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3点领导通知开会,我回复“收到”,结果全公司只有我一人到场
橙心故事说
2026-07-25 15:02·广东
凌晨两点五十八分,手机像发疯一样在枕头边震动。
我迷迷糊糊摸过来,屏幕上弹出一条群消息。新总监唐睿在群里@所有人:“紧急会议,三点半会议室见。”
我脑子还没清醒,手指已经条件反射打出两个字:“收到。”
手机屏幕暗下去,我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后来我才知道,就在我睡着那几分钟,唐睿又发了一条消息:“不好意思,看错了,是明晚。”
可我没看见。
第二天早上八点,我顶着两个黑眼圈站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门口,听见身后传来开门声。
唐睿从办公室里探出头,看见我,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让我后背一阵发凉。
01
那天早上我记得特别清楚。
七点四十五分到的公司,整层楼黑漆漆的,就走廊尽头亮着一盏灯。
我以为自己来早了,毕竟平时九点才打卡,三点半开会的话,怎么也得八点多才有人到吧。
结果等到八点十分,一个人都没来。
我站在走廊上,掏出手机看了看群消息,确认自己没有看错时间。群里除了我那句“收到”,就只有唐睿发的那条通知,安安静静的。
难道就我一个人收到消息了?
不对啊,群里几十号人呢。
正想着,身后传来开门声。我转过头去,看见唐睿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个保温杯,像是刚泡好茶。
他看见我,脚步顿了一下。
“小赵?”
“唐总早。”我赶紧站直了。
他看了看空荡荡的走廊,又看了看我:“你怎么来了?”
我一愣:“不是您说三点半开会吗?”
“哦,”他像是才想起来似的,点了下头,然后慢悠悠喝了口茶,“那个啊,后来我发消息说改期了,你没看到?”
“啊?”我赶紧翻手机,往上划了几下,果然看见他凌晨三点零三分发的消息:“不好意思,看错了,是明晚。”
我当时就懵了。
“我……我没看到这条。”我声音都小了半截。
唐睿笑了一下,摆摆手:“没事,你来都来了,正好,我有些事要问你。”
他说完就转身进了办公室,我犹豫了两秒,还是跟了上去。
那间办公室我平时很少进去,毕竟是总监的专属地盘。唐睿坐在办公桌后面,指了指面前的椅子:“坐。”
我坐下了,局促不安。
“小赵啊,你来公司多久了?”
“三个多月,刚转正。”
“嗯,”他点点头,低头翻着桌上的文件,“销售部的业务,你感觉怎么样?”
我不知道他想问什么,只能老老实实回答:“还在学习阶段,很多地方不懂。”
“不懂可以学,”他抬起头看我,“关键是人靠不靠谱。”
这话说得我有点懵。
唐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翻开:“你知道我为什么空降过来吗?”
“不知道。”
“销售部这三年,业绩一年不如一年,但差旅费、招待费年年涨。”他把文件夹推到我面前,“你看看这些数字。”
我低头一看,是一张张报销单的复印件。
有吃饭的发票,有出差的机票,有酒店住宿的单子,金额都不小。
老张的名字、谢勇的名字、叶高峻的名字,都在上面。
“这……”
“我刚来一个月,光收集这些就花了半个月。”唐睿靠回椅背,“这个部门,水很深。”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看着那些数字发呆。
“我查过你,”他突然说,“你入职三个月,报销单总共就两张,一张是出差坐火车的,一张是请客户吃饭的,加起来不到三百块。”
我愣了一下:“您……您查我?”
“做领导的不查清楚手下人,怎么带队?”他笑了笑,“你很干净,小赵。”
这个“干净”用得我浑身不自在。
“唐总,我……”
“行了,先回去吧,”他摆摆手,“今天的事你知道就行,别往外说。”
我从办公室出来,走廊上还是空荡荡的。
八点半了,才有人陆续来上班。第一个到的是谢勇,看见我从唐睿办公室出来,他眼神闪了一下,笑着问:“哟,小赵来这么早?”
