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无情,世事难料。
人生不过三万天。
有人安然辞世、有人长期受病痛折磨。
斯人虽已远行,而他们留下的艺术财富,久久不散。
提起秦焰这个名字,不少人可能得愣两秒。
但要是说起《狂飙》里藏到最后的大保护伞何黎明,还有《庆余年2》里那个谄媚又阴狠的戴公公。
估计很多人瞬间就反应过来——原来是他啊!
8月10日,这位演了一辈子戏的老戏骨,在和病魔抗争两个月后安详离世,享年72岁。
告别仪式定于14日上午,在北京昌平殡仪馆举行,众人将在此送别先生最后一程。
演员李勤勤在微博说出来的时候,字里行间全是不敢信:
上周才听说秦焰老师住院,谁能料到短短一周,就传来了天人永隔的消息。
鲜少有人知晓,秦焰根本不是科班出身。
但他自己常说:“我是个喜欢较劲的人,和戏较劲,也和自己较劲。”
这番话绝非空谈。
早年他和陈佩斯搭档演舞台喜剧《托儿》,在话剧圈已经小有名气。
后来拿到独角戏《我爱抬杠》的剧本,他一眼就认定是好戏,但也觉得初稿有不足。
秦焰直接拉着编剧封闭改稿。
整整一个星期泡在屋里磨台词、抠细节,前后改了四稿才肯上台。
上海演出那20天,他每天第一个到剧场,最后一个离开,一盏灯、一个人撑完90分钟的全场戏。
为了一句台词的语气、一个动作的幅度,他能跟自己较一整天的劲。
秦焰总说,吃了演戏这碗饭,就得对得起观众,观众眼里容不得沙子。
转战影视行业之后,他也收获圈内认可,成为大家口中的黄金配角。
往后《红高粱》桀骜的匪首黑眼、《知否》沉稳的老皇帝,戏份不分大小,但凡由他出演,皆能跃然荧幕、神采俱足。
不少观众坦言,他塑造的戴公公戏份有限,却令人过目难忘。
明明前一秒还对着上级卑躬屈膝,后一秒就对着下属阴狠摔碗,变脸的功夫看得人后背发凉。
《狂飙》里的何黎明更绝。
台词不多,单凭眼神与说话的气场,将身居高位、城府难测的幕后保护伞刻画得入木三分。
观众跟着剧情猜了一路大boss,最后揭晓时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看着温温和和的老头。
秦焰就是这样,演了近百部作品,全是配角,却个个出彩。
观众记得住每一个角色,却常常叫不出他的名字。
就在圈内圈外还在为这位老戏骨扼腕的时候。
远在广州的另一则讣告,让不少人停下了手里的事,心里空了好大一块。
原来著名歌剧表演艺术家郭兰英同志,因病广州逝世,享年97岁。
中国歌剧舞剧院于第二日凌晨发布官方讣告,一时间满屏惋惜之声。
《南泥湾》《白毛女》《我的祖国》……这些刻在中国人DNA里的旋律,都少不了她的演绎。
尤其是那句“一条大河波浪宽”,前奏一响,不少人心里都得跟着热一下。
很多人只知道她唱得好,却不知道她的歌声里,藏着自己实打实的人生。
郭兰英小时候吃过旧社会的苦,4岁学戏,从小颠沛流离。
后来演《白毛女》里的喜儿,她在台上哭都是真哭,她说这简直就是我自己。
正因为这份从泥土里长出来的共情力,她才能把《我的祖国》唱进几代人心里。
当年电影《上甘岭》拍插曲,插曲词曲已然敲定,乔羽提议邀请郭兰英前来试试。
郭兰英拿到歌词,先较上了真:一条大河到底是哪条河?
