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30日,沙特首都利雅得,一场大规模军事外交会议悄然召开。
43个国家的总参谋长或军方代表齐聚一堂,加上欧盟代表团,只讨论一件事:组建多国海上防御联盟,保住红海和曼德海峡的航路安全。
会后,14国当场签署联合声明,沙特自封"创始国兼领导国",联盟总部设在沙特。
消息传出后,外界第一时间注意到:51个受邀国里,中国没有到场。不光中国没去,阿联酋和阿曼也缺席了。
但中国"不到场"这件事,偏偏引发了最大的讨论。因为就在两天前,路透社刚刚曝出一条消息,中国正在直接和胡塞武装对话,一艘一艘地为自家油轮"开路条",确保安全通过曼德海峡。
更戏剧性的是,就在沙特开完会的第二天,7月31日,美国总统特朗普在戴维营召开内阁会议时放了一句狠话:"我们要狠狠打击他们。"
当天深夜,《华尔街日报》援引美国官员的消息报道称,特朗普已下令美军最早于本周末对伊朗发起新一轮打击,目标可能包括能源基础设施。
三件事挤在48小时内,绝不是巧合。沙特在组局,中国在走自己的路,而美国,正在磨刀。 中东这盘棋,眼下到了一个极其关键的节点。
要搞清楚沙特为什么这么急着拉人"组团",得先看一个时间线。
7月14日,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宣布再度关闭霍尔木兹海峡,禁止一切商船和油轮通行。
这不是伊朗第一次封锁这条咽喉水道。自从2月28日美以联合对伊朗发动军事打击以来,霍尔木兹海峡的通行量暴跌超过九成。
冲突前,每天大约有2000万桶原油从这里经过,占全球石油消费的五分之一。现在,这条水道几乎瘫痪。
沙特作为全球最大的石油出口国,日均产能超过1000万桶。霍尔木兹海峡被掐死之后,沙特启用了一条老管道,东西输油管道。
这条管道从东部油区一路拉到红海沿岸的延布港,绕开霍尔木兹。这条管道在2026年4月已经满负荷运行,日输送能力达到700万桶,其中大约500万桶通过延布港出口。沙特把绝大部分石油出口押在了红海这条线上。
但问题来了。7月20日,也门胡塞武装突然宣布对沙特实施海上封锁。胡塞武装发言人萨雷亚在马西拉电视台上说得很直白:"我们对沙特敌人的海上航行禁令立即生效。"胡塞武装还警告国际航运公司:跟沙特港口做生意的船,可能会挨打。
说到做到。7月23日,胡塞武装宣称用导弹和无人机在红海袭击了两艘沙特油轮,"恩塞利亚"号和"莱拉"号。
消息一出来,布伦特原油价格一度冲过每桶96美元。市场的恐慌不难理解:霍尔木兹海峡已经基本关了,现在红海这条"替代路线"也受到威胁,全球石油市场等于同时面临两条咽喉水道被掐的风险。
这就是沙特7月30日急着开这场会的直接原因。沙特面对的局面是:东边霍尔木兹走不通,西边红海又被胡塞武装盯上了。两条石油出口的命脉同时告急,这在沙特建国以来几乎没有遇到过。
从会议结果来看,14个签署联合声明的国家里,除了海湾的科威特、巴林、卡塔尔,还有土耳其、巴基斯坦、埃及、约旦这些关键角色。
联盟定位很明确:"纯防御性质,不针对任何国家",重点保护曼德海峡、红海和亚丁湾的航行安全。成员国共享情报、开展联合演习和联合行动。
但说"不针对任何国家",大家心里都清楚这联盟冲着谁来的。曼德海峡就在也门家门口,胡塞武装控制着也门北部,而胡塞武装背后是伊朗。沙特嘴上说防御,实质上就是要在红海建一道军事屏障,把胡塞武装对航路的威胁挡在外面。
但有意思的是,六个海湾国家里,阿联酋和阿曼没有签字。阿联酋的理由可能比较微妙,它自己的富查伊拉港此前多次遭到无人机袭击,对卷入更深层的军事对抗有所顾虑。
而阿曼一直在美伊之间扮演调停角色,公开加入这种联盟不符合它的外交定位。
说白了,沙特这次组局,本质上是在给自己最后一条石油出口通道买保险。霍尔木兹回不去,红海再丢了,沙特的经济命脉就真的断了。这不是一场普通的安全合作,是沙特的"自救行动"。
