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日,《北京日报》发布了对参加世界杯的裁判傅明的采访。
一封邮件抹平四年遗憾
“收到入选世界杯确认邮件的那个傍晚,我反反复复核对了好几遍名单,压抑了八年的情绪一下子涌上心头。其实收到邮件前一星期,我大致知道名单已经确定了,就开始等待。那时自己其实是有些焦虑的。”谈起圆梦瞬间,傅明依旧有些动容,因为这段通往世界杯的道路,之前并不顺利。
2022年卡塔尔世界杯裁判员选拔周期里,傅明一路过关斩将,却在最后关头遗憾落选。他说:“经历了冲击世界杯的4年后,最终收到的却是落选消息,这当然让人非常遗憾。那封通知邮件里面写着,‘谢谢你这四年来的付出和努力……’至今想起来,仍会感觉很遗憾。”
临门一脚落空没有击溃傅明,反而让他重新校准职业标尺。2022年世界杯结束后,国际足联立刻启动2026年世界杯候选裁判筛选,2023年亚洲杯结束后,傅明正式入围美加墨世界杯裁判考察名单,开启新一轮的漫长考核周期。
几年的跟踪考察,全程充满未知。傅明介绍,国际足联不会提前告知你考察人员的身份,他执裁的每一场国内外赛事、每一次裁判培训等,都是无形的考场。“并不知道谁在给你打分,倒逼我时刻以国际足联最高标准约束自己。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概括我的裁判工作,那就是‘标准’,我始终是按国际足联最高标准要求自己的。从进入亚足联精英裁判序列后,我得到各方的优质培训资源,也知道了最高标准的执裁是怎样的。可以说,达不到顶级标准,肯定没有站上世界杯赛场的资格。”
这些年里,他与马宁、周飞等人组成中国裁判团队,携手备战两届世界杯,磨合整整八年。八年坚持,曾经的遗憾终于化作圆满。
回到起点冲击下届世界杯
美加墨世界杯国际足联的视频裁判团队,单场配备三名视频裁判官员,傅明完整胜任了视频助理裁判(VAR)、助理视频助理裁判(AVAR)和支持视频助理裁判(SVAR)三大岗位。6场小组赛、1场1/16决赛的执法经历,创下东亚裁判的全新纪录。
世界杯前的集中培训后,所有视频比赛官员统一从迈阿密移至达拉斯,工作地点在达拉斯的国际广播中心,这也是傅明整个世界杯期间的主战场。他向记者拆解了三人视频比赛官员(VMO)团队的工作逻辑:小组赛单场的转播机位是45个,淘汰赛达到50个,加之还有半自动越位画面等,海量画面需要在极短时间内筛选、取证、给出判罚依据。
厄瓜多尔对阵库拉索一场,马宁出任主裁、周飞担任助理裁判、傅明坐镇VAR,完整中国裁判组同场执法,成为美加墨世界杯中国球迷心中的经典名场面;哥伦比亚与加纳的1/16决赛,傅明出任SVAR,成为第一位执裁世界杯淘汰赛的中国视频裁判。在密闭的工作室里,没有聚光灯,没有观众欢呼,只有屏幕、耳机对话与持续运转的镜头,傅明却十分享受这份专注:“整届世界杯高度集中注意力,团队流畅高效配合,是我这届世界杯最深刻的感受。”
完成7场世界杯执裁,外界铺天盖地的赞誉涌向傅明,但他始终保持清醒。采访中,他反复强调,回望整个世界杯征程,脑海里印象最深的反而是自己做得不够到位的地方。“世界杯期间不会去想自豪、荣誉这类词汇,所有注意力都在工作上。现在全部赛事结束,需要静下心来进行梳理和总结。”
在他眼中,世界杯不只是执裁考场,更是全球顶级裁判交流学习的平台。来自各大洲的精英视频裁判齐聚达拉斯,日常培训、战例研讨、互通有无,这也让更多人了解了中国裁判的工作能力。经过这届世界杯,他对最顶级赛事裁判员的工作状态、判罚尺度、团队协同逻辑都有了全新、清晰的认知。
是否还会冲击下一届世界杯?傅明表示:“目标不能只停留在口头,必须回归赛场,一场一场吹、一个细节一个细节打磨。现在最重要的是回归本质,开启全新四年周期的积累。”
以经验反哺中国足球
结束世界杯征程回国后,傅明没有停下脚步,他总结自己的世界杯执裁经验,也将回归国内的联赛赛场。他表示:“我们3名中国裁判站上世界杯,不是终点。我希望将自己这些年的经验积累分享给国内同仁,将这份资源、视野带回国内,未来希望中国裁判持续地出现在世界杯赛场上。”
作为首都体育学院教师,注册在北京足协的国际级裁判,傅明说:“我能够站上世界杯赛场,离不开中国足协、北京市足协的支持,离不开首都体育学院的支持。没有他们的帮助,自己的梦想无法实现,我想这也是属于他们的世界杯。”
谈及自己能够给予年轻裁判的帮助时,傅明说:“还是希望从自身做起,希望‘把我想说的,变成我在做的’,我会把对年轻裁判的要求变成对自己的要求,以身作则,不仅告诉他们怎么做,而是让他们看到我在怎么做,这是我下一步义不容辞的责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