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0万粉吃播萌娃口碑翻车,6年身高定格,暴露出父母自私的利益?
百晓史
2026-07-25 15:16·浙江
妈妈说,今晚的直播要卖新到的巧克力酱。
我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一排面包片。爸爸调好了灯光,又试了试手机支架的角度。客厅改成的直播间,三岁起我就熟悉这里每盏灯的位置。
“甜甜,准备好了没?”爸爸的声音从手机后面传来。
我点点头。
美颜滤镜把皮肤变得很白,弹幕开始滚动。“来了来了!”“甜甜今天吃什么?”“好可爱!”
我拿起面包片,往上抹巧克力酱。镜头拉近,要拍到每一层酱料涂匀的样子。一口咬下去,甜腻的味道在嘴里化开。
“好吃吗甜甜?”妈妈在旁边笑着问。
“好吃。”
弹幕刷得快起来:“宝宝吃慢点”“好治愈啊”。我继续往下一片面包上抹酱。第二片,第三片,第四片。
“甜甜是不是长不高了?”一条弹幕闪过。
我没看清,爸爸的脸色先变了变。他动了动屏幕,好像想划掉那条弹幕。但紧接着,更多弹幕涌上来。
“上次直播就这样,现在怎么还这么小个?”
“八岁了吧?看着像五六岁。”
“我看她身高都没变过。”
勺子停在半空。我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吃。
妈妈站起身:“今天就到这里,甜甜要写作业了。”她挡在镜头前,手机屏幕黑了。
爸爸没说话,直接拔了电源线。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空调嗡嗡响。
“我去关弹幕,你慌什么慌?”爸爸压低声音。
“你没看到弹幕吗?都在说甜甜的身高。”妈妈的声音发抖。
“那也不能连声招呼都不打就关直播。昨天刚谈好的新合作。”
“合作合作,你眼里只有钱!”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们面对面站着,像两只竖起毛的猫。餐桌上还剩三片没吃完的面包,巧克力酱已经凝住了。
爸爸走进来,看我站在那儿,愣了一下。
“回房间写作业。”
我转身走了。经过他们的卧室门时,听见妈妈轻声说:“得尽快带她再去一趟赵医生那里。”
01
我两岁那年,妈妈开始拍我吃饭的视频。
那时她还在工厂上班,下班回来累得不想说话,就拍我吃东西哄自己开心。我用小手抓着饭团,塞得满脸都是米粒。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把视频发到网上。
没想到视频火了。评论区都说“太治愈了”“好可爱的宝宝”。
妈妈那时候还不知道什么是流量。是爸爸先反应过来,说要不试试开直播,让更多人看甜甜吃饭。
第一次直播是在出租屋里,信号不太好,画面卡卡的。妈妈抱着我坐在镜头前,面前是一碗蛋炒饭。我那时候连勺子都拿不稳,吃到一半就开始玩饭粒。
但在线人数一直在涨。从几十人到几百人,到几千人。
“萌娃吃播”这个标签打上之后,粉丝涨得更快。妈妈辞职专门打理账号,爸爸买了好一点的摄像设备。我们把客厅腾出来,背景换成粉色壁纸,添了一块白色地毯。
三岁生日那天,粉丝破了十万。
妈妈订了一个大蛋糕,不是给我吃的,是给我在镜头前切。我切歪了,奶油糊了一手。弹幕被“哈哈哈”刷屏,点赞数一直往上涨。
四岁那年,妈妈开始把蔬菜打成糊,浇在面条和米饭上。镜头里看起来还是好吃的面,实际上大半碗是胡萝卜泥和菠菜泥。
“宝宝多吃菜才能长高高。”她每次都这么说。
粉丝涨到一百万。
五岁,我们搬了新家,房子比以前大了一倍。爸爸买了专业的打光灯和收音设备。妈妈学会剪辑视频了,会把直播里最可爱的镜头剪出来发到短视频平台。
六岁,粉丝三百万。
吃播的时间从半小时变成一小时,从一天一次变成一天两次。我吃的食物越来越好,烤鸡、小龙虾、海鲜大餐。但每次吃完,妈妈都会带我去厕所。
“把袖子卷起来。”
她拿针管,给我胃里打一种药。说是促进消化的。
我不喜欢,每次打都哭。妈妈说这是为了身体好,不然吃太多撑坏肚子。
七岁那年,有一次我发烧了。
“今天能不能不直播?”我靠在床头问妈妈。
她摸了摸我的额头,跟爸爸打电话商量。电话里爸爸的声音有点大:“周末有品牌要看直播数据,不能断。”
妈妈还是给我化了妆,涂了腮红盖住脸色。
那场直播我吃不进去,东一口西一口,都是妈妈在旁边夹菜帮我挡着。弹幕在刷“甜甜是不是不舒服”“今天状态不好”。也有恶意的:“装病吧”“吃播也要敬业啊”。
下了播,妈妈抱着我哭了。
“不干了,我们不干了好不好?”
