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踏上海南澄迈县那片熟知的土地,就见到了芦苇。小区迎宾的大道两旁的不规则土坎上,它们像士兵一样列队迎接我的到来,揺弋着身姿,摆动着色彩深浅不一的芦花,作欢迎状。那时正逢阳历十一月底,也是海南芦花抽穗或绽放的季节。这与我的故乡不同。于是,关于芦苇的各种记忆,就翻江倒海地涌来。

年少时住在乡下,沟沿湖畔就生长着芦苇,它们和蒲草一样,得助于水的滋润,得助于淤泥的喂养,尽兴的成长,一簇簇,一片片,甚至围绕着整个湖泊,肆意汪洋,煞是一片自然的乡土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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芦苇的自然属性,本没有多少情绪价值。但是古人的多愁善感和睹物思人却让芦苇生动起来。

最早鉴于先秦的《诗经蒹葭》里“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借芦苇茫茫苍茫无边,水雾朦胧,写可望而不可即的思念与追寻,可谓意境高原而空灵。无独有偶,白居易的《琵琶行》中也有伤感离别之意,“浔阳江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写出了秋风芦叶飘摇,烘托离别伤感,清冷寂寞的秋夜。古人的诗词里,也并非都是落叶流泪的别离之愁,也有怡然坦荡的舒展。比如苏轼的《惠崇春江晚景》中“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萎篙满地芦芽短,正是河豚欲上时”。表现出初春万物萌动,芦芽破土而出的勃勃生机。

我住在高楼林立的城市,生长在沟沿湖畔的芦苇与我似乎并不相干,但是关于芦苇的记忆却根深蒂固,关于芦苇与我现在的日常生活却依旧形影相随。

芦苇最旺盛的季节是每年的五月,得助春风化雨的滋养,生长得叶片宽厚,色泽鲜亮,绿油油煞是喜人。此时,母亲便会采些回来包粽子。当然,那时的贫寒是基本没有江米的,少许的江米要参入常规的大米充数。即使这样,也难以吃到。直到后来生活好起来的,取消了粮食配给制,我们才可以在端午节期间放开了吃。至于端午节的传说,给粽子增添了丰富多彩的历史溯源和饮食文化,也为芦叶的妙用锦上添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