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短剧赛道的崛起,观众可算学会了一个新词“短剧化”,所以剧情讲得慢叫灌水,讲得快就通通贴上“短剧化”标签。
《雀骨》这部剧还真不是短剧化剧情。“短剧化”是靠碎片剧情来掩盖故事线或角色行为逻辑断点,以转场来强行衔接本不具备因果联系的上下文。而《雀骨》这部剧的主要问题是“省”,因为篇幅有限,所以部分具体操作过程一刀切,只保留了团队核心的决策过程,所以时间轴走得飞快。但实际上,被一刀切的部分无非就是某角色的部下们能力卓绝,或者某角色团队实力雄厚总有可用之人,所以团队核心一旦发布指令就指哪打哪,必成功。
《雀骨》这部剧的内容是很丰富的,在故事选材上既有朝堂内斗,又有两国交战,在情感上包含爱情、亲情、友情、收养之情、君臣关系、敌对博弈。确实28集的体量内是无法对所有过程都细细展开,娓娓道来的,如果卡古偶剧上限40集,推时间线就会充裕不少。
此外,这部剧最难能可贵的是即便在剧情密度如此紧张的情况下,编剧仍然没有放弃对人设立体性的刻画,无论主角配角,都把生而为人的复杂心理刻画出来了,角色们都是为自己而活,有坚守立场与利益自私算计的一面,也有正义感与责任感大爆发的一面。不禁让我感慨,内娱终于出现了不谄媚观众喜好,不惧怕观众审判角色缺陷的新人编剧,她们写出了角色们自己的故事,而不是为了排一台观众定制的戏。

(1)女主的寄养家庭(女主、谢太傅、郡主)
谢太傅对女主没有任何父女之情吗?我认为是有的,只不过女主排在最末位,谢太傅心中的前三位依次是“安陆二氏案”、“私生子阿茂”、“郡主”。
谢太傅对女主特别狠的几次,其实都是因为女主严重影响到了他的前三点利益。第一次是女主逃婚,她不按计划嫁给男主,就无法把私生子阿茂焊死在帝位上,谢太傅当然不允许了,遂杀掉一个侍女威胁女主听话。第二次是郡主去世,导致谢太傅对女主的迁怒,他认为郡主是因为女主才与他和离的,否则如果郡主不离开太傅府就不会遇到后面的事,而且凶手乐君还是女主的闺蜜,他为了阿茂不能报复乐君,所以把恨意全部叠加在女主头上。
后面太傅对女主的态度突然变好了,其一是女主帮助他为安陆二氏案平反了,其二是男主宣布文熹太子已死,阿茂的帝位算是坐稳了。女主帮他解决了第一顺位的困难,第二顺位的危机也解除了,谢太傅与女主之间再无利益冲突,所以被掩盖在最底层的父女情才露了出来。
为什么说这部剧对人性的刻画很复杂,就是因为如果太傅对女主没有任何感情基础的话,他是不会在恩怨解除后,立即对女主流露出亲情的,最多也就是陌生人的水平。可见,在扮演慈父宠女的那些年里,谢太傅以身入戏,但也在与女主的互动中投入了真感情,只不过不敌他计划的目的性罢了。
再说说郡主与谢太傅这对儿怨偶——彼此防范,但也有稀薄的感情基础。
郡主在家严格要求女主、不愿女主与阿茂结亲,就是因为她知道阿茂的身世,所以觉得丈夫对养女有利用、为私生子有铺路,所以她一直尽最大可能阻止女主被波及。女主嫁人,郡主认为自己没必要继续演戏了,所以提出和离。但兜兜转转郡主还是顺手帮谢太傅查了安陆二氏案相关之事,并急着把调查结果送给谢太傅,可见这个形式丈夫在她心中也不是毫无存在感的。
谢太傅这边看似安陆案心结比郡主重要,但实际上安陆案他并不指望郡主帮他解决,把郡主留在谢府,有便于控制的因素,但更主要的原因其实还是他在乎她。郡主之死,也就是因为动手的是乐君,与阿茂的利益直接冲突,谢太傅才选择了退让,放弃报仇。
有的时候真不得不感慨,人类确实是群居动物,关系互动没有绝对的黑与白,怨念更多是藕断丝连。
PS: 最后一集彩蛋揭示李茂并不是太傅的私生子,再回看太傅一顿折腾,说来也讽刺。地球是个圆,因果早注定。