琢磨了很久她才想通,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条家门口的河。
她索性就照着自己山西老家的黄河去唱,把对家乡的念想、对家国的底气,全揉进了声音里。
就这一试,直接成了经典。
电影还没公映,这首歌就通过电台传遍了大江南北。
一唱就是七十多年,从抗美援朝的坑道唱到春晚舞台,从白发老人唱到学龄孩童,成了刻在民族记忆里的旋律。
更难得的是,郭兰英红了一辈子,却从来没把自己当“明星”。
1982年走下舞台后,她没有选择安度晚年,而是和丈夫奔赴广东番禺,在荒山上兴办艺校,一坚持便是三十多年。
郭兰英传授声乐技艺,更注重育人立德,常对学生说道:“歌,唱的是人民的生活;人民,是取之不尽的艺术。”
她要求毕业生下乡演出,走到基层,把歌声献给普通百姓。
后来,她还做出决定,把个人所有演唱版权无偿献给国家。
临走前留下遗愿:不设灵堂,不举行追悼会,丧事一切从简。
评论区里全是网友的留言:“这才是真正的人民艺术家,一辈子为人民歌唱,走也走得清清白白。”
内地歌坛痛失泰斗的余波还没平息。
海峡对岸的闽南语乐坛,也送走了一位陪伴了无数人青春的“歌坛大姐大”。
8月12日晚7点,台语歌手陈盈洁离世,享年72岁。
消息传开,两岸的歌迷都红了眼。
《风飞沙》《海海人生》《破浪人生》……她的歌,是闽台地区几代人的共同记忆。
尤其是那首《海海人生》,多少人失意迷茫的时候,都是靠着这首歌撑过来的。
很多人不知道,唱了一辈子闽南语歌的陈盈洁,其实是苗栗客家人。
她年轻的时候在台北歌厅唱国语歌,纯粹是因为喜欢闽南语歌,25岁才从头开始学。
郭金发给她指点,说她外省人演绎闽南歌谣,自带客家山歌的腔调,别有味道。
陈盈洁也借闽南语在歌坛闯出了一片天。
而那首最经典的《海海人生》,背后还有一段和张国荣的渊源。
这首歌的曲子,就是张国荣作曲的《沉默是金》,娃娃重新填了闽南语歌词。
当年张国荣特别喜欢这首改编版,特意找人打听,想学说闽南语、学唱这首歌。
歌里唱尽了人生海海的浮沉,而陈盈洁自己的一辈子,比歌词还要曲折。
她年轻时遇人不淑,23岁不顾家人反对和潘健交往,掏心掏肺养着对方全家,连对方签的本票都敢写上自己的名字。
结果投资失败,男友直接跑路国外,把上千万的债务全甩给了她。
陈盈洁只能咬着牙接演出,靠一首首唱歌赚钱,整整还了7年,才把债务还清。
或许正是福祸相依,走出最难熬的阶段后,她遇见李春贺。
二人相恋长跑十年,直至1996年成婚,彼时她常在节目中称赞丈夫朴实顾家、真心待她。
为了这份感情,她还戒掉了十几年的博戏嗜好,所有人都以为她终于熬出了头。
可世事难料。
一场绵延多年的官司,2023年尘埃落定。
陈盈洁因教唆伪造有价证券罪,获有期徒刑3年2个月。
踏入监牢之后,本就体弱多病的她健康状况持续恶化。
家属透露,她罹患中度阿尔茨海默症,常年受高血压困扰,早年还有中风病史。
一代歌后,晚年落得这般光景,也是感慨。
有人说,她一辈子尝尽了聚散得失、起落浮沉,到最后,活成了自己唱的《海海人生》。
三位艺术家相继落幕,横跨影视、声乐,跨越海峡两岸。
不免令人感慨万千。
每个人的一辈子,都是一本写满浮沉的书。
只要电视里还重播着那些老剧,只要有人还会随口哼起那些老歌,他们就不算真的离开。
那些动人的演绎与旋律,会跨过时光,一直留在世间。
愿三位前辈一路走好,从此再无苦楚,安宁如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