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关事业单位养老金出现代际差距持续拉大的情况,根源要追溯到2016年那一次养老金调整机制的切换。
了解机关事业养老政策的人都知道,2014年并轨改革的核心原则是"老人老办法、新人新制度、中人逐步过渡"。当初定下这个规则,出发点是尊重老一代人的贡献,让新旧制度平稳过渡,不让不同时期退休的人待遇出现太大落差。但改革推行十多年来,一些问题逐渐显现。很多在职时级别差不多、工龄也差不多的公职人员,就因为退休时间差几年,到手的养老金差距一年比一年大。
不少人觉得这是"晚退多缴多得"的结果,也有人认为是制度不公。但这两种看法都没有说到根子上。真正造成代际差距不断拉大的原因,是2016年养老金调整机制全面切换。这次调整表面上实现了规则统一,实际运行中却让两套不同体系的人群在相同规则下出现了越来越大的待遇分层。
很多人不清楚早年机关养老的具体操作方式,以为"老人老办法"就是退休时按工资比例核定一个数,后面简单跟着涨。其实不是这样。改革前的老办法是一套能和在职人员工资同步调整的完整机制。那时机关人员退休待遇分两块,一块是按工龄、职级、工资比例算出来的基础退休金,这是固定基数;另一块是跟随在职人员工资同步上调的部分。几十年来都是这么走的,社会经济发展了、在职工资涨了,退休人员也跟着涨。正因如此,那些八九十年代退休时每月只拿几十块的老人,到2014年改革前,待遇已经和后面退休的人差不多了。那几十年里,早退晚退最终差距不大,老制度的优势就在于能抹平时代差异。
这个局面在2016年彻底改变。2014年改革落地,2015年执行了最后一次传统调待,从2016年开始,所有机关事业退休人员统一纳入全国普调模式,即定额调整、挂钩调整、倾斜调整这套办法。从制度统一的角度看,这步没错。但问题在于,规则统一之后,新旧制度之间的平衡机制断了。
2014年前退休的"老人",没有个人账户,没有职业年金,没有过渡性养老金,养老保障全靠退休时核定的基础待遇加每年统一调整。而改革后退休的"中人""新人",待遇构成完全不同——有逐年上涨的社平工资作为计发基数,有个人账户累积储存额,有职业年金长期增值,中人多一笔过渡性补偿。一边是渠道单一、基数低、涨幅有限,另一边是多重叠加、基数持续走高、长期增值。两套不对等的体系用同一套调整规则跑,时间一长,差距自然越拉越大。
网上不少人把这事简单归结为"多缴多得、长缴多得",说实话不太客观。晚退休缴费长、积累多、拿得高,这是制度正常激励,大家都认。但现在的代际差距已经超出了缴费差异的正常范围。同等岗位、同样贡献,老一辈因为制度切换丢掉了旧机制里最核心的平衡红利,新一代则完整享受到新制度的多层福利。老制度的平衡功能没了,新制度的增收福利全覆盖,两代人相当于处在两套不对等的体系里,这才是差距持续扩大的根本原因。
谈这个问题不是要否定改革方向。并轨统一是大趋势,这没错。但要弥合多年积累的代际差距,可以在现行框架内做精细化调整。
首先得承认这是新旧制度切换形成的结构性问题,既不只是历史问题也不只是个人缴费问题。
其次,年度调整时可以给早期退休群体适度倾斜,对没有个人账户和职业年金的老同志加大定额调整力度,逐年微调缩小差距。
还可以针对老群体设立专项工龄补贴,对冲职业年金带来的长期待遇分层,弥补制度切换造成的缺失。
今后涉及养老制度调整,必须事先评估对代际公平的影响,不能只盯着规则统一而忽视人群间的平衡衔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