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 年初,澳式橄榄球联盟(AFL)吉朗队的一名有脑震荡病史的球员,和俱乐部签下了一份允许他继续参赛的协议。这份协议里有一条争议条款:若未来因头部受伤引发的纠纷,球员将放弃向俱乐部追责的权利。这份协议原本是保密的,直到近日才被曝光,瞬间引爆了整个联盟。
事情发生在 2024 年赛季前。后卫杰克·科洛贾什尼已有多次头部撞击经历,家族里也有相似阴影:他的兄弟凯德曾因脑震荡造成的头部创伤在 2020 年提前退役。赛季前,AFL 独立脑震荡小组把杰克列入“琥珀”类别,意味着风险没有被排除,但也没有直接叫停职业生涯。
另签的协议才是争议核心。它与两年球员合同分开,由俱乐部官员、医疗人员、保险顾问以及球员家庭参与处理,却没有提交 AFL 和 AFL 球员工会。条款的实质,是让球员继续上场,同时放弃未来部分索赔空间。对于一名仍想留在顶级赛场的运动员,这种选择从来不是普通商业谈判。
曝光后,杰克公开承认自己就是涉事球员。他强调曾完整参与独立评估,尊重结果,也愿意继续参赛;最让他失望的是私人医疗信息被公开。这个回应给事件添了一层复杂性:球员本人并不想被当成受害符号,可协议背后的权力关系仍无法被绕开。
在 AFL 环境里,一名主力球员的黄金期有限,伤病、合同、位置竞争全压在眼前。前球员有人坦言,26 岁那会儿为了上场很可能什么都签;但退役多年后再看,脑部损伤带来的记忆下降、头痛、光敏、情绪变化,才是真正延迟到账的代价。
吉朗 CEO 史蒂夫·霍金承认流程出了问题,条款越过了边界;俱乐部随后移除免责内容,并向 AFL 回应说明。AFL 首席执行官安德鲁·迪伦则强调,免责字句不能取消俱乐部作为雇主在职业健康与安全上的义务。换言之,即便双方签过字,保护球员仍是制度责任。
更微妙的是,当年参与起草协议的克雷格·德拉蒙德,如今已是 AFL 主席。他已回避相关调查,但外界质疑并未因此平息。问题不只是谁签下条款,而是这类安排为何能绕过联盟和球员工会,进入一份看似私密、实则影响整个行业底线的文件。
退役球员马修·罗宾斯的经历,让这场争议更难被当成个案。他在近 150 场顶级比赛后离开赛场,如今承受严重脑损伤,短期记忆下降、头痛和光敏困扰日常。即便脑部扫描结果相当严峻,他申请重伤补偿仍被拒,原因是未达到工作能力下降 40% 的门槛。
吉朗事件不只是一个俱乐部的管理失误,更像一次压力测试:当比赛收入、冠军追求和球员健康发生冲突,制度会保护谁,风险又会被转嫁给谁?
职业体育最难处理的地方,正在于热爱常常会压过警觉。球员愿意上场,不代表联盟可以把未来伤害写进免责条款;俱乐部想留住战力,也不能把医疗风险变成个人签名。
脑震荡不是普通伤病,它可能在多年后才真正开口。这份协议已经提醒所有球队:保护球员,不能只靠一句“自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