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军十大酷刑不是电视剧桥段,它们是关东军司令部盖章印发的正式教材。有一份《俘虏审讯要领》白纸黑字写着:"方法简便、没有残忍感、痛苦持续性强、不留伤害的痕迹"。
而在这十种被写进教科书的酷刑里,有一种,让一个前半生亲手动刑的日本宪兵,后半生忏悔了42年都睡不着。
要看懂"十大酷刑"的分量,得先弄清楚一件事,它们不是某个变态军人的个人行为,是日本国家层面的正式训练内容。
后面还跟着一句更精细的话:"拷问要持续给肉体以痛苦……拷问实施的手段要考虑方法简便,没有残忍感,痛苦的持续性强,不留伤害的痕迹。"
就是要让人痛,但要痛得看起来"体面";要让人残,但要残得"看不见伤"。
同一时期,日本宪兵训练大纲里也明确列出了刑讯方法,研究关东军宪兵司令部档案的学者梳理出来的名单是这样的:
鞭打、灌水、火烧、水烫、电休克、膝关节脱臼、悬梁、跪利刃、切除手指甲和脚趾甲、折断手指和脚趾。
整整十种,这就是后来在民间被反复提起的"日军十大酷刑"。
这十种以外,各地宪兵还"自主研发"了自己的一套,盟军战后在东南亚缴获的《日军审讯守则》第二节,写得更直白:"通常应使用的手段有……一切能使肉体痛苦的方法"。
"一切能使肉体痛苦的方法"——一句"一切",就把所有底线抹掉了。
从1931年九一八事变起,到1945年日本战败,整整14年,这套酷刑体系在东北、华北、华东各地宪兵队的"审讯室"里,一天都没有停过。
学者根据关东军宪兵司令部留存的档案统计,仅东北一地14年间,被宪兵队"审讯"过的中国人以万计,其中女性受害者的档案里,90%涉及性刑。
而讲这段历史最完整、最坦白的一个人,是一个前半生亲手动过刑的日本老宪兵——三尾丰。
三尾丰早年参军进入宪兵队,二十几岁被派到中国东北,一步一步爬到关东军大连黑石礁宪兵队警务班长的位置。他后来在忏悔录里反复讲的是一件事——从穿上宪兵那身黑制服起,他就把自己所有的判断力,交给了"军令"。
1945年8月,苏军进军东北,三尾丰在大连被俘。先被关到西伯利亚战俘营,一关就是5年。
1950年7月,苏联把包括他在内的969名日本战犯,一次性移交给了新中国政府,这批人被送到辽宁抚顺战犯管理所。
而在那所管理所里,三尾丰第一次开始交代自己动过的手。
在抚顺战犯管理所,三尾丰和其他战犯的坦白材料汇总起来,日本宪兵队用过的酷刑加起来远远不止十种。但按照最集中、最"制度化"的划分,正好可以归为十类。
第一种:鞭打。用钢丝鞭或皮鞭,对身体最敏感的部位反复抽打。这是每一个宪兵队"审讯室"的开场,用来打掉受审人的意志。
第二种:灌水。分两种,冷水灌鼻,让腹部胀得像鼓,再用脚踩踏逼出体外;热水直灌,造成内脏永久损伤。
第三种:老虎凳。把人的双腿死死绑在木凳上,脚跟垫木楔子一层层往上加。楔子越加越高,膝关节韧带一层层撕裂,直到脱臼。
第四种:电刑。电线接在人体最敏感的部位,电流强度可调,从轻微抽搐到全身痉挛,可以持续一整晚。
第五种:烙铁烫身。烧红的铁块直接按压在皮肤上,随即在伤口撒盐,加剧疼痛、防止意识昏迷。
第六种:拔指甲、拔牙。用竹签、钳子,一根一根拔手指甲和脚趾甲,再夹碎手指骨。
第七种:悬吊。把人反手吊起来,肩关节直接脱位,有些审讯室在受审人脚下堆一堆炭火,让人半悬在火焰上。
第八种:跪利刃、跪砖头。双膝跪在打磨过的刀刃或者尖砖上,人身重量压下去,几分钟就能割穿膝盖。
第九种:"留岗"。关东宪兵队专门有一间小屋,熬不过审讯的人被塞进去,几个小时后打开门,人就没了。
第十种:也是三尾丰最痛悔的一种,转送731部队。
前面九种听起来已经够狠了,你以为最狠的是拔指甲、老虎凳,还是烙铁?
