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世纪昆曲艺术家研究书系(第一辑)》由北京大学昆曲传承与研究中心与宁波出版社携手打造,北京大学教授陈均主编,是历时8年打磨的国家出版基金项目、“十四五”国家重点图书项目,在2026年昆曲入选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25周年之际隆重推出。
本辑丛书共10册,收录俞振飞、周传瑛、韩世昌、华文漪、计镇华、汪世瑜、张洵澎、沈世华、周万江、侯永奎与侯少奎父子等11位横跨南北昆坛、覆盖生旦净各行当的代表性艺术家,完整勾勒20世纪昆曲南北传承脉络,填补国内系统性昆曲艺术家专题研究空白,为百年昆曲留存珍贵活态史料。
丛书由吴新雷、白先勇、郑培凯、丛兆桓等多位著名学者担任顾问,每分卷由熟悉对应艺术家生平、艺术体系的学者执笔,兼具史料严谨性与艺术可读性,既是人物传记,也是一部微观视角下的20世纪及21世纪前20年的昆曲发展史。丛书以艺术家个体为核心,打通南北昆、生旦净各行当、老中青三代艺术家谱系,系统梳理20世纪昆曲流派、表演、教学脉络,为昆曲史研究搭建全新文献体系。
丛书体例严谨,每册分评传、研究文萃、年谱简编、文献索引和图传五部分,图传则分似水年华、舞台掠影、师友合影、教学传承等部分。丛书在昆曲研究领域有着独特的价值:过往昆曲史研究对于艺术家个人表演体系的形成、传习路径的系统整理十分零散,而本丛书以代表性艺术家为对象,将分散在口述、影像、旧报刊中的各类史料重新整合,既梳理了很多行将散佚的私人记忆与一手材料,也清晰呈现出每位艺术家在吸收前辈养分基础上形成的个人艺术风格,让昆曲传承的具体脉络变成可追溯、可梳理的清晰谱系。
第一辑收录的传主原则是具有重大创新观点和资料的宗师,以及当今未能得到充分研究与介绍的大家和名家。
例如俞振飞(1902—1993),他是20世纪最杰出的昆曲艺术家和最杰出的京剧艺术家之一,研究著作和论文很多,其传记也已出版了三种,另有篇幅浩大的画传等。《俞振飞卷》在前人共识的基础上提出了多个新观点,例如俞振飞热情帮助梅兰芳学习昆曲,使梅兰芳成为昆剧的一流艺术大师,他晚年认定的十大经典剧作,有五个是昆剧。至今所有的辞典、著作都仅介绍梅兰芳是著名京剧艺术家,正确的介绍应该是著名京剧艺术家和昆剧艺术家;俞振飞和梅兰芳合作拍摄的昆曲电影《断桥》和《游园惊梦》,是20世纪中国戏曲史上标志性的重大成果;俞振飞热情帮助言慧珠,并与她合作演出昆曲经典剧目和合作拍摄昆曲电影《墙头马上》,帮助她成为一流昆曲艺术家,等等。书中另有独家资料,如学术权威赵景深(上海首批68位社科大师之一)生前曾对周锡山笑言,20世纪80年代初的一天,他和俞振飞、周玑璋(上海市戏曲学校校长)三人同乘一辆轿车外出。上车不久,在谈笑风生中,他突然想到:“我们三人都是1902年出生,都属虎,都恰巧80岁了,真是太巧了,太难得了!”他忍不住就笑着对大家说:“今天我们一车三虎,都是80岁的老虎,非常难得!”俞振飞和周玑璋闻言,都笑了起来,大家都感到太难得了,非常得意。一车三只80岁的老虎,都是戏曲界的中流砥柱,的确赫赫有名,虎虎生威。他们一车三虎,团结合作,为昆曲事业的发展作出了重大贡献。
又如华文漪(1941—2022),她作为“昆大班”的杰出代表,是唯一受到梅兰芳夫妇关注的昆曲女生,认为她酷似年轻时的梅兰芳。梅兰芳在拍摄昆曲电影《游园惊梦》期间,甚至向戏校学生、在电影中配演大花神的华文漪学习了一个优美的动作。一位领袖剧坛的艺术宗师,竟然向未出茅庐的学生学习,这在中外艺术史上也可谓绝无仅有。难怪刘厚生称她为“昆剧的女儿”,俞振飞誉她为“五十年(媒体和观众改为“几百年”)才能出现一个的天生闺门旦”。年轻的华文漪被香港观众赞为“小梅兰芳”,盛年的华文漪被台湾观众和学者誉为“昆曲皇后”,专家称誉她为“无与伦比的大华文漪”,白先勇则认定她为“中国昆剧第一名旦”。华文漪是唯一既荣获中国戏曲最高奖“梅花奖”,又获得美国艺术最高奖“传统艺术奖”的戏曲艺术家。而且她对昆曲和戏曲发展有着巨大的责任感,敢于在最困难的时刻向毛泽东主席为昆曲而当面求救。1970年代,她就与蔡正仁等写信给上海市委,争取成立上海昆剧团。信中引用了她和毛泽东主席的对话,为上海昆剧团获批成立起了很大作用。可见华文漪是上海昆剧团的主要缔造者之一。因时任上海市委宣传部部长的王元化的推荐,她继俞振飞之后,担任第二任上海昆剧团团长。1996年,文化部特邀她到北京参加全国昆剧汇演,并作祝贺演出,授予其“文化部荣誉奖”。《华文漪卷》叙述了华文漪的生平经历、艺术成就,并作作品赏析等,向读者立体、直观地展现华文漪极具魅力的个人风采。本书是昆曲艺术家华文漪的第一本传记,也是第一本研究华文漪的著作。