爸爸没接话。第二天起床,妈妈还是化了妆,调试灯光,摆好餐具。
因为下个月要交房贷。
八年了,我今年八岁。粉丝五百多万。
客厅的墙上画着身高刻线,我已经很久没在那条线上面画新的标记了。上次量身高,爸爸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吃完饭的时候,厨房的垃圾桶里多了一个用报纸裹着的药瓶。我蹲下去看,妈妈从背后走过来,把垃圾袋系紧拎了出去。
“别看,脏。”
我听见门口,垃圾袋落地时,药瓶碰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02
上个月的体检单下来了。
学校发了一张通知,老师让我们带回家给父母签字。我打开黄色信封,里面写着视力、听力、体重。身高那一栏写着128厘米。
我记得很清楚。
两年前,我第一天上小学,体检报告上也是128厘米。
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根本没长高过。回到家,我把体检单放在茶几上,妈妈拿起看了几眼,扔到一边。
“知道了。去写作业吧。”
“妈妈,我是不是不长个了?”
她转过头看我,表情僵了一秒。然后笑了:“怎么可能?你还在长身体。”
“那为什么我还是128?”
“谁说的?”
我指指体检单:“上面写的。”
她拿起单子又看了一遍,手抖了抖。她把单子塞进包里,说学校写错了。说搞混了,经常有人把身高写错。
晚上我听见她在房间跟爸爸吵架。
“我就不该让她去那个破学校体检!”
“又不是什么大事……”
“你懂什么?万一被老师发现了怎么办?”
“发现什么?我们给甜甜的只是营养针。”
“那你说她为什么半年了不长高?”
安静了一会儿。爸爸的声音很低:“上周末不是刚带她打了?慢慢会长的。”
第二天放学,妈妈来接我,直接打车去了城郊那条老街。
车停在一栋旧楼下,墙上贴着“脱发根治”“无痛人流”的小广告。楼梯间黑漆漆的,扶手上积了一层灰。三楼拐角,一扇贴着白纸的门上写着“中医理疗”。
妈妈敲门,一个男人开的。
他穿着白大褂,但领口脏了。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笑,笑的时候露出黄黄的牙齿。背后是一张窄床,床单皱巴巴的,床头的架子上摆满了瓶瓶罐罐。
“赵医生,给您添麻烦了。”
“小甜甜又来了,乖,进来坐。”
他叫我“小甜甜”的语气,让我想起超市里招揽生意的促销员。
“阿姨在门口等,你进去给叔叔看看。”妈妈把我往里面推。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混着发霉的纸箱味儿。地上有几箱药,贴着我看不懂的标签。我坐在床边,脚够不着地。
“来,袖子卷起来。”
赵医生拿出一个针管。针头很细,但很长。妈妈说过打针不能怕,打完就长高高。
“赵医生,这次打的是什么针?”
“维生素啊,长身体的。”他眼睛不看我,只顾着拆包装。
我看见药瓶上印着字母,不是中文。我假装低头系鞋带,瞄了一眼标签。白底蓝字,字很小,只来得及看清楚一个数字和一个字母:HGH。
“叔叔,什么是HGH?”
