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房伟新作《太湖故事》由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出版。作家用“8+2”的篇章结构,将八个看似独立的故事串成一个有头有尾、又有着开放结局的大故事。
作家笔下,岛民、外来务工者、游客、退休教师,还有那些走出去又回来的年轻人,共同构成了一个比邻现代都市的岛屿世界。太湖的水、太湖的人、太湖的历史、太湖的当代故事,浸润字里行间,千年文脉与现代文明相得益彰。小说里有冲突有烦恼,但自然的善与人心中的善,终究照亮了人们的心灵。
从非虚构到虚构,讲不尽的太湖风物
《太湖故事》应时而作。
2023年,因为一个采访项目,房伟来到苏州西山岛。作为新苏州人,他对苏州的印象在那之前其实比较模糊。当时,他从山东到苏州已经有六七年,但由于工作繁忙,平时很少在苏州周边闲逛。朋友来了,就是带到虎丘塔、寒山寺、拙政园这些有名的景点。时间长了,就有了“审美疲劳”,似乎所谓江南风物,姑苏风韵,渐渐变成刻板的东西。这种印象,直到因为这次项目,他在西山、漫山、东山、余山、三山、阴山等十多个太湖岛屿实地采访了半年,才有了非常大的变化。
太湖的水,太湖的风物,太湖的人,太湖的历史,一点点地浸润到房伟的精神和灵魂,也让他理解了古人称太湖“既是仙境,亦是寿域”的缘由。水清澈柔和,天是蓝的,空气清新,山秀且旖旎,古村古寺隐现,名人踪迹也不少,石美而多姿,四季花果不断古树繁多,还能看到很多可爱的物种,比如,宕口隐藏的大雁、野鸭、天鹅,湿地的凤尾蝶……当然,最美的还是太湖人,他们善良和气,真诚待人,又精明务实,善于经营,他们热爱艺术和自然,有乐天知命的快乐气质,又自信而倔强,愿为追求美好生活吃苦耐劳。
小半年里,房伟采访了几百个太湖儿女,他们的故事,感染着他,激动着他,也让他久久沉思。如何建设生态化人间仙境,治愈城市的伤痕,如何走出一条人与自然的和谐之路,这些太湖居民的喜怒哀乐与酸甜苦辣,让他难以忘怀。很快,他完成了长篇非虚构《太湖万物生》。
但房伟并未就此止步。那些讲不尽的太湖故事,他希望用小说的形式呈现出来。于是,就有了一部《太湖故事》。
太湖上的光,照亮那些受伤的心灵
《太湖故事》收纳的八个故事,以苏州太湖西山群岛为地理舞台,聚焦新时代太湖生态治理、乡村振兴、文旅转型背景下普通人的命运。其中,有的素材来自房伟采访过的对象,有的是他在太湖生活时所感所悟。小说内容,也涉及西山岛的文化风物、现实生活变化等多个方面。
“太湖故事”开篇第一个讲茶,用制茶的一道工序做题目——《杀青》。在小说里,“杀青”是字面的意思。茶人老顾是“杀青”的好手,坚持用传统的模式制茶销售茶,儿子顾念则带着现代农业知识和新媒介观念返乡,想把家族的事业做大做强。故事的结尾,疲惫不堪的老顾无奈将制茶作坊交给妻子和儿子。小说描写顾念杀青“仿佛打太极拳,左右手不停划圈,动作轻柔,又恰到好处,鲜嫩的青叶,在锅内不停旋转,不断敛去锋芒,变软,变小,茶香四溢,却没得一叶一芽跳出铁锅。”他全神贯注地做事,“举手投足间似是虔诚,稚气的眉宇间又似有股凛然。”父子之间剧烈的矛盾冲突,在儿子行云流水的杀青动作中消散、淡化。至此,“杀青”被转化为多重隐喻。
整部《太湖故事》,有传统与现代的冲突,有不同代际之间的矛盾,也有金钱与情怀的冲突,这些复杂交织的冲突,作用于每一个与西岛有关的人。
岛民、外来务工者、游客、退休教师,还有那些走出去又回来的年轻人,在被称为“西岛”的一方地理空间内,合力构建了一个充满张力的小世界。这个小世界又经由人与苏州城和苏州城以外的世界相连,正是因为这种联系的介入,西岛上的冲突时而强烈、时而轻微,但最终每个人都达成了与自我和世界的和解,推动西岛小世界不断向好的方向发展。
向好、向善,正是房伟想通过《太湖故事》来表达的。他希望写出自然的善与人心中的善,写出善是如何拯救、照亮那些受伤的心灵,“太湖上的光,必将成为光的湖,照亮我们的心田。”
石头有故事,一艘渡船承载千年风景
写作《太湖故事》时,房伟用了创新的手法。在开头设置引子《摆渡人》,结尾设置尾声《沉思湾》,独立出两个彼此相联系的故事,这两个故事又与中间八个故事,形成内在联系性,服务于反映太湖生态岛这个题材要领。
头与尾之间的《杀青》《莲生》《光之湖》《俄罗斯望远镜》《银鱼吻》《岛世界》《穿云》《友花记》八个短篇,形式上各自独立,但人物和情节故事又彼此勾连、互为补充,构成“8+2”的回环结构。
小说人物船老大三元,便是那个“摆渡人”,开着摆渡船往返太湖各个岛屿。渡船如同流动的舞台,把形形色色的人物串联起来。从上海来的退休教师袁弘道是渡船上的乘客,他作为隐性线索,游走各岛寻访人事,甚至在《友花记》中与明代吴县县令袁宏道穿越时空相见,展开一段古今对话,以石头与花为密钥,打通太湖千年文脉。
现实与奇幻、过去与现在,跟着摆渡人的船,太湖故事精彩纷呈。
现代快报/现代+记者 白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