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经热爱钓鳟鱼,胜过几乎所有事。”

说这话的人叫希格,只有一个名字。如果你需要全名,可以叫他大希格。他拥有一架1956年造的塞斯纳182型小飞机,机身是奶油色配蓝色,漂亮极了。他叫它“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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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作家彼得·海勒笔下,希格生活在一个万物凋零的世界里。这本名为《狗之星》的小说,后来被雷德利·斯科特看中,改编成了电影。而海勒在一篇自述中,回忆了自己写下这个故事时的那个关键瞬间——那并非什么宏大的末日场景,而是一个关于鳟鱼的梦。

“如果有一天,我在梦的中间哭醒了,”希格说——当然他并没有承认自己真的哭过——“那也不为别的,就因为鳟鱼全没了。每一条。溪鳟、虹鳟、褐鳟、割喉鳟、割虹鳟,全没了。”

老虎消失了,大象消失了,各种猿类、狒狒、猎豹,还有山雀、军舰鸟、灰鹈鹕、灰鲸,以及那只环颈斑鸠,都消失了。这很难过,但都没有让他落泪。直到他梦见最后一条鳟鱼,正奋力游向上游,也许是想去寻找一片更凉的水域。

海勒借希格之口,引出了一个更古老的文本。“你读过《圣经》吗?我是说,坐下来,把它当成一本书来读?”希格问道,然后给出了自己的建议:去看看《耶利米哀歌》。“我们差不多就在那儿了,差不多就是在哀悼,差不多就是把自己的心像水一样倾倒出来。”

他们曾经听说过一种说法,在变暖之后,世界会开始变冷,变得极其寒冷。他们还在等。大地就像一个惊喜,从一个惊喜走向另一个惊喜,自从它与月亮分离,任由那个伴侣像一只被击中的野鹅那样一圈一圈地绕着自己旋转。

野鹅也几乎没有了。只有寥寥几只。去年十月,希格在黄昏后听到了那老旧的鸣叫,抬头看见五只野鹅,正飞越山脊上方那片寒冷而血迹斑斑的蓝色天空。那是整个秋天仅有的五只,他想,等到来年四月,应该一只都不会有了。

在这个人口凋敝的世界里,希格有一个邻居——方圆八英里内唯一的一个。他们住在一个小型乡村机场旁,那里原本是为那些离不开飞机的人建的房子,就像高尔夫球手住在高尔夫球场边上。邻居的名字,来自他那辆早已无法发动的旧卡车手套箱里的车辆登记证:布鲁斯·班利。希格并不这么叫他。这点毫无意义,毕竟只有他们两个。他只是说:“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