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获得通过,第4号修正案可能会让由公民主导的宪法修正案更难成功。近一个世纪以来,密苏里州一直被视为政治风向的重要观察点,是全国政治趋势的先行者或指示器。如果想判断美国政治脉搏,没有比这个国家腹地更合适的地方。
1904年至2004年间,除1956年艾森豪威尔竞选连任那次外,密苏里州的选举人票在每一届总统选举中都投给了最终的胜者。如今,密苏里州的投票模式已不再像过去那样稳定预示总统选举结果,但这个州政府体系内部正在发生的事情,越来越像美国各地局势的一个缩影。
今年8月将出现在密苏里州选票上的第4号修正案,就是这一全国性趋势的一个例子。全美各州议会和特殊利益集团正通过修改公众参与规则来巩固政治权力、削弱问责,并限制公众影响决策的能力。密苏里州正在发生的事情,也反映出一个更广泛的全国性考验:美国的公民制度是否还会继续保障有实质意义的公众参与。
这项公投提案意在改变公民发起的州宪法修正案的通过程序。如果获得通过,第4号修正案将以附加条件取代密苏里州长期实行的简单多数标准,从而大幅提高公民主导宪法修正案获得通过的难度。如今摆在密苏里州面前的问题,并不只属于本州居民。全国各地的社区都在面对同样的追问:究竟由谁来决定影响我们生活的事务?当人民与政府意见不一致时,又会发生什么?
近来,在密苏里州,关于社区事务的决策正越来越脱离当地居民。最近,州议员已采取行动,试图推翻经选民批准的法律,例如扩大带薪病假和保护女性生殖健康的相关规定。密苏里州在十年中期推进的选区重划,也割裂并稀释了堪萨斯城黑人社区的投票力量。
当人们能够实质性影响公共决策的途径越来越少时,家庭是否能够兴旺、个人是否能够谋生、社区是否能够建设健康未来,也就更难由公众来塑造。长期以来,密苏里州的倡议请愿程序一直是民众在全州选民与州议会得出不同结论时,影响公共政策的一种方式。这是州宪法权力平衡的一部分,确保治理权最终仍须对人民负责。
第4号修正案不会取消这种宪法权力,但会让行使这种权力几乎变得不可能。密苏里州是全美26个设有公民发起公投机制的州之一。面临民选官员反制的也不止这一个州。在南达科他州、北达科他州、犹他州和爱达荷州,立法者也在试图增设新要求,以削弱公民主导程序的力量。
仅在过去10年里,密苏里州民众就曾通过公民主导的倡议程序,推翻一项几乎全面禁止堕胎的禁令、扩大医疗补助资格、将娱乐性大麻合法化、提高最低工资,并要求雇主提供累积带薪病假。在每一种情况下,从人口最少到人口最多的地区,无论是乡村还是都市,密苏里州民众都是在州议会拒绝制定这些政策或反对这些政策之后,转而使用倡议请愿程序。
一个人是否同意上述每一项结果,并不是问题的关键。关键在于,这些决定是由密苏里州民众直接作出的。他们决定了是否让更多家庭获得医疗服务,是否让劳动者拿到更高工资,是否让生病的人可以留在家中而不失去收入,是否让本州居民在高度私人的决定上拥有更大自主权。这些正是决定社区健康、稳定和活力的问题。
今年8月围绕第4号修正案的投票结果,将决定本州民众今后是否仍保有一条具有实际意义的宪法路径,去影响这类与日常生活息息相关的决定,尤其是在民选代表选择的方向与大多数民众意愿不一致的时候。放眼全美,各州正在采取更严格的选民登记要求,减少投票机会,重划州议会和国会选区,并将向排队投票者发放食物和饮用水的行为定为犯罪。
这些做法虽然对某些社区造成的后果尤为严重,但最终会影响每一名登记选民。每增加一道障碍,公众影响日常生活相关政策的能力就会进一步下降,更多权力也会从公民手中被转移出去。密苏里州正在发生的事情,反映出一个更广泛的全国性考验:美国的公民制度是否还会继续保留有实质意义的公众参与。
密苏里州宪法目前保留权力的对象,不仅包括治理机构,也包括人民自身。这种平衡能否维持,如今掌握在选民手中,而密苏里州的结果也将树立一个具有全国影响的先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