“嗯,昨晚看到唐总发的消息,怕迟到。”
“消息?什么消息?”谢勇一脸茫然。
我掏出手机给他看。他看了一眼,一拍脑门:“哎呀,那条啊,我也看到了,后来不是改了嘛!你怎么还来?”
“我没看到改的那条。”
“那你也太实诚了,”他拍拍我的肩膀,“吃一堑长一智,下回注意啊。”
他笑着走开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又说不上来。
02
上午十点,销售部开了个例行会议,老张主持的。
老张叫张永强,是销售部副总监,在公司干了十几年,算是个老人了。
唐睿来了以后,老张的位置就很尴尬,明面上还是副总监,实际上很多事都被唐睿直接插手。
开会的时候,老张说了几件事,都是些日常的工作安排。唐睿坐在角落里,从头到尾没说话,只是偶尔喝口茶,拿笔在笔记本上画点什么。
散会的时候,老张喊住我:“小赵,你留一下。”
等其他人都走了,老张把会议室的玻璃门拉上,压低声音问我:“你今天早上怎么回事?三点半开会,你真去了?”
“我……”
“你不知道那是假的?”
我愣住了:“假的?什么假的?”
老张叹了口气:“唐睿那条消息,就是试探大家的。”
“试探?”
“他刚来,想看看这个部门谁听他的话,谁不听。”老张摇摇头,“我们都是老人了,谁看不出他那点心思?所以大家都不回那条消息,也不去。就你实心眼,回了句‘收到’。”
我脑子里嗡嗡的。
“那他后来又发一条改期,也是故意的?”
“那当然,”老张冷笑一声,“他发那条,就是为了让你这样的人能有个台阶下。结果你倒好,直接撞上去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我一直以为自己只是没看见那条改期通知,没想到从头到尾,这都是一个局。
“那……那我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老张拍拍我的肩膀,“孩子,你已经被人当枪使了。唐睿为什么会单独把你叫进办公室?他是要用你。”
“用我做什么?”
“杀鸡儆猴。”老张压低声音,“你猜,谁会是被杀的那只鸡?”
我心里一沉。
从会议室出来,我在走廊上遇见行政部的曹紫萱。她抱着文件夹,看见我,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
“怎么了?”我问。
“你跟我来。”
她把我拉到茶水间,四下看了看,确定没人,才小声说:“你今天早上那事,全公司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
“你一个人去了会议室,只有你一个人回了消息。”她咬着嘴唇,“你知道大家都在背后怎么说你吗?”
“怎么说?”
“说你是唐睿的狗腿子,是来盯着大家的。”
我笑了:“我跟唐睿才认识一个月,我凭什么当他狗腿子?”
“你不当,别人也会这么看你。”紫萱叹了口气,“你太老实了,小赵。这个部门,老实人活不长。”
她说完就走了,留下我一个人站在茶水间里。
下午的时候,我把凌晨那条消息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唐睿发第一条是三点整,内容是:“@所有人紧急会议,三点半会议室见。”
我回了“收到”,时间是三点零一分。
然后他发第二条,时间是三点零三分,内容是:“不好意思,看错了,是明晚。”
我确实没有看到这条消息。
但问题是——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没看到?
我试着给自己找理由:我睡着了,手机没响,或者我翻了个身没看到。
但这些理由,我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
下班的时候,我在电梯口碰见叶高峻。他叼着根烟,看见我就笑:“小赵,今天辛苦了。”
“还好。”
“三点半的会,你一个人去了,真够认真的。”他弹了弹烟灰,“不过啊,有些事,太认真了不见得好。”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你想当唐睿的人,没问题。但你别忘了,这个部门,还有别人。”
他说完就笑着走了。
我站在电梯口,半天没动。
电梯开了又关,关了我都没进去。
03
第四天,我被正式任命为销售部突击小组组长。
这个任命来得莫名其妙。
周一早上的例会上,唐睿当着全部门的面宣布的。
他说,为了提高工作效率,公司决定成立一个突击小组,负责处理一些紧急事务。
组长由赵光耀担任。
说完,他还带头鼓了掌。
掌声稀稀拉拉的。
我看见谢勇和叶高峻交换了一个眼神。老张低着头,拿笔在本子上用力画着横线。
我当时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散会后,紫萱在走廊上等着我。
“恭喜啊。”她说,但语气里毫无恭喜的意思。
“你别取笑我了。”
“我没取笑你。”她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你知道这个组长是什么意思吗?”
