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en needs help ― H-E-L-P.” 民主党资深成员唐娜·布拉齐尔冲着《纽约时报》的记者,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拼出这句求救信号。她还补了一句:“如果他不好意思开口,我替他求援。现在真的很难,非常难。”布拉齐尔口中的 Ken,指的是民主党全国委员会(DNC)主席肯·马丁。能让党内老将急到公开喊救命,是因为DNC的财务账本已经难看到藏不住。

距离中期选举只剩最后100天,DNC在华盛顿总部清点数目的那个周日,手头现金为1630万美元,但是背负的债务却达到1850万美元。也就是说,负债比现金多出整整220万美元。如果把资产负债表简单拉平,这个机构已经严重资不抵债。更让局势雪上加霜的是,DNC已经通知国会领袖,今年不会按照传统向众议院和参议院竞选委员会进行资金转移——这笔救命钱,断了。《纽约时报》还披露,DNC私下里请求多家供应商,能不能先把账单压着,等到选举结束再结。翻译成大白话就是:先赊着,等选完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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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成刺眼对比的,是共和党全国委员会(RNC)。同一时间节点,RNC手握1.285亿美元现金,而且不欠一分钱外债。两边的资金池几乎不在一个量级。而且最近最高法院的一项裁决,允许政党和候选人在协调开支时不受金额上限限制,这让委员会手里的现金储备一下子升格为直接决定选区胜负的弹药。众议院控制权的争夺,可能集中到不到20个选区,钱在哪儿、子弹就在哪儿。

然而就在这种渴得要命的关口,DNC却在一些看似八竿子打不着的地方持续撒钱。《纽约时报》查出,自去年以来,DNC和一个附属委员会一共向五个没有投票权的美国领地的地方民主党组织拨出约84万美元。这五个领地没有国会议员席位,也就是说不参与决定众议院归属的投票,但照样收到了真金白银。其中就包括维京群岛这样的海外属地。一边是总部账面赤字220万,一边是给没有投票权的领地输血80多万,这种收支逻辑让不少党内人士皱起眉头。

布拉齐尔的呼救,正是在这种背景下脱口而出的。她用拼写字母的方式强调了“帮助”这个词,显然认为领导层已经应付不来当下的资金泥潭。而与她态度相反,民主党国会竞选委员会(DCCC)主席苏珊·德尔贝尼则在7月的一份新闻稿中强调,DCCC二季度筹款强劲,“前线议员和挑战者取得了令人难以置信的成绩”,并宣称民主党正在打造由人民力量驱动的竞选机器,目的是让哈基姆·杰弗里斯成为下一任众议院议长。德尔贝尼试图用募资节奏来冲淡财务紧张的阴云,毕竟DCCC在6月底手中的现金是7900万美元,而对应的共和党国会委员会(NRCC)则有9270万美元,差距并没有总部那么悬殊。NRCC还在这期间报告了创纪录的4710万美元季度收入,其中3月单月筹款2810万美元,同样刷新纪录。

面对供应商被请求延期付款的报道,DNC执行理事罗杰·刘向福克斯新闻数字频道给出澄清,称这只是与供应商就合同和付款流程进行的常规谈判,不能解读为财务窘迫的证据。但这种“标准流程”的说法,在债务压顶的衬托下,并没有完全打消外界的疑虑。

民主党此刻的处境像是这样一幅图景:手里拮据的总部,正在放弃对一线竞选团队的直接输血;没有投票权却收到支票的领地,成了预算表上最不寻常的支出项;而对面阵营的储蓄罐,已满到可以从容支持最高法院放开限制后的新打法。民主党想要拿回自2022年失去的众议院多数,同时应对共和党掌控参议院的局面,但钱包的厚薄差异,正在让每一场正面较量之前就先决出了弹药量。正如布拉齐尔拼写的那个词,H-E-L-P,已经是当前局面下最不加修饰的说明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