他手一抖,针差点摔地上。
“小孩子别瞎问,转过去。”
针扎进胳膊的时候疼了一下。我忍住了。妈妈每个月都带我来,打完之后胳膊上会留下淤青。她会帮我用遮瑕膏盖上,说直播的时候不能让人看见。
打完针,妈妈跟赵医生站在门口说话。
赵医生声音压得很低:“剂量不能再大了。”
“管用吗?”
“管用是管用,但甜……你们自己掂量。”
“再高点要多少钱?”
“我可以便宜点,但这事要出问题我可不担责。”
妈妈没说话。她接过赵医生递过来的一个牛皮纸袋,塞进包里。袋子上没有字。
回小区的路上,妈妈买了一根棉花糖给我。
“甜,你要记住,这件事不能告诉任何人。”
“什么事?”
“打针的事。别人知道了就不喜欢你了,会掉粉。”
“那爸爸知道吗?”
“当然知道。爸爸妈妈都是为你好。”
她笑了,但笑得很用力,像直播时的那种笑。嘴角弯着,眼睛没有绽开。
晚上直播,我坐在镜头前。
弹幕还在刷“身高”的事。有一条说:“甜甜爸妈到底给她吃什么了?还不如隔壁播吃播的小美长得快。”
小美是另一个吃播小孩。我们同岁,听说已经一米四了。
我开始觉得,自己好像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清楚。
只知道胳膊上的针眼隐隐发痒,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肉下面爬。
03
星期三下午,学校体检。
我站在身高尺前,护士阿姨让我抬头挺胸。她看了几秒钟,又让我重站了一次。
“128厘米。”她在表上写了数字。
旁边排队的张小胖嘻嘻笑:“甜甜,你怎么还没我高啊?我今年都长到135了。”
我抿着嘴没说话。去年我128,前年也是128。我记得很清楚,因为妈妈每次量完身高,都在本子上记一笔,然后脸色不好看很久。
体检完,班主任刘老师让妈妈去学校一趟。
妈妈来的时候穿了件旧羽绒服,头发随便扎着。我以为她要问我成绩的事,可她进办公室没五分钟就出来了,脸色发白,手里攥着一张纸。
我喊她,她没理我,快步往校门口走。
我小跑着追上去,拉她衣角:“妈,刘老师说什么了?”
妈妈没回头,把那张纸揉成一团塞进包里,声音很干:“没什么,说你在学校表现好。”
“那你为什么撕东西?”
“说了没什么!”
她声音突然很大,路边接孩子的家长都回头看我们。妈妈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挤出一个笑:“甜甜乖,妈有点头痛,回家再说。”
晚上爸爸回来,妈妈把他拉到厨房。
我假装在客厅写作业,竖着耳朵听。水龙头开着,他们以为我听不到。
“骨龄十一岁。”妈妈的声音压得很低,“刘老师说甜甜的实际年龄才八岁,骨龄超了三岁,不正常。”
爸爸沉默了一会儿:“赵医生不是说那针没事吗?”
“他说是营养针,能长高的。”
“那为什么骨龄会超?”
“我怎么知道!”妈妈的声音突然拔高,又马上压低,“刘老师说建议我们去大医院检查,我把报告撕了,跟她说我们会自己带孩子去。”
爸爸长长叹了口气,没说话。
我趴在作业本上,盯着数学题,脑子里全是“骨龄十一岁”这几个字。什么意思?骨龄是什么?为什么会比实际年龄大?
我想起每个月去打针的事。赵医生总是笑呵呵的,说我身体好,打点营养针能长得更高更漂亮。可打了两年,我一点都没长高。
爸爸从厨房出来,看见我在发愣,问:“作业写完了?”