都不是。
在三尾丰的忏悔里,最残忍的一种,是这九种都用过一遍之后,宪兵队榨不出更多情报,会做一个决定,把这个人转送到731部队。
转送731,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个人从被"审讯"的对象,变成了一个"活的实验材料"。他会被继续做冻伤实验、细菌实验、活体解剖实验、毒气实验、缺氧实验……
意味着他在人间的最后一段时间,不是被审讯,是被当作动物做完各种测试后,最后被解剖。
意味着他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留不下,他家里人会以为他"失踪",永远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三尾丰当宪兵这几年,亲手抓捕、亲手审讯、亲手签字送往731部队的中国人里,有一位叫——王耀轩。
普通中国百姓,被日军怀疑与东北抗联有联系。三尾丰亲自参与审讯、拷打,最后签字送去了731,人再也没回来。
三尾丰在管理所写第一版坦白材料的时候,只写"我参与过审讯,人被送走了"。他不敢写王耀轩的名字,因为一旦写下来,就意味着他必须面对这个人是怎么死的。
这个名字,他压了整整40年。
1956年8月,抚顺战犯管理所对被关押的日本战犯做出决定免于起诉,全部遣返回国。这是当年周恩来定下的政策——"恨其罪,不恨其人;惩其罪,救其人。"
三尾丰作为第三批获释战犯,从天津塘沽港上了一艘叫"兴安丸"的日本船,回到日本。
回国的时候,他已经是中年。
在管理所待了6年,他不再是当年那个动过刑的宪兵。可他一回到日本就发现,认罪这件事,在日本社会里,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
1950年代的日本,主流舆论对侵华战争的定性还是"进入中国",是"为亚洲解放而战"。三尾丰这些从抚顺回来的战犯,被右翼势力称为"被共产党洗脑的叛国者"。
有的战友回国后不到半年就自杀了,有的选择彻底沉默,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三尾丰选了第三条路,加入"中国归还者联络会",简称"中归联",并担任东京支部长。
这个组织的所有成员,都是从抚顺、太原战犯管理所获释回国的日本人,他们的宗旨很简单:把当年在中国犯下的罪,一件一件讲出来。
从1956年到1998年,42年,三尾丰一场一场跑演讲。去大学、去中学、去市民会馆,讲当年怎么用皮鞭抽人、怎么灌水、怎么把人送去731。
但他没有讲过王耀轩的名字。
真正让他能把这个名字讲出来的,是上世纪90年代。
那年,三尾丰在中国方面帮助下,得知王耀轩的儿子还健在,就在东北。
他鼓起勇气,写了一封信过去,对方回信,同意见面。三尾丰专程飞回中国,见到王耀轩的儿子,向他深深鞠躬谢罪。
这一次相见,压在他心里40年的东西,才开始一点点松动。
从那年起,三尾丰把王耀轩的名字写进了每一次公开演讲,他还配合东京地方法院中国人战争受害者诉讼律师团,为中国受害者对日索赔案上庭作证,一个当年的加害人,走进日本法庭,为受害者家属指认罪行。
1987年,三尾丰做了胃癌手术,术后他继续写、继续讲。
1998年7月,三尾丰因旧病复发去世。
他晚年反复强调的,是这样一层意思:真正的罪不是他动了多少手,而是他曾经以为自己只是在"执行命令"。
这句话,其实说透了"十大酷刑"最深的一层——
真正把这十条酷刑推向可怕的,不是任何一个宪兵的"发明",而是关东军司令部盖章印发的那份《俘虏审讯要领》。是一整个国家把犯罪写成了"操作手册",把良心从每一个执行者身上剥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