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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北京新家第二天,晨曦刚把窗台染成暖金色,我便抱着咿呀学语的外孙女,和姥姥一同出了门——首要目标,是摸清小区周边的环境。北京林业大学,成了我们此行的第一站。谁也没想到,在之后近三年的时光里,这座被绿意环抱的校园,会成为我们带娃日常中最常流连的“秘密花园”。

现在回想起来,北京林业大学于我们而言,简直就是自家后花园一般的存在。这份亲近,藏在四个实实在在的好处里:

一是近得贴心,出小区西门,穿过一条不算宽阔的马路就到了,推着婴儿车也能轻松往返;

二是环境雅致,整座校园像一座被精心打理的园林,随处可见可供歇脚的长椅,累了便能坐下歇歇,看孩子在一旁蹒跚学步;

三是藏着学问,这所素有“植物园”美誉的校园里,每棵树上都挂着专属铭牌,带娃闲逛的间隙,既能教孩子认树,自己也能长些见识;

四是聚着温情,这里早已成了周边北漂老人带娃的“聚集地”,常能碰到年纪相仿的伙伴,孩子们追着蝴蝶嬉戏打闹,大人们围坐在一起聊聊家常,原本平淡的日子,也因此多了份热闹与暖意。那段能自由进出北林的时光,当真称得上是老人带娃的“天堂”。

北林大的四季之美,后来被我无数次写进微博的文字里,藏进拍下的图片与视频中:春日里,海棠花瓣簌簌落满小径,踩上去满是柔软;夏日里,梧桐树枝繁叶茂,撑起一片浓密的绿荫,是绝佳的纳凉之地;秋日里,银杏叶随风飘落,铺成一条金色的地毯,耀眼夺目;冬日里,松柏裹着一层薄薄的雪霜,依旧不改苍翠本色。可惜好景不长久,时隔两年半,新冠疫情突如其来,校园一封就是三年,进出需刷脸核验;待疫情散去,进校又改成了预约制,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想进就进、随意漫步了。而此时,外孙女也已走进了小区东边一路之隔的中国农业大学幼儿园,不再需要我们日日带着出门遛弯,与北林大的“朝夕相伴”,便这样定格成了一段美好的回忆。

翻到2017年4月30日的那条微博,初进北林时的新鲜劲儿仿佛还在眼前:

“出了小区院门就是北京林业大学,果然“名副其校”——林业大学的‘树味’真浓,连那座教学楼的造型,都像一棵悬在空中的巨树,枝桠舒展着托举蓝天。每种树都挂着树名标志牌,一下长了不少见识。”

文字不长,却精准记下了最鲜明的印象:树多、教学楼形似巨树、每棵树都有专属铭牌。也正是这份“处处能学东西”的新鲜感,让我总打趣说,北漂带娃的日子,反倒像自己又“上了一次大学”。

从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小城来到北京,眼前的一切都充满了反差感,而初进北林大东门时记下的那几点印象,其实只是“冰山一角”。后来逛得多了才发现,这座校园根本就是一座“园林艺术博物馆”:顺着湖边的木栈道缓缓前行,能看见锦鲤在荷叶下悠然游过,偶尔还会探出脑袋吐个泡泡;走进南大门,办公大楼前的大片绿地两侧,是杂树丛生的小土坡,高低起伏、小路崎岖,颇有几分原始森林的微观景致;就连教学楼间的空地,都布满了风格迥异的精巧园艺景观。一步一景间,处处都藏着不期而遇的惊喜。

我总觉得,异地带娃的好处,恰恰在于这种“主动接触新环境”的可能性。若是总把自己困在家里,守着一方小小的天地,对窗外的新鲜事物熟视无睹,那带娃的日子难免会变得枯燥无聊、难以煎熬——每天重复着喂饭、哄睡的琐碎日常,很容易让人生出“度日如年”的感慨。说到底,这既和带娃的态度有关,是被动应付还是主动寻找乐趣,往深了说,更和每个人的人生态度脱不了干系。我始终坚信,心里装着生命激情的人,无论身处何种境遇,都能把日子过成“春暖花开”的模样。

那天的微博里,我还拍了好几种从前听都没听过的树种:树干光滑得像涂过蜡的加杨,叶子像张开的手掌的英桐,开着粉嫩花朵的榆叶梅,枝叶长得圆整饱满的圆柏,树皮能入药的杜仲……每拍下一种树,都像发现了一件新宝藏,满心都是欢喜。

也是在那天,我发了一条配着九张图的微博,标题简单直白:“五一前夕的鸟巢之夜,五彩缤纷。”现在再看,这更像是一句“组图说明”——后来随着自媒体越来越便捷,图片和视频渐渐成了记录生活的主流,我也跟着改变了习惯:比起花半天时间敲字,用镜头定格瞬间显然更省时省力,微博里的图文,慢慢就成了生活的“即时相册”。

