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是推进核计划,伊拉克和伊朗尚未造出核弹便遭到猛烈打击,中国当年却能安然完成核武器研制。这背后,是一段远比想象中更为艰险的历史——既有外部强权的重重围堵,也有一代科学家的隐姓埋名与舍身报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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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3年11月18日,美军参谋长联席会议召开三军高级将领会议,议题为“非常规战计划——亡命之徒”。美国国务院要求军事专家罗伯特·约翰逊拟订具体的破坏行动计划。计划主要包括四种选择:美国实施公开的常规空中轰炸;国民党军队实施空中轰炸;秘密的地面袭击;空投国民党军队特种兵进行破坏。

此外,美国还曾考虑与苏联联手,先发制人地使用战术核武器打击中国核设施——方案包括美苏分别出动轰炸机飞越罗布泊地区各抛下一枚核弹。1963年4月,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还提出过封锁中国、渗透破坏核计划、支持台湾反攻大陆等方案。

然而约翰逊经反复研究后认为,这种破坏行动毕竟是一个国家对另一个主权国家的破坏,一旦中国发现证据,美国将在全世界面前受到谴责。更何况苏联也不同意与美国联手,连默认都不可能。约翰逊研究后发现,中国并非好战国家,即使研制成功原子弹也会谨慎行事。最终结论是:如贸然采取军事行动,美国将面临极大政治风险或极高的军事风险。破坏行动被暂时搁置。

美国计划的失败,与中国核工业从一开始就走隐蔽路线密切相关。

出于战备考虑,中国需要在核工程之外更加隐蔽的核原料生产基地。20世纪60年代,国家决定在大后方西南地区建设核工厂,选址重庆涪陵白涛镇——为保密,“白涛”随后从地图上消失。816地下核工程利用崇山峻岭的掩护来躲避打击,堪称当时中国最为隐蔽的战备工程。

但比物理设施更难摧毁的,是中国的核人才网络。

1950年,中国科学院近代物理研究所成立,钱三强任副所长(后任所长)。他四处奔波延揽人才,到1955年研究所已从十几人增加至一百多人。钱三强尽遣精兵强将,调来了朱光亚、彭桓武、邓稼先、程开甲、周光召等科技帅才。在后来获得“两弹一星”功勋科学家称号的23人中,有7位由钱三强直接推荐到核武器研制第一线。从王淦昌、邓稼先到王承书,钱三强领导的原子能研究所为核事业输送了大批核心骨干。

这支人才队伍中,涌现出无数令人动容的身影。

1961年4月,54岁的王淦昌决心“以身许国”,化名“王京”,加入到国家最高核心机密——原子弹研制工作中,从学界和公众视野消失了整整17年。王承书放弃海外优渥待遇,投身铀-235浓缩技术攻关。于敏独创“于敏构型”,让中国氢弹研发实现重大突破。郭永怀临危受命担任核武器研究所副所长。1968年12月5日,他带着热核导弹试验数据紧急返京,因飞机失事牺牲——生命最后时刻,他和警卫员用身体将绝密资料护在胸前。郭永怀牺牲22天后,在这份浸染着鲜血的数据帮助下,中国第一颗热核导弹成功试爆。

当时的研发环境极为艰难。苏联专家撤走、西方全面封锁、物资极度匮乏,还面临美军可能的偷袭。没有超级计算机,数万科研人员靠算盘和手摇计算机日夜演算,数十亿组数据错一个就得重来。

1964年10月16日15时,中国第一颗原子弹在罗布泊核武器试验场爆炸成功。消息传遍全世界,国外最先获得消息的美国,总统约翰逊却声称:“中国只不过爆炸了一个小东西。”

然而中国的步伐没有停下。

从第一颗原子弹爆炸到第一颗氢弹试验,美国耗时7年3个月,苏联用了4年,而中国仅用2年8个月,刷新了全球纪录。这背后是于敏通过数学计算在草稿纸上算出的氢弹构型——全世界氢弹只有两种构型,一种是美国的T-U构型,一种是中国的“于敏构型”。1967年6月17日,中国首枚氢弹成功试爆,爆炸当量300万吨TNT。

1964年10月16日罗布泊的蘑菇云腾空而起,中国彻底打破了超级大国的核垄断。那些处心积虑设计的打击计划,在原子弹爆炸成功的瞬间化为泡影。

从美国的“亡命之徒”计划到中国核工业的隐蔽布局,从钱三强搭建人才网络到王淦昌隐姓埋名17年,从于敏构型到郭永怀舍身护稿——中国核武器事业的每一步,都是在外部封锁与内部匮乏的双重压力下蹚出来的。那段历史留给后人的,不仅是核大国地位的保障,更是一代人对国家命运的担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