“意思是,以后所有得罪人的事,都由你来做。”
我一愣。
“你想啊,”她继续说,“突击小组,听起来好听,实际上就是干别人不愿意干的活。查账、催款、追责……哪个不是得罪人的事?”
“我不干不就行了?”
“你不干?”她苦笑了一下,“你现在是组长,你不干,就是违抗命令。唐睿正愁没机会收拾你呢。”
我这才反应过来。
从那一刻起,唐睿就给我套上了一个套子。我无论往哪边跑,都会撞上墙。
下午,唐睿把我叫进办公室。
“小赵,突击小组的活儿,你准备怎么干?”
“我……我还不太清楚具体要做什么。”
“很简单,”他递给我一份名单,“这些人的报销单,你一个一个去核实。查清楚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我低头一看,名单上第一个名字就是张永强。
“唐总,这……”
“有问题?”
“老张他……”
“他怎么?”唐睿看着我,“他有什么问题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有,我没证据。说没有,我这个任务就接不下来。
“没有。”我咬着牙说。
“那就去查。”他笑了笑,“记住,小赵,你要对得起这个位置。”
我从办公室出来,手都在抖。
晚上回到家,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把那份名单看了好几遍。老张、谢勇、叶高峻……全是部门里最有分量的人。
我突然想起了紫萱说的话:以后所有得罪人的事,都由你来做。
这句话,在我脑子里转了一整个晚上。
第二天,我硬着头皮去找老张。
“张副总监,不好意思,我……”
“不用解释,”老张摆摆手,从抽屉里拿出一沓发票,“你要查是吧?这些你都拿去看。”
他这么爽快,我反而愣住了。
“你不怕我查出来什么?”
“怕什么?”他笑了笑,“我张永强在公司干了十五年,两袖清风,我怕谁查?”
他把发票塞到我手里,转身就走了。
我看着手里的那沓发票,翻了翻,都是些正常的出差报销,金额不大,日期清晰,看不出什么问题。
但就是太正常了,反而让人觉得不对劲。
下午,我去找谢勇。
“哟,小赵组长来了,”他笑着把我让进办公室,“查我的账?随便查,我这个人最不怕查。”
他也拿出一堆发票,全是吃饭的、住宿的、加油的,每张都有客户签字,有发票联号,看起来天衣无缝。
但我翻到一张的时候,顿住了。
那是一张加油票,金额是八百块。
“谢哥,这辆车的油箱能加八百块的油?”
谢勇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马上恢复了:“哦,那是我帮客户加的,客户的车。”
“客户的车,为什么用你的发票?”
“方便报销嘛。”
“但发票上的车牌号,是你的车。”
谢勇不笑了。
“小赵,你这是什么意思?”他声音冷了下来,“你是在查我?”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核实一下。”
“核实?”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你是不是觉得我好欺负?”
“没有,谢哥,我就是例行公事。”
“例行公事?”他冷笑一声,“你一个小年轻,来查我?你配吗?”
他声音很大,隔壁办公室的人都探出头来看。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站在那里,脸上烫得厉害。
这时候,紫萱跑过来:“谢哥,你别生气,小赵他也是……”
“他也是什么?”谢勇瞪了她一眼,“他也是被唐睿当枪使的,我知道。但我告诉你,小赵,这把枪你要是用得不好,第一个伤的是你自己。”
他摔门出去了。
我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那张加油票,半天没动。
紫萱走过来,小声说:“你没事吧?”
“没事。”
“那张发票,是真的假的?”
我看着手里的发票,想了很久,说了一句:“真的。”
“那你为什么不查下去?”