那不是我第一次去奥体中心,却是第一次静下心来好好欣赏奥体的夜晚。九张照片里,藏着最鲜活的京味生活:有背着双肩包、举着相机不断拍照的外国老年旅行团;有中年男子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帮坐轮椅的老母亲调整围巾,想帮母亲拍一张“和玲珑塔的合影”,眼神里满是温柔;奥体中心的入口处人潮涌动,有情侣手牵着手低声交谈,眉眼间皆是甜蜜,也有孩子拉着大人的手蹦蹦跳跳,满是雀跃;有人举着手机自拍,笑容在屏幕的光亮中格外灿烂;五彩的玲珑塔亮着灯,像一串被精心串起的宝石,在夜色中熠熠生辉;大道旁的花圃开得正盛,旁边的巨墙上排列着奥运表演时用过的大鼓实物,静静诉说着当年的荣光;大道边有位老翁抱着吉他弹唱,神情忘情投入,即便观者寥寥,也依旧唱得尽兴;傍晚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把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每张图都是再寻常不过的瞬间,拼在一起,却成了京城最动人的烟火气。

奥体中心离新家不远,坐地铁两站地就能到,骑电动车也就十来分钟的路程。在后来的北漂生活里,去那儿成了我们的家常便饭——有时是傍晚带外孙女去看灯光,看她指着玲珑塔咿呀学语;有时是周末和老伴儿去散步,在晚风里聊聊家常;有时甚至只是单纯想绕着奥体大道骑骑车,感受这份“大地方”独有的开阔与自在。现在想想还觉得神奇:这地方曾是多少国人向往的奥运圣地,很多人一辈子能来一次就觉得很满足。若不是女儿来北京工作,我大概很难专门跑一趟;若不是为了带娃来北漂,更不可能有机会常来常往。从这点来看,这场“北漂带娃”,我着实“赚大了”。

当天睡前,我还发了一条关于读书的微博:“最近喜欢上了女儿给的电子阅览器——小小巧巧的,里面却藏着海量图书。在医院陪诊时、坐高铁回老家时,捧着它就能静静读上一两个小时,恍惚间像回到了青少年时代:那时也是这样嗜书成瘾,捧着本书就能忘了周遭的一切。沉浸在文字里的感觉,真好。昨天从女儿书架上翻出本《创意写作大师课》,书里引了100多位文学大师的经验之谈,那些曾经在大学课本里见过的名字,如今再读又有了新感觉,亲切又神秘。给自己定个小目标:十天左右认真读完这本书,少刷会儿手机,多静下心来读点书!”

这是北漂带娃给我的意外“好处”:读书变得更争分夺秒,也更专心致志。在老家时,日子过得清闲,读书也随意——想读了就翻几页,不想读了就搁在一边,很少有完整读完一本书的时候。可到了北京,带娃占去了大半时间,闲暇成了十足的“奢侈品”,反倒让我找回了当年下乡当知青时的状态:只要有一点空闲,就会如饥似渴地拿起书读,而且读得格外“较真”——不仅要读懂书中的内容,还要写下一篇读书札记,像学生交作业、做试卷那样,必须完成每天的读写“定额”。

其实我心里藏着点“恐慌”,怕自己长期围着娃娃打转,会磨掉学习的劲头,慢慢变成一个只关心家长里短的“平庸老人”;也不甘心一辈子的追求就这么停下,总想着还能多学些东西、多写点文字。虽然前行的目标未必那么明确,但我坚信,读书总归是有用的。所以,“每日读点、写点”成了我的人生铁律,多年来雷打不动。

也正是这份坚持,让九年的北漂带娃生活,没有变成一段“虚耗”的时光,反倒成了人生里一段奋发有为的“第二春”——我读了从前没机会读的书,写了大量的读书随笔,后来将这些随笔扩写成文,还结集成了几部书稿。现在想来,真要感谢那个小小的电子阅览器:它陪我在医院母亲的病房里度过漫长的时光,陪着我在高铁上看窗外不断变换的风景,更多的是陪着我在带娃间隙的“碎片时间”里,汲取着知识的养分。我总把它揣在包里,随时都能打开瞄几眼,每次读都能有新的心得,然后顺手在微博上写几句感想——这些细碎的“小确幸”,慢慢拼成了带娃日子里最亮眼的色彩。

或许生活本就是这样:无论你身处哪个城市,无论你年岁几何,只要心里揣着一份热情,总能在琐碎的日常里找到属于自己的“春暖花开”。就像我这个北漂姥爷,在喂饭、哄睡、陪玩的平凡日常里,依然能撞见北林大的绿意、奥体的灯火、读书的乐趣,把看似平淡的日子,过出了几分属于自己的诗意与精彩。

【京友君点评】

本章以细腻的生活化视角,串联起北京林业大学、奥体中心与读书时光三大核心场景,将北漂带娃的日常酿成了满含诗意的生命体验。作者以“秘密花园”喻北林,用四季景致与带娃细节,勾勒出校园的温情与烟火气;奥体之夜的众生相描写,于琐碎瞬间中捕捉京城活力,尽显生活本真。而读书这一主线,更将个人追求融入带娃日常,“每日读点、写点”的坚持,展现出不甘平庸的生命热忱。全文以小见大,语言质朴却饱含深情,既记录了异地生活的新鲜与感动,也传递出“以热情对抗琐碎”的人生态度,让平凡的北漂岁月有了别样的厚度与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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