“快了。”
“明天还有直播,早点睡。”他拍拍我头,眼神有点飘,不敢正眼看我。
我“嗯”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写。可笔尖停在作业本上,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半夜我起来上厕所,经过爸妈房间,门缝里透出光。我凑近听了听,是妈妈在打电话。
“……赵医生,那个针到底有没有问题?今天学校查出她骨龄十一岁……”
我听不清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但妈妈突然笑了,那种笑很假:“那就好,那就好,麻烦您了赵医生……嗯,下周准时去。”
她挂了电话,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爸爸问:“怎么说?”
“赵医生说是正常的,营养针和骨龄没关系,可能是甜甜发育早。”
妈妈的声音听起来像在说服自己:“他做这一行十几年了,不会有问题。”
我轻轻走回自己房间,躺到床上。
窗帘没拉严实,路灯的光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晃来晃去。我盯着那片光,怎么也睡不着。
骨龄十一岁。
这是什么意思?
04
星期六早上,妈妈让我穿上周新买的那条碎花裙子。
“今天直播时间长一点,新接了个零食品牌,要试吃三十种。”妈妈一边给我扎头发一边说,“你爸已经把灯架好了,到时候笑开心点。”
我坐在化妆凳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齐刘海,大眼睛,笑起来两个酒窝。妈妈总说我这张脸值钱,是五百万人喜欢的样子。
可我不明白。他们喜欢我什么?看我吃东西吗?
爸爸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张表格:“今天顺序是这样,先吃那个巧克力棒,榴莲酥放中间,最后吃辣条,网友喜欢看你被辣到的表情。”
“爸,我不想吃辣条。上次吃完胃不舒服了一晚上。”
爸爸愣了一下,蹲下来看我:“甜甜忍一忍,今天好几个金主爸爸在看。辣条那一part,弹幕最多,打赏也最多。”
妈妈在旁边帮腔:“就吃一根,没事的。”
我没吭声。
直播间灯光很亮。我坐在镜头前,面前摆满了花花绿绿的零食袋子。弹幕开始刷屏,大多是“甜甜来了”“吃播小公主上线了”。
我拿起巧克力棒咬了一口,按照爸爸教的笑得很甜。
弹幕都在刷“可爱”“萌翻了”。
吃到榴莲酥的时候,有弹幕飘过去:“甜甜是不是没长高啊?感觉和去年一样矮。”
紧接着又一条:“对诶,上次看也是这么高。”
弹幕开始聊起来:“128吧,感觉两年没变了。”
“是不是因为吃太多零食发育不好?”
“我表妹八岁145了。”
我拿着榴莲酥的手停在半空,嘴里的东西咽不下去了。
爸爸在镜头外疯狂打手势,让我继续吃。妈妈接过话茬:“谢谢‘甜甜的小饼干’送的火箭,么么哒!”
可弹幕停不下来。
“是真的没长吧?”
“甜甜站起来一下,我们比比?”
“别骗粉了,肯定有问题。”
爸爸把直播断了。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灯架的风扇还在呼呼转。
爸爸没说话,脸色很难看。妈妈赶紧收拾桌上的零食:“先别想了,明天去找赵医生问问。”
我坐在椅子上没动。
“妈,我是不是真的长不高了?”
妈妈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更使劲地收拾,塑料袋哗啦哗啦响:“别听网上那些人瞎说,你还在长,只是长得慢。”
“那为什么体检说我骨龄十一岁?”
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妈妈转过头,眼睛瞪得很大:“你怎么知道?”
“我听到你和刘老师说话了。”
“你,”
妈妈看向爸爸,爸爸的脸色更难看了。
“那个……”爸爸开口,声音有点涩,“赵医生说了,那是正常的。”
“骨龄比实际年龄大三岁是正常吗?”我看着他们,“你们骗我。”
妈妈走过来,蹲在我面前,用力握着我的手:“甜甜,爸爸妈妈怎么会害你?那针真的是营养针,能让你长高的。只是你体质特殊,长得慢,等过段时间就好了,你信妈妈。”
她笑得很用力,笑到自己脸上的肌肉都在抖。
我看着她的笑,突然觉得很害怕。
不是怕她,是怕她说的话。
因为如果真的是营养针,为什么她笑得这么难看?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想了很久。
我决定自己查清楚。
我用平板电脑上网,搜索“营养针”,跳出来的都是疫苗和维生素。我又搜“打针长高”,页面一下子出来好多东西。
“生长激素”
“骨龄超前”
“骨骼闭合”
这些词我一个一个看,心跳越来越快。
其中一篇文章说,如果长期给孩子打生长激素,骨龄会超前,身高反而会长不高。文章最后一行字是红色的:
“请到正规医院就诊,切勿轻信地下诊所。”
我把平板按灭,躺在黑夜里。
外面客厅传来爸妈的说话声,很轻很轻,像怕被人听到。
“要不……减量吧?”
