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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北京人，去了武汉又去了郑州，说句心里话，这两个城市真的不是一样的东西。
出发之前，我以为它们差不多，都是中部的大城市，都在地图中间那一块，应该是像双胞胎那样。
后来我错了，错得比较彻底。
先说个我一直搞混的事情，很多人以为中部第一是要争的，其实不用争。在中国中部的六大省份里，湖北省会武汉早已坐稳“一哥”的位置，基本没有人会有异议。
我看数据也是这个意思，2023年武汉的GDP高达20011.65亿元，而郑州只有13617.8亿元，两者之间差距高达6393.85亿元。
不过我要讲一句公道话，用钱来比城市，是很粗暴的比法，我不太喜欢。
因为一个人走在街上，感受到的不是GDP，是空气，是味道，是这个地方几千年攒下来的那种气。
我先到的是武汉。
武汉给我第一个印象，是"水"。
这个城市被江切成三块，长江和汉水将武汉一分为三，所以武汉自古又被称为“江城”。
站在长江边，风是湿的，人是散漫的，说话嗓门大，我一个北京人居然觉得有点吵，这是我没想到的。
当地朋友告诉我，武汉人的性格跟这条江很像。有一个说法我觉得挺准，生活在长江边的武汉人不拘小节，性格积极且率性。
我去了黄鹤楼，这个是必须去的，属于"必修课"。
小时候背课文就背过，"昔人已乘黄鹤去"，站在楼上那一刻，我脑子里全是那句诗。
黄鹤楼与岳阳楼、滕王阁并称为“江南三大名楼”，相传原址始建于三国时期，历代屡建屡毁，现在看到的这一座是1985年重建的。
有人会说重建的没意思，我不同意这个观点。
楼可以重建，可是崔颢李白站过的那个位置，那条江，是不会变的，站上去还是会心动。
关于黄鹤楼有意思的是，崔颢当年登楼，是瞭望江北汉阳的夕阳，才写下“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这样的句子。
我站在那里学着看了半天，说实话，古人的眼睛是真的好，这个我承认。
吃的方面，武汉人有个词我很喜欢，叫"过早"。
就是吃早饭的意思，但是他们把早饭当成一件很正经的事情来对待。
热干面是绕不开的，它的来历还有点像意外。20世纪30年代初，汉口一个叫李包的食贩，怕剩面发馊，把面煮熟晾干，一不小心碰倒油壶，麻油泼在面上，第二天他把拌了油的面在沸水里烫一下，加上调料，人家吃得津津有味，就这样有了热干面。
我听完这个故事，心里想，很多好东西都是这样，不是设计出来的，是失误出来的。
我去的是户部巷，这个地方要提醒各位一句，它是给游客准备的，本地老饕不一定看得上。
户部巷的名字很有来头。明清年间，这条巷子东边是藩库，西边是武昌府的粮库，它正好夹在两个库房中间，因此得名户部巷。
武汉人自己有句老话，叫“早尝户部巷，宵夜吉庆街”。
不过我要诚实说，现在的户部巷有点变味了。随着名气越来越大，游客越来越多，遍地都是成都冰粉、长沙臭豆腐、烤榴莲这类到处都一样的网红小吃。
我的建议是，热干面豆皮尝一尝就行，别指望这里吃到最地道的，想吃真味道，武汉人会让你去粮道街那种巷子里钻。
好，讲完武汉，我坐车去了郑州。
一下车，感觉完全变了。
武汉是水做的，郑州是"土"做的，我这个土不是骂人，是黄土的土，是很厚重的那种土。
这里没有大江大河的湿气，是干爽的，风一吹是黄河边那种感觉。
有意思的是，郑州人跟武汉人也不一样。与黄河为邻的郑州人，性格温和，中庸，但也不失热情。
我接触下来确实是这样，郑州人比较实在，说话不绕弯子，请你吃饭是真心让你吃饱。
很多人瞧不起郑州，说它是"火车拉来的城市"，我一开始也这么想，去了以后有点惭愧。
因为这个城市的历史，厚得吓人。
郑州曾是黄帝所领的有熊国，以及夏朝、商朝、管国、郑国、韩国等在内的这些国家部分时期建都的地方，所以被列为中国八大古都之一。
最让我震动的是商代遗址。
我去的时候是傍晚，那道城墙就在市中心，旁边就是高楼。郑州商代遗址是商代早期的都城遗址，1950年被发现，内城城垣周长约7千米，是保留最完整、最有历史文化价值的部分。
各位可以想一下这个画面，三千六百年前的夯土墙，旁边是玻璃幕墙的商场，中间有大爷在遛弯放风筝。
古人云"逝者如斯夫"，我当时就是这个感觉，站在那里发了很久的呆。
这种时空叠在一起的感觉，武汉给不了我，这个是郑州独有的。
吃的方面，郑州是碳水的天下。
河南是小麦主产区，郑州人以面食为主，其中烩面最有代表性，郑州号称“烩面之城”，烩面馆遍布全市大街小巷。
还有一个"老三记"的说法，我觉得外地人应该知道。合记烩面、蔡记蒸饺、葛记焖饼并称为郑州“老三记”。
我特别想说葛记焖饼这个东西，它背后藏着郑州的身世。葛记焖饼的创始人，是民国初年从北京移居到郑州开店的，这正好证明了郑州当年就是交通要道。
一碗面里，居然能吃出一个城市怎么来的，我觉得这个很妙。
早上我学郑州人喝了胡辣汤。
那个胡椒味冲得我直冒汗，我一个北京人是真的没吃过这么辣这么"浓"的早餐，但是很上头，第二天又想喝。
如果各位问我，武汉和郑州到底选哪个玩。
我的答案是，看你想要什么。
想看江，看诗，看那种码头城市的热闹和随性，去武汉，武汉是"外向"的。
想看更老更沉的东西，看华夏文明是从哪一块土里长出来的，去郑州，郑州是"内敛"的。
要说明的一点是，郑州也不是没有短板，很多人都提到，郑州产业结构相对单一，跟武汉比人才竞争的优势不够突出。
武汉这方面确实强，武汉的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也就是“中国光谷”，是华中地区重要的智力资源密集区。
不过我作为一个游客，讲实话，我不太在乎这个。
我在乎的是，一个城市有没有它自己的脾气，武汉和郑州都有，而且脾气很不一样，这个才是最珍贵的。
所以回到开头那句话，武汉跟郑州真不是一回事。
一个是长江的儿子，一个是黄河的儿子，你不能拿一个的标准去要求另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