周传瑛(1912—1988)是传字辈的杰出代表人物,一代宗师,浙江昆剧团的创始人之一。《周传瑛卷》记叙他在传字辈的仙霓社(剧团)解散后,1943年加入朱国梁主持的上海国风苏剧团,与多位传字辈演员一起,继续坚持昆剧演出。十年中他们极其艰难地在杭嘉湖地区各地流浪,认真演出,保存了昆剧的一缕纯正血脉;驻地杭州后,终于将这个民间剧团,转变为国营的浙江昆苏剧团。周传瑛是“一出戏救活了一个剧种”的《十五贯》剧本的主要改编者、创排者和主演之一。《周传瑛卷》通过周传瑛的表演生涯,记载了浙江昆剧团的历史和《十五贯》的产生、演出并产生巨大影响的过程。又浓墨重彩记载周传瑛的传艺生涯,通过记载周传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精神,展现了改革开放后昆曲传承的动人景象。
如果说《周传瑛卷》通过周传瑛的表演和传艺生涯的记叙,记载了浙江昆剧团的历史,《韩世昌卷》则通过北方昆剧的杰出代表人物、一代宗师韩世昌的记叙,记载了20世纪北昆和北方昆曲剧院的历史。
《侯永奎侯少奎卷》聚焦于当下具有重要影响力的昆曲武生、红净表演艺术流派——“侯派”的建构过程,详细展现以侯永奎侯少奎父子为中心的“侯门”四代昆曲名家在百余年中随时代发展变迁与昆曲继绝复兴而展现出的命运共振、艺术发展、剧目改革、流派形成的进程,从而展现百年北方昆曲史发展历程之一斑。全书以“从毛主席亲誉‘后继有人’谈起”“一百四十年来的昆曲世家”“‘活林冲’侯永奎”“‘活关公’侯少奎”“绝不能改的《夜奔》”“《单刀会》:中国戏剧的‘活化石’”“结语:‘二侯’小议”的评传初步构筑起昆曲“侯派”的史论体系,并辅以年谱简编、研究文萃、资料索引、图传等展现昆曲“侯派”丰赡多姿的艺术风貌,进而以期为昆曲艺术的保护传承与繁荣发展作出积极贡献。
第一辑中还有计镇华、张洵澎、汪世瑜、沈世华和周万江等卷,也都内容丰富精彩,且各有特色。
各书中年谱简编和评传相辅相成。年谱简编以编年形式记载传主的生平、重要剧目的演出时间、重要活动和事件等等,与评传相结合,完整全面地展示了各位艺术家的人生历程、艺术道路。
各书中的研究文萃,既收录有传主自己的文章,也收录了重要的评论文章。有的评论文章是与传主演出的合作者写的。例如《计镇华卷》,梁谷音《傻子·俊子·骄子》一文自叙作为和计镇华合作多年的老搭档,她深感“和他同台我是既欢喜,又害怕。喜欢他艺术上灵性和悟性特别强,一到台上即全身心地投入角色,进入规定情境,以逼真的感情感染着舞台上的其他演员,带动别人与他一同入戏,获得艺术创作的享受;怕的是他气势压人,分分秒秒,点滴不让,对戏时稍不注意就会有空隙。因此大家讲与计镇华演戏有生死搏斗的感觉”。越剧大师傅全香《计镇华——德艺双馨的表演艺术家》一文记叙,她诚邀多才多艺的计镇华合演越剧电视艺术片《人比黄花瘦》。计镇华比她小二十几岁,要演她扮演的李清照的丈夫。计镇华与当时已经年近古稀的傅全香配合得严丝密缝,完全抹去了年龄差。与傅全香合演越剧电视艺术片《杜十娘》时,面对镜头傅全香调不起感情,已经完成拍摄任务的计镇华见此状况,立即重新穿起戏服,在镜头外,带着感情说出“海誓山盟”的台词,而且先流下了眼泪,“这样我的内心感情就立刻被激起来,眼泪也就自然地流下。后来,我问过许多同行,他们都认为像计镇华这样助人的行动,在同行中是很少见的”。通过这些文章,读者见识到计镇华在昆剧舞台上的卓越表现,他在极其出色地演好本职的昆剧之外,还参演多部电视剧、京剧、越剧,充分发挥了表演才华,展现了艺术家的高尚品格。让读者和研究者看到了这位人称“不慌不忙,演戏大王”“昆剧第一老生”完整而立体的杰出艺术家的光辉形象。
这套丛书让读者既能看清每位艺术家从学艺、实践到开宗立派、传薪授艺的完整路径,也能从中触摸到整个20世纪昆曲在时代浪潮中沉浮存续、薪火相传的完整脉络,为昆曲的保护传承、研究创新留下了可以不断开掘的丰厚学术基石,助力昆曲这门古老艺术在新时代被更多人看见,堪称昆曲继承与研究领域绽放的一朵新花。