43国齐聚利雅得,中国不在现场。这事儿一传出来,各种解读满天飞。 有人说中国在"选边站",有人说中国不想趟中东这趟浑水,但如果仔细看最近一周中国在红海方向做了什么,就会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7月28日,路透社援引6名知情人士的消息报道称:中国正在直接和胡塞武装对话,逐一为中国油轮"开路条",确保安全通过曼德海峡。
报道说得很具体,中国官员把中国船只的名单提供给胡塞武装方面,每一艘中国油轮要过曼德海峡,都提前和胡塞方面做过沟通确认。伊朗方面也被告知了这些安排。
效果怎么样?航运追踪数据显示,自胡塞武装7月20日宣布封锁以来,至少4艘装载沙特原油驶往中国的油轮已经安全通过了曼德海峡。其中两艘超大型油轮(VLCC),合计运载大约400万桶原油。当其他国家的船还在犹豫要不要闯红海的时候,中国的油轮已经开过去了。
7月29日,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毛宁在例行记者会上被问到此事时,没有直接确认和胡塞武装的对话。
她的措辞很讲究:"中国密切关注红海局势发展,认为地区各国的主权和安全应当受到尊重,国际航运通道的安全和畅通应当共同维护。中国呼吁有关各方继续通过对话协商妥善解决冲突和分歧,推动红海局势降温。"
为什么中国能走通这条路?这背后有几层原因。
第一,胡塞武装和中国长期保持着沟通渠道。早在2024年初红海危机爆发时,胡塞武装政治领导层就公开表态,中国和俄罗斯的船只在红海可以安全通行。这个"默契"到现在并没有被打破。
第二,中国是沙特原油的最大买家。说白了,沙特的油从延布港装船,很大一部分最终目的地就是中国。胡塞武装如果连中国油轮也打,等于同时得罪了卖方(沙特)和买方(中国),这在政治上并不划算。
第三,中国在中东的外交定位和美国完全不同。美国在中东是交战方,2月28日发动对伊朗的军事打击,至今战争已经持续五个多月。沙特虽然不是直接参战国,但美军驻扎在沙特多个基地,沙特实际上是美国在中东的核心盟友之一。中国则始终没有卷入军事冲突,在各方之间保持了外交回旋空间。
正是因为这个定位,中国能和胡塞武装坐下来谈,也能和沙特继续做石油贸易。如果中国去了利雅得那场会,坐在43国中间讨论"对付胡塞武装"的联盟,这条外交通道很可能就被堵死了。 胡塞武装背后的伊朗,也不太可能继续为中国油轮的通行开绿灯。
这就是为什么说中国"不去",不是躲,而是算了一步更长远的棋。在中东这张牌桌上,谁都在选择最有利于自己的打法。
美国选择用军事力量碾压,沙特选择拉盟友组防线,而中国选择用外交杠杆在各方之间穿针引线。从目前的结果看,中国是在场所有大国里唯一做到"既没卷入冲突,又保住了石油供应"的那个。
不过话说回来,这条路也不是没有风险。胡塞武装的态度随时可能变化,曼德海峡的安全也不可能永远靠"逐船沟通"来保障。但至少在眼下这个局面里,中国走的这步棋,务实得令人佩服。
沙特忙着组联盟、中国忙着保油路的同时,真正决定中东走向的那张牌,还是攥在特朗普手里。
7月31日,特朗普在戴维营总统度假地召开了他第二任期的第13次内阁会议。这场会议的时机很有意思,上一次内阁会议还是5月27日,两个月没开了。
而就在过去几天,他刚刚分别见了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和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会开在戴维营而不是白宫,本身就说明他想"换个地方想清楚怎么收场"。
在会上被记者问到接下来四周对伊朗有什么安排时,特朗普说了一句话:"我们要狠狠打击他们(We'll be hitting them very hard)。到了某个时候,他们会说'我们受不了了'。"
当天晚上,《华尔街日报》就曝出了更详细的信息:特朗普已下令美军最早于本周末对伊朗发起新一轮打击,目标包括能源基础设施。
CNN援引两名美国官员的消息也证实了这一计划,但同时强调打击的具体规模和目标尚未最终确定,且在打击实际开始之前,仍有可能被叫停。
