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距离美国中期选举还有三个月的时间,民主党正铆足劲拉选票,想趁着特朗普支持率持续下滑的档口,夺走主导权。
但令共和党和民主党都没想到的是,在这个关键时刻杀出了一匹“黑马”,民主党左翼力量已经崛起,尤其是具有民主社会主义者组织(简称DSA)背景的候选人脱颖而出。
美国左翼政治的代表人物桑德斯认为,美国正处在“政治革命的前夜”,真是这样吗?美国的未来,究竟该何去何从?
坦白说,美国眼下的左翼热潮,更像是长期积怨催生的抗议性浪潮,确实给美国政坛带来了不小的冲击。
但这还算不上能颠覆现有体系的政治革命,这股力量想要成功,想要改变美国的现状,依旧困难重重。
DSA候选人确实接连在纽约、科罗拉多等深蓝城区的初选大胜,但这个前提是,他们所有的参选通道全部都依附于民主党的初选机制,并没有独立建党、单独参选的生存土壤。
美国赢者通吃的选举规则摆在这里,第三政党从百年前社会主义党的昙花一现之后,就再也没有了撬动联邦权力的可能。
如今DSA更像是钻进民主党内部的“内部反对派”,而不是独立的政治力量。
而民主党建制派对此早有警觉,呼吁效仿英国工党清除激进派系的手段,把左翼势力剥离出去。
眼下看似双赢的合作,本质上是脆弱的互相利用。
左翼借民主党的选票池登上舞台,民主党则借左翼吸纳年轻人、少数族裔选票。
但只要触及资本、外交的核心利益,矛盾就会立刻爆发。
就拿纽约市长马姆达尼的施政纲领来说,增收富人2%附加税、冻结房租、公立普惠托育,每一条都戳中了金融资本、地产商的蛋糕。
民主党建制州长第一时间就站出来否决加税方案。
在巴以议题上,左翼反对无条件的援助以色列,又直接得罪了AIPAC这类手握巨额竞选资金的游说集团。
光是密歇根一场初选,建制派背后的亲以组织就砸出3000万美元打压左翼候选人。
这些钱袋子掌握在资本手里,左翼想要落地激进的民生政策,第一步就会被金主掐断资源,更别提之后的系统性改造了。
民调数据显示,全美只有39%的民众对社会主义抱有好感,共和党选民的好感度低至14%。
哪怕是民主党阵营,也只有六成受访者认同相关理念,摇摆州、郊区中产、中老年蓝领对“社会主义”的标签天然警惕。
DSA能取胜的选区高度集中,像纽约、芝加哥、丹佛这类人口密集、通胀压力拉满的大城市,年轻人、阿拉伯裔、穆斯林选民是基本盘。
但要是放到中西部小镇、南部红州、城郊中产社区,这套主张寸步难行。
而特朗普恰好抓住了这道裂痕大打恐惧牌,在8月5日的集会反复渲染“社会主义摧毁美国”,把全民医保、公共住房等温和改良政策,直接与其绑定混淆。
不得不说,这套话术对保守选民格外有效。
百年前,密尔沃基的“下水道社会主义”执政数十年,但只完善了市政基建、劳工福利,并没有触碰私有制的根基。
罗斯福新政吸纳了当年社会主义者的劳工保障诉求,本质上是修补资本主义制度、缓和阶级矛盾,而不是转向全新体制。
如今这批DSA候选人主推的全民医保、减免学费、上调最低工资,放在欧洲也只是常规的社会民主政策,根本算不上颠覆性变革。
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出废除私有制、重构资本分配秩序的核心主张,所有的改革方案,都局限在现有资本主义的框架内进行调节。
更讽刺的是,在左翼崛起的同时,MAGA右翼民粹也在同步壮大,这两股反建制力量一左一右的进行拉扯,反而加固了两党分治的底层逻辑。
当然了,我们也不能完全否定这股左翼浪潮的长期影响。
毕竟这确实打破了美国数十年谈“社会主义”色变的舆论禁忌,这在迫使民主党中间派主动跟进民生议题,倒逼两党不得不正视年轻人、工薪阶层的生存困境。
以往被视作禁区的财富再分配、公共服务扩容,如今能摆上台面公开讨论,这本身就是实实在在的变化。
短期来看,今年的中期选举,DSA大概率能拿下一批国会、州议会席位,在内部形成制衡力量,推动局部民生微调。
但放到十年、二十年的长周期来看,只要民主党和共和党垄断、资本游说、赢者通吃选举规则的三大根基不动摇,就不存在所谓颠覆性的“政治革命”。
说到底,桑德斯口中“革命前夜”,只是面向基层支持者的理想主义呐喊,面对现实问题依旧无能为力。
美国当下的变局,也只是体系内部的一次自我调整,并不是旧秩序崩塌、新秩序登场的前夕。特朗普强调“美国永远不会成为社会主义国家” ,短短一句话已经为美国定调。
可以预见,未来几年,美国政坛一定会持续撕裂,左翼能持续发出更大的声音,但很难真正撬动盘根错节的旧格局。要让美国变天,并没有那么容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