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难得君
最近刷了个视频，让人心里很难受，不吐不快。
安徽，一个17岁的学生突然失联。家里人疯了一样找，最后在河道里发现了他的遗体。
警方查了，排除了他杀的可能。原本这看起来就是一起让人痛心的意外，可顺着这事儿往下一挖，却扯出了一条让人后背发凉的黑色产业链。
这个孩子叫高同学，2024年考进了山东一所职业学院。本来嘛，上了职校，就想着能学门手艺，以后在社会上有个安身立命的本事。可谁想到，今年3月底，学校一纸令下，以“统一实习安排”的名义，把他派到了安徽一家汽车零部件工厂。
说是实习，实际上根本学不到任何跟专业相关的技能。他每天就在流水线上不停地打螺丝，一天干12个小时，每周只休一天，这工作强度比很多成年正式工都大。
就这么熬了两个多月，到了6月份，这孩子实在撑不住了。他跟车间班长请假，说身体扛不住，想歇歇。
班长一句话就给他顶了回来：必须有医院诊断证明才能批。
你说一个还没成年的孩子，连出厂区都得打报告，上哪儿一个人去医院弄证明去？
没办法，他只能咬着牙硬撑。后来他实在没辙了，跑去跟驻厂的带队老师诉苦，说自己真干不下去了，求老师让他回家歇歇。
老师没安抚他，也没答应，直接一个电话打给了他家长。家长呢，也没意识到孩子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还以为就是小孩子吃不了苦，在那儿拼命劝他再坚持坚持，说等拿到毕业证就结束了。
父母是他最后的指望，现在这指望也没了。那天晚上11点多，他说出去买饭，离开了厂区，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这绝不是意外，这是生意
很多人觉得这是个例，是孩子太脆弱。可你要是仔细琢磨琢磨，这种事就不是偶然，那是这条黑色产业链运转之下，早晚会出的必然结果。
咱们都知道，学校安排实习，本意是好的，让学生把书本知识和实际操作结合起来，为将来找工作铺路。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有些学校的实习安排就变了味儿了。你学护理的，让你去电子厂拧螺丝；你学计算机的，让你去流水线打包；你学市场营销的，让你去分拣快递。活儿跟专业八竿子打不着，除了累个半死，啥也学不到。
既然学不到东西，学校为啥还非要这么干？
答案很简单，就一个字：钱。
这背后早就形成了一条隐秘又稳固的利益链，链条上有三个关键角色：学校、中介、工厂。
咱们来看看这场“分赃游戏”是怎么玩的。
工厂那边，一到生产旺季，比如618、双11、春节前，订单多了，急需人手。但旺季一过，人多了就是浪费。招正式工，你得签合同、交五险一金，成本太高，淡季还不能随便开人。怎么办？找劳务派遣公司，也就是中介。你们给我找些便宜、好用、干完就走的人来，我按人头给你们好处费。
中介接到活儿，就开始物色“猎物”了。
什么人工资要求低、还听话、不敢反抗？答案太现成了：还没毕业的职校生和大学生。
外面招个普工，一个月少说三四千。可招个学生来实习，给个一两千就行了，五险一金？那是啥？不用交。而且学生没经验，没社会关系，怕学校，怕拿不到毕业证，让干啥干啥，任劳任怨，简直就是完美的“临时工”。
于是中介转头就去找学校谈合作：把学生送进厂，他们的工资怎么分，咱们可以商量，就当给你们学校补充办学资金了。
学校这边一算账，有搞头啊！来钱的路子主要有两条。第一条是赚差价。 比如工厂给中介报价25块钱一小时，中介给学校报20块，学校给学生就报15块。这中间的10块钱差价，进了谁的口袋？
有人算过一笔账，300个学生，一天干10小时，一个月干26天，光吃差价，学校一个月就能多拿63万。
第二条是按人头收“管理费”。 每个学生每月固定扣几百到一千不等，实习时间越长，学校分红越多。要是那种几千上万人的大学校，这钱就海了去了。之前就有媒体曝光过，江西有所学校，靠这两手操作，几年时间狂赚了6000多万。
三方都拿到了自己想要的好处：工厂省了成本，中介两头吃回扣，学校赚得盆满钵满。学生呢？学生是那个被摆在桌上分的“肉”。
▼学生为什么只能忍着？
可能有人会问，这产业链都存在十几年了，以前是中专技校，现在都蔓延到大专和二本了。那些学生就那么傻，不知道反抗吗？他们当然知道苦，可为什么不敢反抗？
头一个，毕业证攥在人家手里。学校拿捏学生太简单了。你不同意学校安排的实习？对不起，拿不到学分，毕不了业。
你父母辛辛苦苦供你念这几年书，就差这临门一脚，你敢赌吗？就为了这个，别说去打螺丝，有些学校规定献血能加学分，400毫升血换2个学分，学生不也都去了？相比之下，去工厂打几个月工，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了。
再一个，法律管不着他们。最核心的一点：实习生不受劳动法保护。 普通工人加班太狠了，可以去劳动监察大队投诉，可以申请劳动仲裁。但学生实习，签的是实习协议，属于民事范畴，不归劳动法管。
工厂就是吃准了这一点，才敢明目张胆地让你一天干12个小时，生病也不给批假。学生要是想维权，流程极其复杂，费时费力，而且就算赢了，也把学校得罪死了，以后在学校里还怎么混？
因为维权成本太高，绝大多数学生都选择了“忍”。忍到实习结束，拿到毕业证，赶紧走人，就当是一场噩梦。
所以你看，高同学那些悲剧，不是天灾，是人祸。是在学校、中介、工厂三方合力压制下，一个手里没有任何筹码的孩子，被逼到了绝路上。
教育本是件高尚的事，现在在某些地方却成了某些人牟利的工具，想想都让人心寒。要真正解决这个问题，不能光靠舆论一阵风地骂，得从根儿上动刀子。
第一，得把中介这个“二道贩子”彻底踢出去。学生实习是学校教育的一部分，是教学环节，怎么能让中介参与进来做生意？就应该规定，学校不得通过任何中介机构组织、安排和管理学生实习工作。
第二，实习必须专业对口，时间要有上限。护理专业的学生就该去医院实习，学计算机的就去IT公司，别什么人都往流水线上塞。工作时间也必须严格控制，每天8小时，每周要有休息，不能把学生当牲口用。
第三，实习工资必须直接发到学生手里，不能经学校或中介的手转一道。该给多少给多少，直接把钱打到学生卡上，谁也别想从中克扣。那些所谓的“管理费”、“差价”，直接从源头掐断。
第四，把实习生纳入劳动法保护范围。这是最根本的一条。只要学生进入企业实习，与企业构成了事实上的用工关系，就应该受到劳动法的保护。加班要给加班费，生病能请假，权益受损能去投诉。不能因为你是“学生”，就成了法律保护的盲区。
第五，对违规学校和用工企业，必须罚到他们肉疼。不能光是“责令整改”就完了，要建立黑名单，罚巨款，甚至吊销办学资格、列入失信名单。只有违法成本足够高，才能让他们不敢把手伸向孩子。
实习应该是学生从校园走向社会的桥梁，是他们积累经验、提升能力的阶梯，而不该是他们青春里的一道疤，更不该是某些人眼里的一块肥肉。
斩断这条黑色的产业链，守住的不只是学生和家长的利益，更是教育这二字本该有的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