“因为没有意义。”
我走出谢勇的办公室,走廊上的人都看着我。
那种目光,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04
当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把老张、谢勇、叶高峻三人的报销单摊了一桌子。
一个一个对,一张一张查。
老张的报销单最多,三年加起来有六十多万。光差旅费就占了三十多万,剩下的是招待费和礼品费。
谢勇的比较零散,但他每年夏天都会有一笔大额报销,金额在两万左右,备注都是“客户招待”。
叶高峻的报销单最少,但每一张都很有讲究。他会把一笔大额开销拆成好几张小额发票,每张都在两千元以内,卡住了需要领导签批的审批限额。
这三个人的账,一个比一个精彩。
我看了一个多小时,才发现自己根本就不是专业的财务人员,光凭几张发票根本查不出什么名堂。但那些不合理的数字,已经让我心里有了底。
第二天一早,我去找老张,想再聊聊报销的事。
还没走到老张办公室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争吵声。
“你什么意思?我在这家公司干了十五年,你一个新来的就想动我?”
是叶高峻的声音。
“我没想动你,”老张的声音很平静,“我只是告诉你,最近风头紧,你那些发票能不能晚点交?”
“晚点交?我是等米下锅呢,你知道吗?”
“我知道,但……”
“你知道什么?你知道我房贷、车贷、孩子学费都靠这点报销活着吗?”
“你的报销,有些确实有问题。”老张声音沉了下去,“我不说,是给你留面子。”
“给我留面子?”叶高峻冷笑,“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你那六十多万的报销,够你在拘留所住几年了。”
门突然被拉开了,叶高峻看见我站在门口,愣了一下,然后狠狠瞪了我一眼,走了。
我站在门口,进退两难。
“进来吧。”老张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我走进去,老张坐在办公桌后,双手揉着太阳穴。
“你都听见了?”
“听见了一点。”
“我快挺不住了,”他叹了口气,“这个部门,早就是一锅粥了。唐睿来了,就是要把这锅粥搅得更浑一点。”
“那你为什么不早退?”
“退?”他笑了,“我退到哪里去?我这张老脸,在这个行业混了这么多年,谁不认识我?我不可能灰溜溜地走。”
他看着我,眼神里多了点什么。
“小赵,你知道唐睿真正的目的吗?”
“什么目的?”
“不是查报销,是查我。”
“查你?”
“对,”他压低声音,“因为我知道他一些事。他刚到公司的时候,我偶然撞见他和赵盛副总在会议室里吵架,赵盛说他吃里扒外,他说赵盛是吸血鬼。”
赵盛是公司副总,主管财务,来头不小。
“我听见了不该听见的东西,”老张说,“所以他现在要除掉我。”
“那谢勇和叶高峻呢?”
“他们是赵盛的人。唐睿要是动了我,下一步就是动他们。所以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他看着我,认真地说:“小赵,你不该卷进来。”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从老张办公室出来,我心里乱得很。
唐睿要我查老张,老张说唐睿要害他。两个人都有问题,两个人说的都有道理。但我夹在中间,像是一颗随时会被人捏碎的棋子。
正想着,手机响了。
是唐睿。
“小赵,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我走进去的时候,他正坐在电脑前看什么东西。
“坐。”他指了指椅子。
我坐下了。
“张永强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
“没有。”
“没有?”他抬起头看我,“那他跟你说他是被冤枉的,说我是来整顿的,是不是?”
我愣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是我让他说的。”
“意思就是,”他合上电脑,“我故意让他撞见我和赵盛吵架,故意让他听见那些话。”
“为什么?”
“因为我要让他相信,我是他唯一的盟友。”唐睿笑了,“只有这样,他才会信任你,才会对你放松警惕,才会让你有机会接触到那些真正的黑料。”
我听得后背发凉。
“你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
“不算计算好,怎么当这个领导?”他靠在椅背上,“小赵,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中你吗?”
“因为……我老实?”
“因为你干净。”他说,“这年头,干净的人不好找。”
我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害怕。
从唐睿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我脑子里只有一句话:
这个局,到底谁是棋手,谁是棋子?
05
第二天早上,我去了财务部。
以突击小组组长的身份,调取了销售部近三年的所有报销记录。
财务部的人也姓唐,叫唐月仙,五十多岁,在公司干了快二十年。她看见我拿着唐睿的批条过来,脸色就变了。
“你要这些做什么?”
“突击检查。”
“这是谁给你派的活?”
