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到伊朗问题,特朗普反而成了自己最大的阻碍。美国总统偏好的那套胁迫式外交并没有起到作用;如果说有什么变化,那就是德黑兰的立场反而在进一步强硬。

周二上午,特朗普在白宫会见黎巴嫩总统约瑟夫·奥恩时,再次描绘了他自己版本的伊朗战争现实,以及美国赢得这场战争的能力。

尽管这场战争已成为有民调记录以来最不受欢迎的战争,特朗普仍像往常一样推销自己的说法。他表示,美国正在重创伊朗,并准备把打击目标扩大到“镐山”地下核设施。按他的说法,伊朗方面极度渴望达成协议,却根本无力阻止美国的轰炸行动。

如果不了解情况,人们或许会以为,最高领袖穆杰塔巴·哈梅内伊距离签署投降协议只差几天。但实际情况显然完全不同。特朗普政府与伊朗在6月中旬签署的谅解备忘录已经名存实亡。美国轰炸机连续10天对数百个伊朗军事目标实施扫射,如今开始打击桥梁、港口等基础设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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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斯兰革命卫队仍在向那些未经伊朗许可穿越霍尔木兹海峡的船只发射导弹和无人机,使每日通航量重新跌回个位数。4月8日停火后,阿拉伯国家一度免遭伊朗袭击,如今又再次成为打击目标。这种局面引发了强烈挫败感,以至于其中一些国家开始敦促华盛顿派遣美军地面部队。

从本质上说,特朗普正在应对一个由他自己制造出来的局面。若非这场战争,霍尔木兹海峡本会像以往一样保持自由通行和开放,而不会变成如今事实上由伊朗掌控的水域。若非这场战争,各类科技创业者和投资人本应在多哈、迪拜、阿布扎比和利雅得穿梭社交,在宴会厅和政府办公室里交谈,而不是在酒店房间里听防空警报。全球石油市场本来也会供应充足,而不是不断承受价格冲击的风险。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特朗普将如何脱身。到目前为止,他仍在坚持逐步升级的策略。伊朗南部沿霍尔木兹海峡的沿海省份每天都在遭受重击,伊朗的导弹阵地、无人机储存设施、导弹和小型船只在打击中被摧毁。

但这两个目标都没有实现。毫无疑问,伊朗在美军轰炸中损失了军事装备。但同样毫无疑问的是,自战争爆发以来伊朗所依赖的攻击型无人机可以大规模制造,并足以让霍尔木兹海峡实际上继续处于关闭状态。

特朗普一向偏爱的胁迫式外交并没有带来任何实质进展,也没有为他换来希望看到的成果。相反,每一枚落在伊朗土地上的美国炸弹,似乎都在让伊朗政权更坚定地准备打仗。如果真如特朗普所说,德黑兰极度渴望达成协议,那么它现在就应该是在寻求和平,而不是施压其胡塞盟友,在另一个地区咽喉要道扰乱民用油轮通行。

特朗普仍在押注,军事力量最终会迫使伊朗政权屈服。但这种判断严重低估了波斯湾现状已经在多大程度上朝着不利于华盛顿的方向发生变化。

伊朗在军事和经济上或许是较弱的一方,但它把自身地理位置武器化的决定,几乎抵消了美国的军事优势,也把特朗普推入其总统任期内最棘手的困局之一。通过利用霍尔木兹海峡,伊朗打出了一张战略牌。只要美国及其海湾阿拉伯伙伴还需要花费数十亿美元建设绕开海峡的新管道,这张牌就能一直发挥作用。

特朗普发动的这场战争,给了伊朗它最希望得到的一份大礼。而无论美军发动多少次打击,伊朗政权都不会放弃这份“礼物”。

终有一天,波斯湾战争会结束。但这场冲突过后,这个地区很可能已不再是原来的样子。过境费如今或许将不可避免。

海湾阿拉伯国家不会与美国断绝关系,但几乎肯定会寻找替代性的安全安排,以减少对一个行事失控的超级大国的依赖。卡塔尔和沙特这样的国家,也会尝试修复与伊朗的关系,希望通过缓和局势重回正常商业活动。这一切,都要归因于特朗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