,这是谈老师多年研究、探索而在今年集中出版,可以说今年是谈老师的“丰收之年”。其次,他提到书名“星天之枢”的理解。枢即中心、关键点。也就是说,宇宙有一个中心、关键点。这本书归根结底要解决“中”字。在出土文物中,最有名的是何尊,有“宅兹中国”几个字,最早将“中国”两个字连起来了。《左传·成公十三年》提到,“民受天地之中以生,所谓命也”。这里的“中”字是很难理解的。孔颖达解释为“中和之气”,属于抽象的解读。而谈老师另辟蹊径,则以图证史,或者说是图论中国史,给出了一种别开生面的解答。古代就有“左图右史”的读书方式,让扁平的文字,配上图像,更有助于理解。这本书有900多幅图,这些图与文字互为补充。以图为主,让文物说话,这是一个很大的转变,也是很重要的探索,拓展了阅读行为和对世界的认识。图书出版要赶上这样的新潮流。
尹涛、谈晟广
谈晟广先生很认同尹涛先生的说法,认为切中了要害。“左图右史”是中国的传统。如果追溯文字书写的历史的话,最早的(成熟的)文字是甲骨文。甲骨文之前的历史,是停留在《史记》中的传说,还是说应该有真正的历史,这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南朝刘宋的颜延之说过“图载”有三,“图理”“图识”和“图形”。其中“图形”与今天的概念一样,“图识”就是指文字。文字和图都属于一种图。他认为,通过研究已出土的大量文物,可以对文字之前的历史有一个更清晰的认知,这又跟中华文明的起源问题相关。书中有900多幅图,时间跨度从上古到明清,甚至到现在。通过这些图片,他找到了文物蕴含的前后延续性,从视觉上建立了一种叙事结构,而且可以与每个时代的文献一一对应。说到书名,他指出,“天枢”是一个后来的概念。这本书中说的是一个点,就像老子所说的“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从一个原点生发万物。何尊铭文中提到,周武王称“我将在中国营建都城,并由此来统治民众”。《逸周书》《史记·周本纪》等文献中也有类似说法。这涉及如何认识“天命”“天”“中国/雒邑”“中”这几个关键词之间的关联。关于“天”,上古时代,人们在“观象授时”的过程中,根据“北天极”和“北斗”的运行规律来制定相应的人间制度与法则。目前考古发现最早的“北斗”形象,见于河南巩义市双槐树仰韶文化遗址和河南郑州荥阳市青台村仰韶文化遗址,都为“北斗九星”。2026红山文化大会上,考古工作者提出,牛河梁遗址中7座红烧土炕排列与北斗七星高度相似。这是关于“北斗”的最新考古发现。关于北斗与北天极的运行方式,《尚书》称为“璇玑玉衡,以齐七政”。璇玑是指北极星围绕北极点旋转,所形成的圆形轨道内的区域,《周髀算经》称“周六万九千里”。在古人的思维里,天就像一个斗笠(或伞形)。天极(极点)是天的最高处,如同斗笠的尖部。北斗和北天极之间的范围,便被视为“中央”,即天中——并逐渐成为天帝活动范围的象征,即所谓“帝之常居”。北斗在天穹中央环绕北天极旋转,犹如天帝乘车巡行天界,指示着天下的时间变化。汉代,“极”与“斗”的关系则演变为象征“天帝”与“帝车”的关系,山东嘉祥武氏祠有北斗帝车汉画。阴阳、四时、五行、节度,等等,都是根据星宿的运行规律制定的。《史记·天官书》中记载的星座(星官)共有91个,包括500多颗恒星,这些星座为适应占星的需要,被赋予帝王、百官、人物、土地、建筑、器物、动植物等名称,从而形成天上与人间对应的以宫廷为中心的各种组织和星官分野。后世中国帝王政治基石的本质,实际是一种星象与地物之间的对应关系。人与“天”共处的方式在于知“天命”,循“天道”。就王朝而言,王朝对历法和天象的解释权进行绝对控制是至关重要的,由天授予统治者之“天命”仍然是一个王朝合法化所需的因素。“天命”是天道的意志。“清华简”《保训》所载三个与“中”有关的故事,体现了夏商周三代“天命观”的核心内容。“中”是早期中国制器、制图、建筑的基本原则。或者呈现左右对称图式,或者呈现同圆心对称图式。正是由“天下之中”的概念,慢慢扩展为后世更广泛的中国之概念。
谈晟广
谈晟广现场签书
活动现场合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