“唐总监。”
她沉默了一会儿,转身去拿文件。
“小赵,我劝你一句,”她把一个厚厚的文件夹拍在桌上,“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
“我知道。”
“你不知道,”她摇摇头,“销售部的水比你想象的深多了。你以为你在查他们,实际上,他们可能也在查你。”
“查我?我有什么好查的?”
“你入职的时候,是谁推荐你的?”
“我自己投的简历。”
“你怎么进来的?”
“面试过了就进来了。”
唐月仙看着我,欲言又止。
“算了,你拿去吧。”她把文件夹推过来,“但记住,不要跟任何人说是从我这里拿的。”
我把文件夹带回家,翻了一整晚。
每一张报销单,都仔细看过了。老张的、谢勇的、叶高峻的,还有几个基层销售的。一张张发票,一份份差旅表,一笔笔招待费。
数据是不会骗人的。
老张三年报销六十三万,其中差旅费占了一半多。
但那些差旅的日期,和他请假的日期是重合的。
也就是说,他可能根本就没出差,那些票据是别人给他开的。
谢勇的招待费也很离谱。有一笔两万三的招待费,在同一个餐厅,同一个包厢,连消费金额都一样,隔了三天,又报了一次。
这已经不是浑水摸鱼了,这是明目张胆的贪污。
我越看越心惊。
但翻到叶高峻的报销单时,我愣住了。
一张一张翻过去,每一张都很干净。金额不大,发票齐全,客户签字也都有。看起来,他可能是三个人里唯一没问题的一个。
可昨天的争吵,又让我觉得不对劲。
正想着,手机突然震了。
紫萱发来一条消息:“小赵,你下周一有空吗?我有话跟你说。”
我回:“现在不能说吗?”
她回:“不能。”
我没多想,回了个“好”,又继续看那些单子。
凌晨一点多的时候,我实在撑不住了,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梦里,我站在一个空荡荡的会议室里,面前摆着一堆发票,每一张都在燃烧。
火越烧越大,把整间屋子都点着了。
我往外跑,门却打不开。
有人在门外笑。
那笑声,像是唐睿的。
又像是老张的。
06
周一早上,我去公司之前,先给紫萱打了个电话。
“你说有话跟我说,我们约个地方见面吧。”
“好,公司楼下那个咖啡厅,中午十二点。”
挂了电话,我心里隐隐有些不安。紫萱不是那种爱管闲事的人,她突然找我,一定有什么事。
上午十点,唐睿把我喊到办公室。
“你查得怎么样了?”
“还在查。”
“查出什么了?”
“查出了一些不合理的报销,但还需要核实。”
他点点头,没说什么。他在桌子上放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男一女,坐在一个餐厅的包厢里,笑容满面。男的是赵盛,女的不认识。
“你认识她吗?”
“不认识。”
“她叫冯雪怡,是销售部的客户,也是赵盛的情妇。”
“去年夏天,老张有一笔两万块的招待费,报的就是请冯雪怡吃饭。”唐睿说,“但你知道他为什么请她吃饭吗?”
“因为赵盛让他请的。赵盛想让老张当替罪羊。”
“替罪羊?”
“那些有问题的报销,很多都是赵盛授意的。老张只是前面的那个名字,真正拿钱的,是赵盛。”
我看着那张照片,后背一阵发凉。
“他们也是棋子,”唐睿说,“但他们比老张聪明,知道给自己留后路。叶高峻的报销,全都是合规的。”
“那……那他的报销为什么那么干净?”
“因为他聪明,”唐睿笑了,“他知道怎么做账才不会被查。”
“那他……”
“他拿的是现金,不入账的。”
我彻底愣住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报销问题,这已经涉及到公司的高层了。
“那……我该怎么办?”
“继续查,”唐睿说,“查到底。”
“查到底?”
“对,”他看着我,“查到最后一个人。”
我不知道他说的“最后一个人”是谁。
但我隐隐觉得,那不是我能惹得起的人。
中午十二点,我准时到了咖啡厅。
紫萱已经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杯没动过的咖啡。
“来了?”
