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六年，公元632年腊月二十二。
消息一出，朝堂炸了锅。
大臣们跪了一地：“陛下三思啊！这可是死囚，放出去谁还回来？万一跑了祸害百姓怎么办？”
李世民只回了一句话：“朕相信人性的力量。”
所有人都觉得这皇帝疯了。
事情是这样的。那年腊月，大理寺官员把390名死囚的名单呈给李世民，问他年前要不要提前处决。名单上的人，来年秋天就要问斩，这将是他们人生中最后一个年。大牢里哭声震天，狱卒都受不了。
李世民亲自去了趟监狱。牢房里阴暗潮湿，犯人们一看到有人来，立刻扑到栏杆前喊冤。有个叫张全宝的犯人哭得特别惨——他在富人家做劳工，妻子被富家公子强占，他去理论被打了一顿，一怒之下用扁担打死了人。他说他不后悔杀人，只是可怜还没出世的孩子和家中老母。
李世民听完，当场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震惊的决定：390名死囚全部释放，回家过年。但有一个条件——来年九月，你们必须自己回长安，接受该受的刑罚。
这390个人千恩万谢地走了。
朝臣们摇头叹气，等着看笑话。
冬去春来，又过了一个夏天。
第二年九月，约定的日子到了。刑部官员忐忑不安地等在朝堂门口——谁都不知道会回来几个人。有人猜回来一半就不错了，有人觉得一个都不会回来。
结果呢？
390个人，一个不少，全回来了。
《资治通鉴》就记了这么一句话：“去岁所纵天下死囚凡三百九十人，无人督帅，皆如期自诣朝堂，无一人亡匿者。”意思是：去年放走的390名死囚，没人押送、没人监督，全部按时自己走到朝堂，没有一个人逃跑藏匿。
李世民大喜，当场宣布：全部赦免。
白居易一百多年后写诗歌颂：“怨女三千放出宫，死囚四百来归狱。”
欧阳修的逻辑很简单：这事不合人情。君子都难做到视死如归，你让一群罪大恶极的小人做到？唯一的可能就是——双方约好了演一场戏。李世民要“仁君”的名声，死囚要活命的机会，各取所需。
还有人从制度角度分析：古代盛行连坐法，死囚跑了会连累家人和乡里。不是不想跑，是不敢跑。
那么问题来了——这390个人，到底是真的被感化了，还是不敢跑，还是跟皇帝串通好了演戏？
正史记载很清楚：390人全部回来了，一个不少。白居易说“四百”是个约数。不管390还是400，关键在于——所有人都回来了。
历史就是这么有意思。你觉得是千古仁政也好，是政治作秀也罢，有一点是肯定的：李世民赌赢了。390个死囚，赌他们不敢跑也好，赌他们讲信用也罢，反正他赢了。
有些事，信则有，不信则无。历史最迷人的地方，恰恰在于它模棱两可，让你永远争不出一个标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