“减了怎么办?好不容易接到的品牌……”
我的眼泪流下来,流到耳朵里,痒痒的。
我不敢擦。
05
星期一,我假装肚子疼没去上学。
爸妈以为我还在为直播的事闹情绪,没多想。妈妈去菜市场买菜,爸爸在书房剪昨天的直播视频。
我推开他们卧室的门。
床头柜上放着几支针管和一瓶药。妈妈藏得其实不算好,就搁在抽屉里,用一件旧T恤盖着。她大概以为我不会翻。
我拿起那瓶药,上面写着“重组人生长激素”几个字。
手指开始发抖。
我用平板电脑拍照,搜索这个药名。页面跳出来的第一个结果是百度百科:“重组人生长激素,用于治疗生长激素缺乏症,需在医生指导下使用,滥用可能导致骨龄超前、骨骺提前闭合。”
下面还有一行:“长期使用或超量使用可能造成器官损伤,尤其肾脏。”
我坐在爸妈床沿上,盯着屏幕发呆。
外面传来开门声,是妈妈回来了。
我赶紧把药瓶放回抽屉,关上平板,跑回自己房间。门刚关上,妈妈的声音就在客厅响起:“甜甜?妈妈买排骨了,中午给你炖汤喝。”
我冲着门口喊了一声“好”,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吃饭的时候,我一直低着头。
妈妈给我夹菜:“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我把筷子放下,看着她:“妈,赵医生给我打的针,到底是什么?”
妈妈的筷子停在半空。
“营养针啊,妈妈不是告诉过你了吗?”她声音很稳,但夹菜的手在抖。
“那你为什么拿药瓶藏起来?药瓶上写着‘重组人生长激素’。”
妈妈的手一松,排骨掉在桌上。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爸爸从书房出来,脸色煞白:“你翻我们东西了?”
我盯着他:“你告诉我,那是什么。”
爸爸的喉结上下滚动,半天才说:“营养针。”
“那为什么和网上说的生长激素一样?”
“网上乱写的,”爸爸走近我,蹲下来,“甜甜你听爸爸说,那个针是赵医生配的,跟网上的不一样,”
“那你跟我去医院检查!”我突然喊起来,“我们去大医院,看医生怎么说!”
妈妈“啪”地放下筷子:“你闹够了没有!”
她眼眶红了,声音又急又抖:“爸爸妈妈做这么多为了谁?没有直播,我们住什么吃什么?你以为学费、裙子、补习班是天上掉下来的?”
“我可以不穿裙子,不要补习班!”我眼泪掉下来,“我不想把自己吃成胖子,不想一辈子长不高!”
我冲回房间,锁上门,趴在床上哭。
哭完,我打开平板。
我在搜索栏里输入“记者 揭露 儿童吃播”,跳出来很多新闻,全是说儿童吃播被父母强迫直播,过度喂养,身体出问题的。
有一条是记者的联系方式:chenxue@xx.com。
我犹豫了很久。
外面传来爸妈的争吵声,声音压得很低,但偶尔蹦出几句能听清。
“……现在减量有什么用?都打了两年了……”
“……万一真出事了怎么办?”
“……能怎么办?继续!”
我擦了把眼泪,打开邮箱,给那个地址发了条短信:
“你是记者吗?我叫甜甜,今年八岁,我爸妈一直给我打针,我想找人帮忙。”
发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