“来了。”
我坐下,点了杯美式。
“你有话跟我说?”我问。
她犹豫了一下,像是下了很大决心。
“你知道唐睿是什么人吗?”
“知道,新来的销售总监。”
“不,”她摇摇头,“他不只是销售总监。”
“他是公司董事长派来的,”她压低声音,“他来,是为了揪出赵盛。”
“这我知道。”
“你不知道的是,”她咬着嘴唇,“他也在查你。”
“查我?”
“对,”她看着我,“他查了你所有的记录。你的通话记录、你的微信聊天记录、你银行卡的流水……他全都调出来查了。”
“因为他要确保你不是赵盛的人。”
我听得脑子一片空白。
“他怎么查的?他凭什么查我?”
“他是董事长的人,权限很大。”紫萱说,“我听说,董事会对销售部不信任,所以才派他来清理门户。但你不是他的人,也不是赵盛的人,你这么干净,反而让他起疑心。”
“他想知道,”她看着我,“你到底是站在谁那边的。”
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原来从一开始,我就不只是“一颗棋子”。
我是一块试金石。
唐睿用我来试老张,用老张来试赵盛。
但他也要试我。
“那你呢?”我突然问,“你为什么知道这些?”
紫萱愣了一下。
“紫萱,你是谁的线人?”
她低下头,不说话了。
咖啡厅里很安静,只有咖啡机的声音。
“对不起,”她终于开口,“我不能说。”
“因为,”她抬起头看我,“我也有我的苦衷。”
07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老张、唐睿、紫萱,每个人都在跟我说真话,每个人都在跟我说假话。这个部门,没有一个人是干净的,包括我自己。
紫萱说我被查了,通话记录、聊天记录、银行卡流水,全都被查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唐睿从一开始就不信任我,他对我说的那些“因为你干净”的话,全都是假的。
我越想越气,爬起来,打开电脑,打开那份文件夹。
我要抢在唐睿查到我之前,先把这些账目查清楚。
不能再等了。
那天凌晨,我熬了个通宵,把销售部近三年的报销记录全部梳理了一遍,列出了一份详细的数据对比表。
老张三年报销六十三万,实际出差天数跟报销天数对不上,有二十八天是挂空出差。
谢勇两年内的招待费超十万,同一张发票报销两次的情况出现了三次。
叶高峻的报销表面上最干净,但他名下有几张发票的开票日期是周末,那个月的考勤记录里他没有加班。
这些数据,够送他们去跟警察喝茶了。
但我没有急着交。
因为我要确认一件事——唐睿给我的那些信息,到底是真的,还是他挖的一个坑?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我把紫萱拦在了走廊上。
“我问你一件事,你老老实实告诉我。”
“什么事?”
“你跟我说唐睿在查我,你怎么知道的?”
她犹豫了一下,说:“我亲耳听到的。”
“你听谁说的?”
“我听……我听谢勇说的。”
“谢勇?”我愣住了,“他跟你说这个干什么?”
“不是他跟我说的,”她声音低了下去,“我是在卫生间里偷听到的。他在打电话,跟一个人说,‘唐睿已经查过赵光耀了,没问题,他放心了’。”
“那个人是谁?”
“我没听出来。”
“你确定?”
“我确定。”
我看着她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点什么。
但她的眼神很真诚,不像是在骗我。
“好,我相信你。”
“小赵,”她拉住我的胳膊,“你要小心,这个公司的水太深了。”
回到办公室,我坐在椅子上,想着刚才紫萱说的话。
如果唐睿查过我,确认我没问题,那他为什么还要让我去查老张?
难道……他真正想查的,根本就不是老张?
是赵盛。
但赵盛的位置太高了,唐睿光靠查报销是查不了他的。他需要一个中间人,一个能接触到赵盛黑料的人。
那个中间人,就是我。
我想起唐睿前两天给我看的那张照片,赵盛和冯雪怡吃饭的照片。他突然给我看那张照片,不只是为了说明老张是替罪羊。
他是为了试探我。
他想知道,我知道赵盛和冯雪怡的关系后,会不会去找赵盛告密。
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他根本不是要我去查老张,他是要我去“试毒”。
我后背出了一身冷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