美国广播公司(ABC)的报道则提到了一个细节:美军中央司令部此前已经准备了一份"两周高强度轰炸"伊朗导弹阵地的计划,但特朗普政府内部有人认为,"一次更短但更猛烈的突击"可能更有助于推动谈判。
这里有个关键背景不能忽略。这场美伊战争从2月28日打到现在,已经超过五个月了。美国和以色列联手空袭伊朗,造成伊朗最高领袖哈梅内伊身亡。
伊朗方面则以导弹还击,同时封锁霍尔木兹海峡,双方你来我往,打打停停。6月中旬,美伊在巴基斯坦斡旋下签了一份谅解备忘录,一度暂停了战斗。但这份"停火"在7月11日左右就彻底破裂了。
特朗普为什么选在这个时候再次升级?从他在戴维营的讲话里能听出几层意思。
第一,他对伊朗失去了耐心。他在会上说,前几天伊朗朝美军在约旦的基地发射了5枚导弹,虽然全部被击落,但"我们当时还在谈判"。在他看来,伊朗一边谈一边打,不够有诚意。
第二,他需要一个"了断"。战争拖了五个月,美国国内汽油价格持续走高,布伦特原油在7月涨了超过20%,7月31日报价约90美元/桶,比一个月前涨了差不多20美元。
军事弹药库存也在告急。此前纽约时报曾报道,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丹·凯恩私下警告过,虽然可以重启大规模军事行动,但"爱国者"反导拦截弹等防空弹药的储备正在快速消耗。特朗普自己也承认中期选举的压力越来越大。
第三,他想用"打"来逼伊朗到谈判桌前。特朗普在会上的原话是:"他们会变弱,也许短期内看起来变强了一点,但终究会变弱,然后就撑不下去了。"这个逻辑说白了就是:打到你受不了,你自然就来谈了。
但伊朗的态度也很强硬。伊朗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秘书佐尔卡德尔7月31日表示,德黑兰将收紧对霍尔木兹海峡的封锁,以回应美国对伊朗港口和沿海地区的海上封堵。
伊朗武装力量此前也放过狠话:如果美国打伊朗的桥梁和发电站,伊朗将报复性打击中东地区与美国有利益关联的能源基础设施。
这也正是沙特组建海上联盟的另一层焦虑。沙特虽然不是美伊战争的直接参战方,但它已经被卷进来了。
伊朗此前曾向沙特发射导弹和无人机,造成人员伤亡。胡塞武装更是直接对沙特发起海上封锁和石油设施打击。如果特朗普这个周末真的动手,而且打的是伊朗的能源设施,伊朗的报复很可能波及沙特和海湾其他国家的石油基础设施。
对伊朗来说,眼下的局面确实凶险。霍尔木兹海峡虽然还在伊朗手里,但美军在阿曼湾东端布置了封锁线,超过1万名美军人员、100多架战斗机和十几艘军舰严阵以待。
三艘航空母舰打击群同时部署在中东,这是自2003年伊拉克战争以来的头一回。伊朗在正面战场上的劣势是明显的,五个月的战争已经让它的导弹发射器被摧毁九成以上,海军主力舰艇大半被击沉。
但伊朗的"不对称武器"依然是一张王牌:胡塞武装在红海的骚扰能力,以及伊朗对霍尔木兹海峡的控制权。只要这两张牌还在手里,全球能源市场就不可能平静。
特朗普"周末动手"的消息一出来,油价应声上涨。如果打击规模扩大到能源设施,布伦特很可能再次冲上100美元。 高盛此前的预警还在耳边,如果中东供应中断持续,油价不排除突破120美元。
这就是整个局面最诡异的地方:特朗普想通过打击逼伊朗投降,但打得越狠,油价涨得越高,美国消费者的怨气也越大。
沙特想通过组联盟保住红海航路,但联盟成立之日可能恰恰是伊朗报复升级之时。中东的每一步棋,似乎都在把局势推向更深的泥潭。
从沙特的43国组团,到中国的"安静外交",再到特朗普的"周末打击令",三条线索指向同一个事实:持续五个多月的美伊战争,正在把越来越多的国家和越来越大的地理范围卷进来。
红海、曼德海峡、霍尔木兹海峡,全球三大能源咽喉有两个半已经出了问题。谁能在这场风暴中全身而退,不取决于谁的拳头更硬,而取决于谁更清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