(2)年轻一代的恩怨站队(男主、阿茂、女主、乐君)
阿茂一边是不希望男主有生命危险,另一边几次对男主动了杀心。最为明显的是关押男主,逼他写和离书这段,但因为后来知道男主命不久矣,又突然心灰意冷改变想法了。
男主知不知道这位兄弟心血来潮时会假戏真做,送自己归西?男主也是很清楚的,但他因为身体原因必然不能陪这个国家走很远,所以让阿茂继位已经是相对靠谱的办法了。而且随着宫廷矛盾的深入,男主发现他这位兄弟虽然是太傅的棋子,但也有魄力不听太傅的安排。男主对这位兄弟的防备,就是让女主拿着雀骨令的秘密,这样阿茂以后也不能强行把女主关在宫中了。
再看看女主这边,除了发现前任的算计,逐渐移情别恋男主,女主通过故意向阿茂透露消息,最终确定杀害母亲的真凶,自此与阿茂彻底决裂。女主虽然接触朝局不久,但她对男主男二之间的局势一目了然,女主最帅的地方就是明确告诉阿茂她要隐瞒火蒺藜的设计图,做男主的最后一道防线。
女主太了解男主了,她知道只有自己去了北秦,男主才有生还的信念,而阿茂放任女主为救夫而奔赴险地,这一次他是真正放下了。昔日的恋人站在各自的立场上,开诚布公地谈判是因为曾经有过信任基础,为了保护小家而彼此防备,他们终究不再是同路人了,成长的代价,让他们重新选择方向与团队,并为此承担相应的责任与代价。
大结局乐君的篇幅不多,但每段戏都是精品,编剧能以如此效率刻画小配角真是难得。
乐君的第一处高光在以死斩断男主与哥哥最后的情分,她看到的是朝堂格局,君臣阶级。
第二处高光在于她给女主的留言,愿意承担杀郡主的责任,担得起女主的恨,但不后悔,你不能说乐君自私,只是立场不同,而她选择了最稳妥的保哥哥的方式,却要斩断友情。
第三处高光在于她与鹰王的对手戏,直接揭穿了鹰王虽然权力与她都想要,但严格衡量终究是她弱于权力的心理。乐君一口喝下毒酒,是斩断鹰王的摇摆退路,也是把这份遗憾彻底烙在鹰王心里,更是为哥哥的大计推进一步。乐君最后对鹰王说“对不起”流露出她对鹰王的感情,名义上是逢场作戏,实际上也有假戏真做的成分,只不过在哥哥的帝位面前这些都是浮云,这一次她用放弃自己来保护了哥哥。
最后再说说战后的男主男二。李乐君预判的是人性的恶意,而男主男二却反其道行之,这恐怕是李茂自进宫以来对男主心态最平和的时期。他们证明了人性的善面,即便与乐君的构想背道而驰,却恰恰证明了李茂是那个值得乐君牺牲自己而保护的好人。因果是个闭环,冥冥之中自有注定。

(3)北秦野史(北秦太后、元小六、假崔浚、鹰王)
太后和元小六的戏份很少,因为这段剧情其实是个双线结构,事件主线是太后元小六各怀心思的会面,副线评判线则是男女主各持相反的观点,却在做事时很默契。
人的思想是很复杂的,一念成魔,一念成佛,这不仅仅指的是从互杀到示爱的当事人太后与元小六,也是指女主持人性本善观点,男主持交恶戒备观点。
男主预判了女主会带元小六赴约,没有阻止,却默默做后手准备,其实暗示了男主也希望女主的判断能成功。而看似单纯的女主却在赴约时做了保护措施,可见善良也是要有防备的,不能因为善良而放弃对人性恶面的假设。
男女主看似水火不容的两极观点,但其实只是天平两边的左右摇摆。
假崔浚让下人善待被抓的元小六,真相竟然是他俩认识,而且当年在北秦时关系很不错的。突然让观众发现即便是反派势力,除去立场争夺外,他们内部是有真情的。
太后和鹰王因为北秦派系争斗剑拔弩张,但在弥留之际,太后还是要把北秦的未来寄托在鹰王身上。一切都是为了北秦,大邺才是敌人,掌权者终究没有为一己私欲做亲者痛仇者快的决定。

(4)皇帝
大邺皇帝的戏份也少。你觉得他病殃殃的,但从最开始太傅举荐岐王入宫时,他就知道这一切都是太傅的计划,所以之后他找了个机会让阿茂看到了太傅的真面目。
皇帝知道是太后下毒,这么多年没有揭穿也很正常,毕竟血脉相连,利益也相连。皇帝倒戈支持男主男二,这也算意料之中,他毕竟是大邺的皇帝,对这个国家的爱与责任,也算是皇室血脉里的传承。
剧里第一次显露皇帝不简单,在于他决定百年之后带走太后,帮男主男二扫清障碍。立场、正义、责任终于斩断了亲情与孝道,即便缠绵病榻多年,但能坐上皇位的人终究有一份狠厉。
后面还有一次皇帝的人设升华,就是他私召男主归还雀骨令,点出男主是文熹太子的身份。这位皇帝一直运筹帷幄,什么都知道,他背着阿茂把雀骨令给男主,也是给男主力量牵制阿茂。终究,这个剧里的大多数角色都是有复杂权衡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